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值得為他豁出性命?
「你這是搶錢吧!哪有醫館收這麼貴的!別的地方一晚上才一百文,你翻了十倍!」
她心裡捨不得走,畢竟還指望黎安多來幾趟。
「五百文,你若應了,我就租。一口價,不還價。」
「一兩,一分不少。」
宋綿綿咬緊牙關,一個銅闆都不肯讓步。
姜書芹本想留下來,希望能多見黎安幾面。
若連這院子都不進來,他又怎會注意到她?
「好,我租了。」
「銀子現在就給我。」
宋綿綿伸出手。
「我可不信你那套花言巧語,萬一回頭你不認賬,我找誰要去?」
見她這般防備,姜書芹嘆了口氣,從袖袋裡摸出一包沉甸甸的碎銀。
收了錢,宋綿綿對姜書芹的事自然上心了不少。
黎安不知內情,隻當是宋綿綿幫了忙,便在一次閑談中特意問她。
「你那兒,有去疤的葯嗎?聽說你配的膏藥極靈,能不能拿一些給她用?我不想她……留下太多痕迹。」
宋綿綿聞言點了點頭。
「有。我這兒正巧有一種活血化瘀、祛疤生肌的藥膏,效力很強。你放心,我明天一早就送去,保證她身上的疤痕漸漸淡去,最後一點痕迹都不會留下。」
黎安聽罷,緊鎖的眉頭這才稍稍舒展。
宋綿綿既得了銀子,又贏得了黎安的信任,她覺得自己這個大夫當得越來越值了。
原以為擡高租金能嚇退姜書芹,結果反倒成全了她。
人不但沒走,還住得挺安心。
第二天一早,宋綿綿拿了早已備好的瓷罐藥膏,徑直朝姜書芹租住的小屋走去。
她走到門前,屋裡忽然傳出姜書芹的聲音。
「哎呀,黎大哥到現在還沒答應娶我呢。你也見過他,生得俊朗,眉目端正,舉手投足都透著穩重。論本事,他不比魏奇差;雖不是秀才出身,可說話條理清晰,處事周全。這樣的女婿,您真不想要?」
另一道聲音響起,是姜書芹的母親。
「我見過黎安,人是長得體面,話也說得客氣。可他那副樣子,看著溫潤,實則冷硬得很,哪像是能被幾句軟話或威脅就打動的?你又不是真心要救他,他憑什麼因你受傷就非得娶你不可?」
「依我說,好男兒多的是!咱們姜家雖說不是大戶,但也從不缺錢。你是獨生女兒,誰家兒子不想攀這門親?偏偏你非得死磕這麼個冷冰冰、不聲不響的人?在這兒耗著,名聲沒撈著,感情沒攢下,反倒天天往外貼銀子,圖什麼?」
姜書芹繼續說道。
「就算我當時真不是故意擋刀的,可如今又有誰能信?隻有我自己清楚,我隻是逃跑時腳下一滑,身子一歪,恰好撞上了那把刀。這事,天知,地知,我知,他也知。旁人怎麼議論,怎麼看我,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心裡明白就夠了。」
這屋子是她一個人租下來的,四面安靜,無人偷聽。
宋綿綿聽著,眼底微微一晃。
原來那不是巧合。
她之前聽黎安說,姜書芹是為了救他才挨刀,心裡就一直嘀咕。
這姑娘看黎安,真有那麼深嗎?
值得為他豁出性命?
現在想來,不過是一場被命運牽扯進來的錯位罷了。
「綿綿,你杵在這兒幹啥?」
郭氏端著一隻粗瓷水盆進來。
她低頭擦了擦門檻,擡頭看見宋綿綿靜靜地站在屋門口,便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屋裡兩人一愣。
「娘……」
姜書芹死死盯著母親,生怕剛才的對話被郭氏聽見隻言片語。
「我是來送葯的,你來得正好。」
郭氏將水盆放在桌角。
「聽說她娘也來了,待會兒擦身子得仔細些,畢竟一天一兩銀子呢……」
姜氏趕緊攥住女兒的手。
「別慌,她肯定沒聽見,一個字都沒聽見。」
可她自己心底也在打鼓,眼神慌亂地掃過郭氏的臉。
宋綿綿這時已經邁步走了進來。
她手中捧著一隻青瓷小罐。
「這是去疤的葯,每日早晚各抹一次,堅持半年,基本就看不出來了。」
姜氏一聽,眼睛倏地亮了起來。
「真能去得這麼乾淨?不留一點痕迹?」
「嗯。」
宋綿綿點點頭。
「隻要按時用,注意別沾水,避免日曬,疤會慢慢淡下去,半年後幾乎與常人無異。」
「我先走了,你們若有事,再叫我。」
她說完,轉身便要離開。
「等等!」
姜書芹猛地叫住她。
她坐起身,靠在床頭。
「你……來多久了?」
宋綿綿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向她。
「剛到。姜小姐有事?」
「沒事。」
姜書芹鬆了口氣。
宋綿綿也沒多言。
她輕輕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黎安剛破了案,難得休兩天。
見宋綿綿走來,欲言又止的樣子,他放下茶盞,擡眼問。
「有心事?」
宋綿綿隻是輕輕搖頭。
「沒什麼,就是覺得姜書芹太難纏了。」
黎安聞言,眉峰微動。
「這事確實牽扯我,她替我擋刀,我記著。可你不需因此慣著她,更不必替我委屈自己。」
「她賴在醫館不走?那就隨她去。別管,她救過我,這點我記著。」
「可報恩的辦法多得是,行醫、送葯、安頓生計,哪一件不是報恩?偏要以命相抵,逼人入局,坑自己良心的事,我黎安幹不出來。」
宋綿綿靜靜聽著,心裡也這麼想。
錢能堵住的嘴,就用錢解決;錢堵不住的,那就換種方式。
乾脆利落,把疤去了,從此眼不見為凈。
可姜書芹不一樣,她從不滿足於現狀,總想著得到更多。
黎安連著兩天都沒出門。
除了天快黑時,才匆匆趕去醫館接宋綿綿回家。
姜書芹天天在醫館裡眼巴巴地瞅著。
這天,她終於按捺不住,冷著聲音開口。
「宋綿綿,黎大哥天天忙得腳不沾地,連一口熱飯都吃不上,還得特地來回接你。你不是怕黑嗎?不是說路上不安全嗎?那你自己早點走不就完了?非得讓他陪你來回跑,是不是太麻煩別人了?」
黎大哥對她,永遠是客客氣氣的。
「黎大哥,我好歹在這醫館住了這麼多天,天天看著你忙進忙出,可你都沒空來陪我說句話?我跟我娘說了,她直說,你當我家女婿,最合適不過了。我娘可喜歡你了,她說咱們兩家門當戶對,你人又穩重,要真成了,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