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今晚不當阿兄,當你夫君
因為想知道後續,江母音葯浴完,換上乾淨衣服後,一直未睡。
她在等齊司延,是以房門是虛掩著的。
齊司延一推便開了,他立在門口擰了擰眉:「怎麼不關好門?」
如今他們分房而睡,後院地窖關著那麼多惡人,房門不關好,太危險。
江母音不以為意地迎上去,回道:「在等侯爺。」
齊司延聞言舒展了眉目,邁入屋內,關好房門。
江母音為其備了驅疫的湯藥,領著他在桌前落座,等他把湯藥喝完後,才關切地問:「那土匪招了嗎?許昌安為何要勾結黑風寨搶劫糧食?」
齊司延將土匪的話簡要複述後道:「要麼許昌安是要把這筆賑災款吞噬利用到極緻,吞了商行的銀錢,再演一出糧食、藥材被盜的戲碼,畢竟糧食、藥材通過商行再次流入市場,也是一個隱患。保不準會被人發現,變成其貪污賑災款的證據,而從土匪手中,再次流入市場,便與之無關了。」
「要麼,」他聲音沉了沉,「他在養兵馬。」
聞言,江母音面色凝重。
齊司延有所察覺,「阿音可是有別的線索?」
江母音眼神閃爍了下,開口道:「在我那場夢裡,黑風寨最後是被李承燁降服,為李承燁所用了。」
「侯爺剛剛說,他們用這些糧草來養兵馬,會不會……養的是李承燁的兵馬?」
她隨之揣測道:「侯爺,許昌安會不會和李承燁有往來?」
這個揣測說出口,更多的想法浮現腦海,「許昌安和李承燁有往來,會是他自己的意思,還是許清的意思?」
「可許清不是李昀璟的舅舅,是太子黨嗎?為何要幫李承燁?」
話一出口,她自嘲一笑,「他要幫誰,跟是誰舅舅應該無關。」
說起來,許清亦是李承燁和她的舅舅。
血緣在權利面前,不值得一提。
齊司延輕「嗯」了聲,「這些從一個小土匪口中無從探知,得看許昌安和黑風寨到底計劃如何處置這些糧食、藥材。」
「但人命關天,我們必須儘早拿到這些糧食、藥材,救濟百姓,不能旁觀靜待他們如何處置,可這樣的話,也許就得不到答案了。」
如果不抓現行,許昌安沒可能會說實話。
但撫州六縣的百姓等不了這麼久。
江母音認可的頷首,「明日我去『飛鶯閣』送葯,再好好打探打探,看能否探到些可用的信息。」
「你預備如何打探?」齊司延逸出一聲輕哼,「又去給人撫琴?」
不待江母音回答,他率先出聲表態:「不準。」
他嚴肅道出今日在「飛鶯閣」便要和她說的話:「我知你做這些是為了無辜的六縣百姓,可我希望你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行事之前三思,再三思。」
「我有考慮自己的安危,不是衝動行事,」江母音一半解釋一半安撫,「我進包廂前便同閣主說好了,不露面隻撫琴,閣主也說了,感激我解她燃眉之急,不會讓我們陪酒。」
齊司延闆著臉,直指要害:「若今夜許昌安或是那寨主之類的強留你,那閣主能護住你嗎?」
光是說出來,他心口都一陣攣縮。
不敢想今夜要真是如此,他又去得晚,會是怎樣的後果。
他墨眸深深,為了引她重視,隻能道明最壞的結果:「就如被綁的那個土匪,三五個或許青鳶、沉月能護住你,若是一群呢?」
江母音知道齊司延說得在理,也是真的擔心她。
「我知道了,」她眉眼彎彎地沖他甜笑,軟聲道:「侯爺不生我氣了,可好?」
見狀,齊司延哪還說得出重話,眼底湧動著的都是無奈,低聲道:「我不是生氣。」
「嗯?」
「阿音,我比你怯懦,」齊司延拉過她,輕輕摩挲她纖細的手指,「我會害怕。」
怕她受傷,怕她有意外。
江母音滿眼動容,「我也一樣。」
她回握住他的手,順勢表明心意道:「我希望以後侯爺在以身涉險時,不要忘記此刻的心情,那同樣是我的感受。」
她無法也不會去阻止他復仇,日後他面對的危險隻會更多。
她隻盼著他能全身而退。
齊司延會意,沙啞應道:「……嗯。」
