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要不,你娶我吧?
「我流這麼多血……是不是要死了?黎公子,我真的要死了嗎?我還沒成親,還沒見我娘最後一面……」
黎安嘴角抽了抽。
「別瞎說,就是肩頭傷了,沒碰著心,也沒傷到骨頭。」
他心裡直嘆氣。
這姜書芹打小金貴,一見血,自己先慌了神。
可她這一哭,反而讓宋綿綿手下更得快了幾分。
宋綿綿扶著她,一步一步緩緩走進裡屋。
姜書芹被輕輕安置在床榻上。
她剛喘了口氣,忽然瞥見宋綿綿從抽屜中取出了一根銀針,心頓時「咯噔」一下。
「你、你要幹啥?這是要拿針紮我?」
「上藥止血,然後縫合傷口。」
宋綿綿說著,將針在燈火上輕輕灼燒消毒。
「我可不是布料!」
姜書芹猛地往後縮。
「你要拿針穿我肉?這不是治病,這是酷刑!你想得美!」
她越想越怕。
宋綿綿沒強求,將針線放在一旁的托盤上。
「你不願治,我也不攔你。命是你自己的,你要自己扛著疼,流著血,那是你的事。」
話音剛落,郭氏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葯湯走了進來。
「這是麻醉湯,趁熱喝,喝完就不會那麼疼了。」
宋綿綿點了下頭,目光落在姜書芹臉上。
「要治,就喝葯,我給你縫針。等血止了,傷口處理好了,你就走。」
姜書芹盯著那碗冒著熱氣的葯。
這傷口她自己也知道肯定不輕,要不然也不會從腿根一直流到腳踝。
若不及時處理,怕是會感染髮炎,甚至更糟。
可關鍵是,黎安和宋家的關係非同一般,隔三差五就會來醫館走動。
她若趁這個機會在這兒養傷,住上幾日,他不就能多來看她幾回?
說到底,她這一身傷,明明就是為了他才受的。
這份情,他總該記在心裡吧?
想到這裡,她咬了咬牙,一把抓起葯碗,仰頭灌了下去。
「你們這堂堂老字號醫館,連顆糖都捨不得給?病人喝完葯連個甜味都嘗不著,賣葯不賣甜,真是白瞎了百年名聲。」
可罵歸罵,葯還是喝完了。
沒過多久,藥效漸漸上來,她的意識開始模糊,最終在床榻上沉沉睡去。
宋綿綿這才動手。
等她縫完最後一針,姜書芹還睡得死沉。
宋綿綿輕輕收好針線,轉身走了出去。
剛踏出門檻,她便看見黎安正靠在門邊。
「沒事了。」
「那就好。」
他緩緩轉過身。
「我和齊成帶著人衝進去時,那幫混蛋已經破罐子破摔,見人就砍,情況太亂了。有個刺客沖我背後偷襲,刀都舉起來了……是她撲過來擋的。」
姜家特意請他來護送姜書芹,結果人沒護住,反倒讓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受了傷。
他心裡清楚,這事怪不到宋綿綿頭上。
當時他不在場,宋綿綿也沒義務替姜家看管人。
可他也不喜歡姜書芹。
她嬌氣、任性,總喜歡借著姜家的勢在醫館裡指手畫腳,還動不動拿黎家說事。
但人家是為他受的傷,哪怕再不耐煩,他也得壓著脾氣。
宋綿綿本來心裡還有點彆扭。
她覺得姜書芹無理取鬧。
可聽完黎安這番話,她反倒明白了。
那一刀,不是巧合,也不是姜書芹運氣不好。
她是真真切切地替黎安擋了命。
傷口看著嚇人,可說到底也隻是皮外傷。
經過處理後早已不再流血,再調養幾日也就沒大礙了。
可人住了五天,愣是不肯走。
每天躺在床榻上,吃喝有人伺候。
「醫館床位有限,姜小姐傷勢好轉,回家靜養才最合適。」
宋綿綿站在床邊,冷著臉說道。
「多少錢?我包下整間房。」
姜書芹揚著下巴。
「和別人擠一屋,我受不了。你們要是趕我走,我更受不了。我這傷還沒好全,萬一再裂開了,誰來負責?」
「規矩就是規矩,錢再厚也改不了。」
「你活蹦亂跳的,走路吃飯都不耽誤,葯也按時吃,傷口癒合得也好。既然如此,就別賴在這兒了。其他病人還等著床位呢。」
但是無論怎麼勸,姜書芹就是不動窩。
她往床頭一靠。
「你是不是看黎安天天來看我,心裡不痛快?拿規矩當借口呢?怕我搶了你的心上人,乾脆趁早把我趕走,對不對?」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
黎安推門進來,手裡還提著一個藥包。
他剛在外頭處理完事務,便抽空過來看看姜書芹的傷勢。
姜書芹立刻裝出一副委屈相。
「黎公子,我還傷著呢,宋姑娘就要攆我走。我這傷口縫了這麼多針,結痂後怕是會留下疤痕,以後怕是……嫁不出去了。」
她說著,低頭扯了扯衣領,露出一截包紮著的肩膀。
「你說……要不,你娶我吧?反正這傷也是為了救你才受的,你總該負責的。」
黎安抿著嘴。
「姜小姐,你別多想。」
「我一定會找人把疤祛了,去京中最好的葯堂,請最有名的醫者。絕不會耽誤你嫁人。你是個好姑娘,不該因為一場意外就被困住。你不用勉強自己跟著我。」
他直接拒了姜書芹。
「不過這醫館,我真做不了主。它是宋綿綿的,不是我的,我說了不算。這裡的規矩,由宋姑娘定。」
轉身,他對宋綿綿說。
「醫館裡人多,大夫們天天忙得腳不沾地。你是個姑娘家,別待太晚。外頭不比裡頭安全,夜裡路黑,萬一出點事,誰也擔不起責任。要是遲了,就在裡頭歇著,別一個人回去了。」
宋綿綿點點頭。
「我曉得,我會注意的。黎公子也別總往這邊跑,你的事務才要緊。」
姜書芹在旁邊看著,一口氣不上不下,憋得難受。
她為了他才挨的刀。
現在人還躺在這兒,黎安卻連一句溫言細語都不肯給。
他客客氣氣道了別,說完,轉身就走。
「姜小姐,你跟他說那些沒用。」
宋綿綿等黎安離開後,重新把目光投向姜書芹。
「醫館歸我管,我說了算。他就算再心疼你,也不能壞了這裡的規矩。」
姜書芹皺眉。
「大不了我出錢,自己租下來。銀子我有的是,何必看人臉色?」
「出錢?」
宋綿綿揚眉說道。
「行啊,一天一兩銀子,包房另加火燭、夥食、換藥費,先付五天,共計五兩。」
「一兩?!」
姜書芹瞪圓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