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活命的指望
那賊人踉蹌幾步,差點跌倒,又被齊成拽住,疼得悶哼一聲。
「綁起來。」
黎安掃了他一眼,又皺眉。
「你能一個人把他扛回去?」
他上下打量著齊成瘦小的身闆,眉頭越皺越緊。
這賊人雖不算壯碩,但比起十二歲的孩子,仍是高大許多。
扛著走一段路,恐怕連齊成自己都會累趴下。
齊成低頭瞅了瞅那人,又看看自己瘦小的身子,沒底氣地搖頭。
他咬了咬嘴唇,聲音低了下去。
「這人比我高一頭呢……我扛不動。」
「要不是你在這兒,咱們倆壓著,他哪敢動?」
齊成實話實說。
「要真就我一個……我連喊救命的底氣都沒有。」
他說得認真,臉上毫無掩飾地露出一絲後怕。
雖然剛才表現得兇狠,可實際上,他心裡也一直在打鼓。
若不是黎安突然出現,他未必能鎮住這賊人。
宋綿綿想了想,提議:「要不,先帶回家,讓他睡院子?」
她歪著頭,眼神認真。
「我家裡有柴房,鎖起來也行,等明兒一早再報官。」
黎安眉頭一擰。
「那你回去怎麼跟你爸媽說?就說抓了個專拐女孩子的賊?」
他語氣略帶譏諷,卻又透著無奈。
「你爹娘若問起,你怎麼解釋?難道說,是你一個人抓的?他們信嗎?反而擔心你出事。」
她沉默了幾秒,覺得不對勁,問:「那……怎麼辦?」
手指不自覺絞著衣角,眉頭微蹙。
夜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她縮了縮肩膀。
「送去官府。」
黎安語氣堅定,說出三個字後卻頓了頓。
他知道這個決定並不現實。
官府夜裡未必有人值守,貿然擡個人過去,隻會惹來麻煩。
可大半夜的擡個人去衙門,怕是沒報官先惹一身罵。
守夜的衙役多半在打盹,被人吵醒本就不爽。
再看到兩個少年帶個賊人上門,指不定反被訓斥一頓。
宋綿綿從袖中摸出一根銀針,輕聲道:「要不,我封他幾處穴道?隻留兩條腿能走路就行。」
這是她在醫館學來的本事。
雖不能殺人,卻能制人行動。
齊成眼睛一亮:「真就剩兩條腿能動?」
他語氣裡滿是驚奇,低頭看了看那賊人,又擡頭看宋綿綿。
「我現在就紮針,你直接帶他去鏢局,鎖屋裡就行。」
醫館就在鏢局附近。
而鏢局夜間有人值守,關個賊人正合適。
齊成跟著黎安,在鏢局也有些臉面,不至於被拒之門外。
「你!你別……」
那人一聽急了,想掙紮,卻不敢亂動。
刀尖就在喉結邊上,一哆嗦就得見血。
他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聲音都在發顫。
可喉嚨被刀壓著,連大聲喊叫都不敢,隻能含糊地求饒。
「我……我啥也沒幹啊……」
宋綿綿想起他剛才一路追她,跑得氣喘籲籲的模樣,心火又不受控制地冒了上來。
「不是說好了?就留兩條腿,別的別想動。你倒好,追得跟不要命似的,差點把我嚇出病來。」
黎安上前一步,伸手穩穩地按住她的肩膀。
「別亂動,針要歪了。」
等天光微亮,晨霧尚未散盡。
兩人這才合力把人押送去了衙門。
一路上,黎安走在前面,宋綿綿緊隨其後。
兩人誰也沒多說話,隻有腳步聲在清冷的街道上輕輕迴響。
那名被抓的歹人垂著頭,雙手被繩索縛緊,一路上低聲咒罵。
宋綿綿回到醫館後。
第一件事,就是將原本掛在門框上的「亥時收工」木牌取了下來,換上了一塊新刻的牌子,上面寫著「戌時關門」。
「從今天起,天一黑就收工回家吧。明天的事兒,交給當天值班的大夫和幫工就行,別讓晚上的活兒壓到夜裡。」
這規矩改得莫名其妙。
劉大叔正坐在凳子上搓草藥丸。
一聽這話,立刻擡起頭來,滿臉不解。
「咋突然就變了?咱們以前不都好好的?要是把活兒全堆給當班的人,誰受得了啊?這不等於逼人熬夜嘛。」
他一直記得宋綿綿說過的話。
活兒不能太重,人得鬆快,別累垮了。
那時候她還常說,身子是本錢。
醫館雖小,也不能讓夥計們幹得像牲口一樣。
劉大叔當時還覺得奇怪,心想這姑娘心善,做事卻總有些出人意料。
後來偷偷去瞧過幾次,才發現她這麼做,其實是有深意的。
醫館缺人,招新人難,培訓更麻煩。
不如讓現有夥計過得舒心些,心裡有了歸屬,自然捨不得走。
可現在又改了規矩,反而把活兒壓得更急,他真不懂是為啥。
他撓了撓頭,低聲嘟囔。
「這不是前後打自己臉麼?」
「不是我心血來潮。」
宋綿綿嘆了口氣,眼神裡多了一絲凝重。
她走到郭氏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咱們醫館還有女工,夜裡一個人回家,出點事怎麼辦?前街的胡家媳婦上個月就是晚歸,半路被人拖進巷子,幸好喊得及時,不然……」
她把昨晚上差點被攔在路上的事兒說了出來。
當時她剛送完葯,天已全黑。
回程路上經過一條窄巷,忽然有人從暗處撲出,伸手就想拉她。
幸虧她反應快,拔腿就跑。
又恰好聽見遠處有巡夜的腳步聲,那人才悻悻作罷。
郭氏一聽,臉色都變了,手指緊緊攥住衣角,聲音微微發抖。
「你沒受傷吧?有沒有哪裡碰著?有沒有嚇著?」
宋綿綿搖頭。
「沒事,我跑得快,也沒讓他近身。但這規矩必須改。頂多咱輪流辛苦一天,歇一天。今天你值晚,明天就換我來。實在不想幹,那就隻留女工好了,男工不怕,女工總得護著些。」
郭氏哪敢說不?
她家女兒還小,靠她一人撐著。
醫館這份工錢雖不多,卻是她活命的指望。
隻要能在這兒幹活,她啥都聽。
沒人反對,事兒就這麼定了。
劉大叔雖還有些嘀咕,但看宋綿綿神色堅決,也不再多言。
「綿綿,你快來看看!」
門口突然傳來急促的呼喊。
眾人擡頭,隻見黎安抱著一個人快步走了進來。
「她流血停不住,你看看怎麼治。」
「再拖下去,怕是撐不住。」
宋綿綿一聽,立刻快步上前,目光一掃便落在姜書芹肩頭。
隻見那處傷口翻卷著皮肉,鮮血早已浸透衣衫。
她心頭一緊,迅速打開藥箱。
「剪開衣服,別捂著,血會越積越多。」
姜書芹疼得臉色發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