兩人達成了共識,他便將話題繞回了許昌安一事上,道出他分析推測出的結論:「黑風寨的人已經入了臨川,想來動手就是這幾日。」
「此事許昌安既沒讓周世恆參與進來,便一定會支開瞞著周家。」
「我估計就是五日後的宴會,他會讓周世恆將人手調離荒山倉庫,好讓黑風寨的人能順利搶走糧食、藥材。」
江母音緊張起來,問道:「陸郡守可快到了?」
「嗯,當是這幾日。」
「侯爺可有謀劃了?」
「許昌安對周世恆是卸磨殺驢、螳螂捕蟬,那我們就隔岸觀火、黃雀在後,」齊司延沉聲道:「五日後,我們也動手。」
江母音聽得莫名的期待與激動。
隻需再等五日,便能解救被禁錮在荒山建倉的無辜百姓了,那些逃荒的難民就能吃上飽飯,有葯可用了。
也不知源城藥鋪過來援助的郎中和夥計,是否還活著。
因為不知姓名也不知相貌,齊司延也無法在荒山的那些苦役中找出他們。
思及此,她的心情還是有些沉重。
一定要好生準備,確保五日後萬無一失。
江母音:「明日還有的忙活,侯爺早些回房休息吧。」
齊司延卻沒起身的意思,直勾勾地盯著江母音,暗示出聲:「分房睡了幾日,阿音一點不想我?」
江母音一眼看穿他心中所想,將自己的雙手從他手裡抽離,揚唇笑笑,格外乖順地提醒道:「阿兄,時候不早,若被藥鋪的夥計或大夫瞧見你在我房裡,妹妹名節不保呢。」
她加重著「阿兄」與「妹妹」的發音,試圖喚醒他的「良知」。
然而效果甚微,齊司延傾身,伸手攬過她的腰,「我今晚不當你阿兄,當你夫君。」
齊司延墨眸炙熱,江母音沒有掙脫反抗,反而眼波流轉,格外甜膩地回道:「好呀,夫君。」
她手指輕戳了戳他的胸口,長睫毛輕顫,嬌羞道:「那夫君快些去洗漱,妾身在床上等夫君。」
齊司延隻覺得她那戳他胸口的手指,在她嬌媚的眉眼下,化作了撩人心弦的羽毛。
他後悔來得太急,沒有洗漱完再來。
不然此刻,他便能直接抱她入榻。
齊司延喉結上下滾動,清冷的聲線帶著情動的啞:「等我。」
「嗯呢,夫君快去快回。」
齊司延壓抑著不舍地鬆開她,擡步邁出她的房間。
等到他的腳步聲遠了,江母音立即關好房門,上了鎖。
……笨蛋,上當了。
江母音滅了燭火,回了床榻躺下。
未多久,洗漱完畢的齊司延折返,卻推不開門了。
齊司延:「……阿音,門鎖了。」
江母音揚聲回道:「阿兄先前教訓得是,房門得關好才行。」
她聲音裡透著得逞的笑意:「阿兄歇了吧,好夢。」
齊司延:……
她又故意折磨他。
他杵在門口好一會,隨即認命且無奈地嘆了口氣,溫聲回道:「阿音,好夢。」
次日,購入這批糧食、藥材的商行負責人,來了臨川。
齊司延「陪著」周康飛一同去與其會面,並通過周康飛,拿到了籌款宴會的邀約名單。
他的計劃很簡單。
他會以「杏林春」藥鋪東家的身份,告知那些受邀的鄉紳、商賈,周世恆舉辦這次宴會的目的,適時透露些城外的真相與慘狀,挑動他們與周世恆之間的矛盾。
再利用黑風寨要搶奪倉庫糧食、藥材的事,令周家與許昌安之間反目。
等到宴會當日,臨川城內,各位鄉紳、商賈同壓榨他們的官府的矛盾,與周家同許昌安之間的矛盾,一同爆發,場面一定混亂。
而臨川城外,待黑風寨的土匪一動手搶劫,陸遲會率兵鎮壓。
拿下黑風寨的土匪,再圍攻臨川城。
屆時裡應外合,許昌安插翅難逃。
而江母音特意選在上午,帶上充足的藥材,和沉月、青鳶與郎中一起去了飛鶯閣。
按照他們晚上飲酒作樂的狀況,上午飛鶯閣當是不接待客人的。
這既避免了齊司延擔心的意外與危險,也更方便她同閣裡的姑娘探聽情報。
距離宴會動手那日隻有四天,她今天要好好和憐盈兒談談。
昨夜許昌安將憐盈兒視作物品般,毫不猶豫地轉送給駱寨主。
憐盈兒不可能還對許昌安癡心一片吧?
今日的談話,當比昨日順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