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此人首鼠兩端
韓奎走後,巴戎拿起那份認罪書,又仔細看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前不久還裝模作樣的打探何時處死刺客呢?
那義憤填膺的模樣,似乎與刺客不共戴天。
可是,他早就知道刺客的真實身份了啊!
現在,又來演這場戲,隻是想撇清跟高家的關係,保全自己嗎?
巴戎起身,並未耽擱,直接前往顧晨的府邸。
顧晨客廳裡,夜雲州和林青青也在。
兩對兒小夫婦正親熱地交談著。
巴戎將韓奎來訪的前後經過,以及那份認罪書,原原本本地說了,並將認罪書呈給顧晨。
顧晨接過,快速瀏覽,隨即遞給了一旁的夜雲州和林青青。
林青青看得最快,幾眼掃過,便不禁冷笑出聲:「這韓奎,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高銘父子剛剛落網,鐵證如山,他就迫不及待地讓夫人寫下這陳情書,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倒成了苦主了。他之前與高銘暗中那些勾當,當真以為無人知曉麼?」
說著,她目光轉向夜雲州。
「你留給我的那些暗衛,密切監視著韓府的動向。那韓奎與高銘的幾次密會,傳遞的消息,咱們的人有明確的記錄。時間、地點、大緻內容,皆可核對。這份陳情,避重就輕,隻提被脅迫後的無奈,對他先前主動為之、利益交換的部分,隻字未提。」
夜雲州神色平靜,指尖在認罪書的邊緣輕輕摩挲,聲音聽不出情緒:「他不會以為自己當真無辜吧?」
不止是那些暗衛,就是他和林青青也曾親眼目睹高銘潛入韓府,韓奎並沒有聲張。
顧晨眯起了丹鳳眼:「巴戎將軍認為韓奎這個人有幾分可信?」
巴戎沉聲道:「韓奎此人,精明自私,首鼠兩端,其心可誅。他此時獻書,又主動請纓勸降,無非是想洗脫自身,攫取功勞。其言不可盡信。」
「不過,」巴戎話鋒一轉。
「他肯去勸高銘認罪,倒未必是件壞事。高銘身份特殊,若能讓他親口認罪,確實能省去咱們不少麻煩,結案也更加名正言順,對穩定吉林局面有利。隻是,需防韓奎藉機與高銘串供,或者玩弄其他花樣。」
林青青蹙起秀眉:「我總覺得,韓奎這麼積極地要去勸降,目的不會那麼單純。僅僅是為了立功贖罪?他難道不怕高銘見到他,怒極攻心,反咬他一口?或者……他另有依仗,或者說,另有圖謀?」
議事廳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燭火搖曳,在幾人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顧晨的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輕敲著,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片刻後,他擡眼,目光清冷如寒潭:「韓奎要演這場戲,我們便給他舞台。他想立功,我們便給他機會。隻是,這舞台怎麼搭,機會怎麼給,須得由我們來定。」
他看向夜雲州:「雲州,高銘牢房內外,務必確保萬無一失。韓奎與他所說的每一個字,最好都能讓我們聽得清清楚楚。」
夜雲州頷首:「世子放心,已安排妥當。不止是聽,必要之時,亦可看得清楚明白。」
他語氣平淡,卻自有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顧晨又對巴戎道:「巴戎將軍,回復韓奎,就說本世子同意他去勸降。讓他準備一下,具體安排,稍後告知。」
「好。」巴戎應下。
顧晨最後將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篤定:「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葯,倒出來看看就知道了。或許,我們不僅能得一份認罪供詞,還能……讓韓奎也受到應有的處罰。」
林青青聞言,眼中的疑慮漸漸被一絲銳利和期待取代。
她嗅到了陰謀的氣息,也預感到,這場圍繞高銘父子的風波,或許即將迎來一個更加詭譎、也更能揭示人心的轉折。
寧古塔的天空,依舊深沉。
但暗流之下,新的羅網,已在無聲中悄然張開,等待著自以為聰明的「魚兒」遊入。
韓奎離開巴戎的府邸,摸了摸腰中的銀子,向城外走去。
直到天色將黑,才回到家中。
一見到高靜萱,他就壓低了聲音:「夫人,我已經尋到一個合適的人選,隻等見了大哥,見機行事了。」
高靜萱嘆息一聲,同樣低聲問道:「你確定能辦成這事兒?」
韓奎一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表示:「夫人儘管放心,有錢能使鬼推磨,我捨得銀子,上下打點。那獄卒哪一個不是見錢眼開的?見了白花花的銀子能不動心?
那顧晨隻要確保人犯的安全,哪裡會想到我打的是這個主意呢?我答應你的事情,縱使千難萬難,也一定會辦到的。」
高靜萱默默點頭,好一會子才說道:「我相信你的眼光,必然不會太委屈世鵬的。」
「那是自然,那姑娘出身清白,模樣也清秀,還粗通文墨。要不是父母雙亡,急等著銀子用,斷不會答應做這事兒的。」韓奎言語之間頗有邀功的意思。
「那就好,若是事情辦成了,我絕對不會虧待那姑娘的。」高靜萱疲憊地揉著眉心。
這是她能為高家做的最後一件事了,也算了了大哥的一樁心願。
唉,如今她處境艱難,自顧不暇,希望大哥能體諒她吧!
「如今,隻等巴將軍的消息了,我想顧世子必然會同意我去見大哥的。」韓奎蠻有把握地說道。
高靜萱默然不語,韓奎,還真是善於窺探他人的內心。
顧晨和巴戎自然願意不費口舌,不動刑訊就讓大哥招供的。
而大哥,面對酷刑可能會咬緊牙關,拒不認罪。
但是,韓奎這一招,他十有八九是無法招架的。
隻是,不知為何,她右眼皮跳的這麼厲害呢?
高靜萱閉上了眼睛,默默祝禱,隻希望這件事千萬不要出現任何變故。
因此,她沒有看到韓奎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