第171章 比命還重要
他忽然擡起頭,目光看向姜書芹。
「姜小姐,你那日扭傷的腳腕,還沒好透吧?我記得你當時說摔得很重,連路都走不了,要靜養一個月。」
姜書芹一愣,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腳傷?
她根本就沒傷!
那天她是故意撲過去,假裝被推倒,順勢倒在他身前。
可黎安怎麼會知道?
難道……
有人看見了?
「腳滑?怕是眼瞎吧。真看得清情況,能讓自己摔得這麼慘?膝蓋都沒擦破一點,腳腕卻說動不了?你當黎安是傻子嗎?」
這就算了,還想拿這點事要挾人。
要是真為他受了傷,他多少還能心軟幾分,念她一番情意。
可結果呢?
全是裝的。
「黎大哥,就算真是腳滑……」
姜書芹低聲繼續說道。
「可擋刀的人還是我啊。那天我衝上去的時候,根本沒想那麼多!我對你的真心,天地可鑒!你要是肯娶我,姜家的東西我也不要了,我不貪圖權勢,不圖錢財,我隻對你好,比對我自己命還珍惜……真的,比命還重要……」
黎安笑了笑。
「姜小姐,前兩天可不是這態度。我記得你拍著桌子,說黎家若不答應婚事,就要斷了藥材供應,還要在城裡散播謠言,說我們黎家醫術不精,害死了病人。怎麼?現在被揭穿了,才肯低頭,開始裝柔弱、扮深情了?」
「我說過的話,早就清清楚楚。從前不會喜歡你,現在不會,將來更不可能。姜家和我黎家,八竿子打不著,一點關係都沒有。今天,你就可以走了。我不想再看見你。別逼我再說第二遍。」
姜書芹被硬生生趕出了醫館。
她踉蹌著跑回馬車,渾身發抖。
回家後,她一頭衝進院子。
還沒喘口氣,姜氏便從廳堂裡迎了出來。
「喲,你怎麼這就回了?黎安答應了?還是談妥了聘禮?天哪,這麼快就成事了?」
姜書芹手指顫抖地指著姜氏。
「娘……您還問這個?您知道我在那裡,被人像乞丐一樣趕出來嗎?您知道黎安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我騙婚、裝傷、居心不良嗎?您知道嗎?」
她一走,宋綿綿頓時覺得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郭氏見她臉色紅潤,笑著說。
「這姜家小姐一走啊,咱們這醫館裡頭,頓時安靜了不少,連桌椅闆凳都像是鬆了口氣。你看看你,整個人都精神了,連眼神都亮堂堂的。」
宋綿綿聽了這話,不由得擡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哪裡有那麼誇張,隻是……心裡確實輕鬆了些。」
郭氏擺了擺手。
「有錢人家的小姐,真是嬌氣得不得了,一點點小事都能折騰半天。你別看她穿得金貴,說話倒是冷一句熱一句的。一天到晚挑三揀四,茶要是涼了一點點,就說喝不下。連葯熬得慢了些,都要瞪人。哎,我這幾天可真是被她使喚得團團轉,連腳後跟都快磨破了。」
宋綿綿當然清楚姜書芹是個什麼樣的人。
雖然她作為醫館主人,該盡的禮數也都做到了,可對方的態度實在令人難受。
她笑了笑,繼續說道。
「這個月,所有幫工的每人多發一兩銀子,算是這些天辛苦的補償。」
郭氏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謝謝綿綿!還是你心善,體恤我們這些幹活的人。我回去就告訴大夥兒,大傢夥兒肯定高興壞了!」
正說著,郭氏忽然湊近宋綿綿耳邊說道。
「綿綿,對了,我剛在外頭藥鋪那頭碰見個事兒。有個小丫頭片子,瞧著年紀不大,穿著也不起眼,一直在打聽你。問你是不是在這兒開醫館,有沒有空,想求你看看病。」
宋綿綿聞言,立刻停下手中正整理的藥包。
「一個小丫頭?她一個人來的?有沒有大人陪著?」
郭氏搖搖頭。
「沒看見大人,就她一個人,站那兒搓著手,看著挺拘謹的。我見她不像是壞人,便讓她在大廳等著。你要不去瞧瞧?萬一是急病呢?」
宋綿綿二話不說,立刻放下藥包,跟著郭氏一同往外走去。
一踏進醫館大廳,她腳步猛地一頓。
眼前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她許久未見的宋大伯母。
她身旁還立著宋大伯,身後跟著堂弟宋俞和堂妹宋嬌。
「大伯母?」
宋綿綿又驚又喜,快步走上前去。
「您怎麼來了?是誰病了?可是身體哪裡不舒服?」
她說著,迅速打量起宋大伯母的臉色。
隻見她面色灰黃,眼窩微陷,明顯是積勞成疾的模樣。
她又轉向宋大伯。
「大伯,是不是家裡誰病重了?怎麼勞您二老親自過來?」
「堂姐,是我娘!」
宋俞急忙上前一步。
「娘這兩個月咳得特別厲害,一開始還隻是晚上咳幾聲,後來白天也止不住,夜裡常常咳得睡不著覺。我們在鎮上看了三個大夫,吃了好幾副葯,可就是不見好轉。」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和宋嬌商量著,趁著趕集的日子,陪娘過來一趟。路上聽人說,你在集上開了家醫館,醫術高明,治好了不少疑難雜症。我們就趕緊來了,想請你給娘好好瞧瞧。」
宋嬌站在哥哥身後,一雙大眼睛盯著宋綿綿。
她拉著宋綿綿的衣袖。
「堂姐,你那麼厲害,一定會治好我娘的,對不對?」
宋綿綿伸手輕輕揉了揉宋嬌的小腦袋。
「別怕,也別慌。有堂姐在,咱們先好好查一查病因,慢慢來,總會有辦法的。」
她轉身走到宋大伯母身邊,扶她坐到診椅上,給她搭脈。
「大伯母,您這咳嗽,根源在肺。肺氣受損,津液不布,才會痰咳不止。可我記得上回回村探親時,給您把過脈,那時肺氣尚和,脈象平穩。這才過了多久,怎麼突然就傷了肺呢?」
宋大伯母嘆了口氣。
「唉,興許是上個月去地裡收麥子時惹的禍。那天颳了一場大風,黃沙漫天,土灰打得人睜不開眼。我正彎腰割麥,一陣風迎面撲來,滿嘴滿鼻都是土,嗆得我直咳嗽,當時就喘不上氣。回家後這咳嗽就沒停過,一天比一天重。」
宋綿綿眉頭一皺,忽然想起一事。
「集市上最近賣一種除草藥,說是兌了水噴在田裡,雜草沒幾天就枯了。您家地裡,灑過這葯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