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當面拆穿
黎安聽見這話,眉頭猛地一皺。
「姜小姐,以前、現在、將來,我都不可能是你家的女婿。這一點,你心裡明白。你說一百遍,說一千遍,事實也不會改變。」
眼看她臉色驟變,黎安忽然轉了話頭。
「你身上的疤,最近怎樣?葯還有效嗎?我上次開的方子,有沒有按時吃?」
姜書芹愣了一下。
「有那麼點效果……每天擦藥,感覺顏色是淡了些,癢也輕了。可你說能去乾淨嗎?要是去不掉,難道我一輩子不嫁人?誰願意娶一個身上全是疤的姑娘?」
黎安的拳頭,又攥緊了。
他知道她口中的「疤」有多深,那是她幼年被大火燒傷後留下的痕迹。
而造成那場火災的,正是他曾經沒能阻止的那場陰謀。
宋綿綿一直默默站在旁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再撐一會兒,別衝動,別被她激怒。」
「我真要撐不住了!」
他壓著嗓子低聲回她。
「她每句話,都像是在往我心口戳刀子。」
姜書芹卻正巧看見兩人挨著頭。
心裡那把火「噌」地就燒起來了。
「宋綿綿,離黎大哥遠點!」
她尖聲喝道。
「你才多大?懂什麼?不知道男女有別嗎?成天黏在一起,成何體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根本沒訂婚!」
這幾天,她走遍了村裡的家家戶戶,悄悄打聽宋家的事。
村裡人,壓根沒聽說宋家有個姓黎的女婿,也沒提過什麼婚約。
宋綿綿雖然和黎安同住一個屋檐下,但從沒人正式提起過這門親事。
「你們宋家打的什麼主意,真當我不懂?」
她冷笑出聲。
「不就是想拿他當苦力使喚,替你們幹活賺錢,養活一大家子?讓他白吃白住幾年,給你們當牛做馬,還騙人說有婚約?簡直是扯謊騙人,臉都不要了!」
她雙臂抱胸,目光掃過黎安的臉龐。
「黎大哥,你可別被表面的好蒙了心。宋家對你好,那是因為你現在還能出力,能為他們奔波賣命。可等你哪天傷重了、老了、幹不動了呢?他們還會管你的死活嗎?說不定連口熱飯都不會給你。」
「可我們姜家不一樣!我們姜家對你沒有半分算計,不圖你的錢財,也不圖你背後的關係,更不需要你為我們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我們隻圖個真心。隻要你願意入贅過來,咱們就能過上安安穩穩、實實在在的日子。那才是正經人家該有的生活,懂嗎?」
她的眼神掃過宋綿綿,又落在黎安臉上。
宋綿綿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
要不要說?
該不該說?
她怕黎安聽了以後,立刻誤會她是在挑撥離間。
畢竟,姜書芹為他擋刀的那一幕,是黎安親眼看見的。
親眼所見的情景,總是比旁人轉述更加真實。
可她若再不開口,真相就會永遠被掩埋。
而黎安,也會一輩子背負著那份無謂的愧疚。
可她再也憋不住了。
「黎大哥,有件事,我想跟你說清楚。」
「什麼事?」
黎安微微蹙眉。
宋綿綿沒立刻回答,而是側過臉,瞥了姜書芹一眼。
「你不用覺得虧欠她。她那天為你擋下的那一刀……根本就不是為了救你。」
姜書芹猛地擡頭。
原來……
她真聽到了!
那天屋裡的私語,竟然全被宋綿綿聽見了!
「你……你別亂講!」
姜書芹咬緊牙關。
她的眼睛死死盯住宋綿綿。
宋綿綿沒有躲閃,隻是輕輕笑了一下。
「她是跑的時候,腳下一滑,才正好撞上了那把刀。刀鋒入體,不過是巧合罷了。」
「不是故意的,也不是捨身相救,純粹就是個意外。姜小姐,我說得對不對?」
「胡說!」
姜書芹突然尖叫出聲。
「我就是為你擋的!黎大哥值得我這樣做!我仰慕他多久了?從小到大,日思夜想,早就做好了為他捨命的準備!」
「這怎麼會是假的?你怎麼敢污衊我的真心?你怎麼敢?!」
她表情太過激動。
正因如此,反而讓人越看越覺得可疑。
若真是光明磊落,為何這般失態?
黎安當然更願意相信宋綿綿。
她向來沉穩,從不搬弄是非,更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撒謊。
可她怎麼會知道這些細節?
那天的事,除了姜書芹母女,根本沒有第三人目睹。
「你怎麼會知道?」
他低聲問。
宋綿綿看著姜書芹那張越來越蒼白的臉,冷笑一聲。
「我親耳聽見的。」
「那天,我本是去給她送葯。我走到她房門外,正想敲門,卻聽見裡面傳來說話聲。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我本想走開,不想偷聽私語。可其中一個聲音提到了『刀』,提到了『隻有我知道』,我就……停下了腳步。」
「我聽見她說,『這事隻有我一個人知道,隻要我不說,誰能曉得?我是真想擋刀,還是腳滑撞上的,都一樣。反正黎安已經信了,往後他欠我一條命,這輩子都還不清。』」
「姜小姐,我說的,是不是你那天夜裡,親口對你娘說的話?」
「你血口噴人!」
姜書芹死死咬著牙。
「你就是嫉妒我替他擋刀,心裡不平衡,才來編造這些荒唐的故事害我!你有什麼證據?你不過是在胡說八道!」
她不敢認。
一認,黎安怕是再也不會看她一眼了。
「你不認也沒關係。」
宋綿綿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黎安臉上。
「我聽到的,我都已經說出來了。信與不信,是你自己的事。我隻是不想再看著你被人蒙在鼓裡,任人擺布。」
姜書芹急忙轉向黎安,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黎大哥,你別信她!她居心叵測,故意挑撥!我對你是真心的!從始至終,隻有我願意為你付出一切!隻要你肯娶我,我們姜家的生意,全都可以歸你!股份、鋪子、賬本,全部由你掌控!我說話算話!」
黎安沒說話。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那天,暴雨傾盆,他從醫館出來時,宋綿綿撐著傘站在屋檐下等他。
她欲言又止,似乎有話要說,可最後卻隻是低聲道。
「路上小心,濕滑。」
然後便岔開了話題,談起了天氣和藥方。
他當時隻當她是體貼,未曾深想。
可如今回想起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