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想逼她加錢
而遠在京市的陸奶奶,還不知道自己的小兒媳婦今天竟然如此硬氣了。
她和自家老爺子還在琢磨著,到時是不是要搬去和小兒子一起住,這樣好鎮住小兒媳。
畢竟陸寧現在的工作和身份,容不得一點污點。
最後,還是陸羽勸慰道:「有奶奶鎮著,小嬸娘家又不在京市,她不會拎不清的,你們就別操心了。」
一句話,兩老人家頓時就不擔憂了。
不過陸奶奶還是厚著臉皮拜託大孫女看看有什麼法子,給自家小兒子夫妻找個營生。
畢竟若長期靠陸寧養著,倒不如讓他們回鄉下。
陸羽低頭想了一下,回答道:「奶,這工作一時半會的也不能確定,我先給小叔留意著吧。不過你放心,隻要不怕吃苦,總有辦法找到活計的。」
聽大孫女這麼說,陸奶奶也就放心了。
「丫頭,咱家真是多虧了你呀。你小叔一家也是託了你,如今也過上好日子了。」陸奶奶摸了摸陸羽的頭,滿臉慈祥。
「奶,那是陸寧陸靜爭氣,小叔小嬸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你呀!就是太……」陸奶奶戳了戳她的腦袋,剛想說啥,就被張小清的大嗓音打斷了。
隻見她著急忙慌地衝進來,嘴裡還嚷著:「陸姐,可找到你了。出……」
她擡頭看到陸奶奶在,便停頓了一下,然後附到陸羽耳邊低聲說:「陸姐,出大事了!紡織廠那邊罷工了。」
陸羽聽完,神色未變,依舊又和陸奶奶嘮嗑了幾句,才起身。張小清急得恨不得立刻把她拉走。
兩人走出許遠,陸羽才讓張小清把事情講清楚。
原來是因為年底了,陸羽為了在春節前狂賺一波,採購了大量布料和設計了大量新款。
布料和圖紙一直都是送到紡織廠那邊,出加工費,讓廠裡製作成成衣。
而紡織廠那邊,眼紅陸羽賺太多,嫌她給的加工費太低了,所以現在罷工了,說這活太多了,一時半會幹不完。其實就是想要讓她加錢。
因為雙方是白紙黑字簽了合同的,怎麼可以半途加價呢?
張小清和廠長交涉了好幾次,對方表面應付得好好的,背地裡還是照舊讓工人拖拖拉拉。
眼看著新款冬裝都上不了,王總那邊催貨也催得緊,張小清急得團團轉。
可對方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氣得她差點把自己一口把好牙給咬碎了。
「陸姐,那廠長就是一個忘恩負義的小人。當初要不是我們買了他那些滯銷的布,還給了他訂單,他那廠早就關門大吉了。」張小清憤怒道。
陸羽沒吭聲,琢磨了一會兒,才問道:「我們這批貨的委託加工協議是簽到什麼時候?」
「後天。」
「行,那你就這樣做……」
張小清聽完,立刻給陸羽豎了個大拇指,「陸姐,還得是你!」
接著,她便騎上自行車「幹活」去了。
兩天後,一大早,一輛貨車停在了紡織廠門口。
陸羽從車上下來,身後跟著張小清,還有一個穿著中山裝、提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廠裡的門衛認得她,沒多問就放了行。
陸羽徑直走向倉庫區域,指揮著跟來的工人開始搬東西。
一捆捆還沒裁剪的布料,一箱箱已經打包好的成衣,全被利索地搬上了門外的貨車。
動靜不小,很快就有人報告了廠長。
廠長趿拉著鞋子匆匆趕來,看到幾乎被搬空了小半個角落的倉庫,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卻堆起了笑。
「陸老闆,您這是?咱們的協議還沒到期呢,怎麼就把貨都提走了?」
他心裡打著鼓,眼皮跳了又跳。
但陸羽沒接話,等最後一隻箱子搬上車,她才轉過身,對著張小清微微頷首。
張小清會意,從文件包裡掏出那份疊得整齊的加工協議,「啪」地一聲,不輕不重地拍在了旁邊的舊木桌上。
廠長被這聲響弄得一愣。
陸羽這才開口,聲音平靜道:「廠長,協議上是白紙黑字寫的,昨天午夜十二點前,所有訂單必須完工交付。現在,時間過了。」
廠長臉色變了變,強笑道:「哎喲,陸老闆,這話說的,就差最後一點尾數了,工人們最近身體不舒服,緩一兩天嘛……」
「不好意思,緩不了。」陸羽打斷他,眼神掃過旁邊那位中山裝男人,「李律師,麻煩你跟廠長解釋一下。」
李律師上前一步,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公事公辦。
「張廠長,根據雙方簽訂的委託加工協議第十二條第三款,乙方,也就是貴廠,若未能在約定時間內完成全部訂單並交付,視為根本違約。甲方有權單方面解除合同,並要求乙方賠償全部布料損失,以及按照合同總金額的百分之三十支付違約金。」
他停頓了一下,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張早就列好的清單,推到廠長面前。
「這是陸女士提供的布料採購清單和票據複印件,這批總計金額八千七百元。按照合同約定的成衣加工費總額三千元計算,百分之三十的違約金是九百元。貴廠需要賠償的總金額是九千六百元。如果七天內未能支付,我們將向人民法院提起訴訟。」
一連串的數字像鎚子一樣砸在廠長腦袋上。
九千六百塊!這廠子半年也未必能掙到這個數!他原本隻想多訛點加工費,沒想到陸羽直接掀了桌子,還要他倒賠這麼大一筆錢。
他張著嘴,額頭上的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看著陸羽,眼前這個年輕姑娘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可他這會兒才品出點味道來。
這哪是什麼不懂行的小姑娘,這心思深得嚇人,她早就等著這兩天了呢。
「陸,陸老闆,這,這,有話好商量嘛。」
廠長急了,想上前,卻被張小清側身擋住。
「都是誤會,絕對是誤會!我馬上讓工人開工,連夜趕,保證明天,不,今天晚上就給您全部做完。保證質量!加工費,加工費還按原來的,不,我給您打折。」
可陸羽看都沒看他一眼,對張小清說:「清點好了我們就走。」
張小清脆生生應了句:「好了,陸姐。」
然後她仰起頭,瞥了面如死灰的廠長一眼,那眼神裡沒什麼情緒,就像看路邊一塊石頭,跟著陸羽就往外走。
「陸老闆,留步!陸老闆……」廠長追在後面,聲音帶著哭腔。
可前面的人,沒一個回頭。
貨車司機發動了引擎,揚起一陣塵土,慢慢開遠了。
廠長隻能僵在原地看著車子開遠。良久,他猛地擡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
「我真是鬼迷心竅了啊!」
他癱坐在門檻上,看著空了一塊的倉庫,心裡那點僥倖和貪婪全沒了。
他不敢想象接下來工廠要怎麼辦?
那麼多工人要吃飯,怎麼辦?
業績搞不上去,自己位置也不保啊!
要是廠子真倒閉了,大家都得下崗。
唉!這一刻,他腸子都悔青了。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