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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 韓奎請罪

  書房內,燈花「噼啪」輕爆了一聲。

  高靜萱擱下筆,指尖仍在難以抑制地微顫。

  雪浪箋上,墨跡未乾,字字句句,都是對她至親之人的控訴。

  從被迫服毒,到幼子被挾,再到韓奎如何被迫提供便利……

  一條清晰且充滿無奈與恐懼的受害者脈絡,躍然紙上。

  她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指印。

  鮮紅的印泥,像一滴凝固的血,刺得她雙眼生疼。

  韓奎拿起那張輕飄飄又重如千鈞的紙,仔細吹乾墨跡,逐字審閱。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又迅速壓下。

  很好,完全符合他的預期,甚至在某些細節上,高靜萱的補充更顯真實凄楚。

  有了這份東西,韓家就從可能的同謀,變成了被脅迫的苦主。

  如此一來,高銘父子就是犯下滔天大罪,他韓家也不會受到太大的牽連了。

  他小心地將認罪書折好,放入懷中貼身處,彷彿揣著一道保命符。

  「夫人,辛苦了。」他走到高靜萱身邊,想要拍拍她的肩,卻被她不易察覺地側身避開。

  韓奎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若無其事地收回,「你先回房休息吧,此事,我必然會辦理妥當,讓你滿意。」

  高靜萱沒有看他,也沒有動,隻是望著跳躍的燭火,眼神空茫。

  巨大的疲憊和更深的空洞吞噬了她,剛才書寫時那股支撐著她的、近乎自毀的決絕,此刻已消耗殆盡,隻剩下一片冰冷的虛脫。

  滿意?

  她怎麼可能滿意?

  韓奎不再多言,吩咐侍女伺候扶夫人回房休息。

  看著高靜萱被攙扶出去的、彷彿瞬間蒼老了許多的背影,他心中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可以忽略的歉疚,但隨即便被洶湧而來的慶幸和自得取代。

  壓在心頭的巨石,終於被搬開了。

  誰說武將都是有勇無謀的?

  他韓奎今日這一手,豈是那些隻知喊打喊殺的莽夫能想得出的?

  打仗需要動腦子,為人處世更要動腦子。

  審時度勢,趨利避害,關鍵時刻懂得捨棄,這才是生存之道。

  高銘父子是咎由自取,他韓奎不過是順應時勢,為自己和家人尋一條活路罷了。

  這個世界,隻有聰明人才能活得風生水起,才能在危難來臨之際,穩穩地站在岸邊,而不是被漩渦吞沒。

  這一夜,韓奎踏踏實實地睡了個許久未曾有過的安穩覺。

  夢中,他甚至看到了烏雲散去,自己官復原職,再次擁有了兵權。

  那,才是最令人心安的東西。

  翌日一早,天光微亮,韓奎便起身洗漱,換上一身半舊卻整潔的官服,仔細將那份認罪書揣好,深吸一口氣,出了府門,徑直前往將軍府求見巴戎。

  通報之後,他在偏廳等候。

  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種主動出擊的底氣。

  他反覆思量著待會兒的說辭,務必要顯得痛心疾首、迷途知返,又要不失分寸,不顯得過於急切。

  「韓佐領,總督大人請你進去。」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韓奎整了整衣冠,邁步進入巴戎的書房。

  巴戎正坐在案後處理文書,見他進來,擡起眼皮看了一眼,目光平靜無波,看不出喜怒。

  「下官韓奎,叩見將軍。」韓奎撩袍跪倒,姿態放得極低。

  「起來吧!」巴戎放下筆,「何事?」

  韓奎起身,垂手而立,臉上露出沉痛與羞愧交織的表情:「將軍,下官……是來請罪的。」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那份認罪書,雙手高舉過頂。

  「此乃拙荊高靜萱,昨日寫下的陳情書。其中詳述了高世鵬如何以毒藥、幼子脅迫於她,下官又是如何被逼無奈,為其提供些許方便……樁樁件件,皆為實情。」

  「往日礙於親情,隱忍不發,以緻鑄成大錯。如今高銘父子罪跡敗露,天理昭彰,我夫妻二人再不敢隱瞞,特將此書呈於將軍,聽憑發落。」

  巴戎接過認罪書,並未立刻打開,隻是隨手放在桌案上,目光深邃地看著韓奎:「哦?高氏竟然寫了認罪書?」

  「是。」韓奎低下頭,語氣更加懇切。

  「拙荊雖是高家女兒,但也是韓家婦,是下官幾個孩兒的母親。她……她也想明白了,不能因娘家的罪過,累及夫家,更累及無辜孩兒。

  這份陳情,句句是血淚,也句句是悔悟。隻求將軍明鑒,我韓奎有隱瞞之過,但對朝廷、對將軍,絕無二心。此前被高世鵬蒙蔽脅迫,實非所願。」

  巴戎不置可否,緩緩展開認罪書,一行行掃過上面的字句。

  書房內一片寂靜,隻有紙張輕微的摩擦聲。

  韓奎屏住呼吸,心跳如鼓,小心觀察著巴戎的神色。

  良久,巴戎將認罪書放在案上,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高氏能主動認罪,你能表明立場,也算是識時務了。」

  韓奎心中一喜,連忙說道:「下官夫婦不是識時務,隻是迷途知返,並且願戴罪立功。」

  「哦?你待如何?」巴戎微皺雙眉。

  高銘父子已然入獄,韓奎還能做些什麼呢?

  「將軍,高銘父子罪孽深重,然高銘畢竟曾是一府將軍,位高權重,若其能幡然悔悟,親口認罪,對此案了結,對朝廷、對吉林百姓,都大有裨益。下官願毛遂自薦,去勸那高銘認罪伏法。」

  韓奎義正言辭地說道。

  這是他計劃中關鍵的一步。

  僅僅交出認罪書撇清關係,分量還不夠。

  若能勸得高銘認罪,那便是立下了實實在在的功勞,足以將功抵過,甚至或許還能得到些獎賞。

  巴戎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他身體微微後靠,定定地看著韓奎:「你想去勸高銘認罪?」

  「正是!」韓奎見似乎引起了巴戎的興趣,更加振奮。

  「下官與高銘是姻親,我的話在他那裡或許有些分量。若能讓其認清現實,免去許多無謂的審訊周折,早日結案,也是下官贖罪的機會。」

  巴戎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你有此心,倒也算難得。不過,高銘是重犯,探視勸降,非同小可。此事,需得顧世子首肯。」

  韓奎連忙道:「全憑將軍安排,下官隨時聽候吩咐。」

  巴戎揮了揮手,「你先回去候著吧,有了消息,本督自然會派人通知你。」

  「是!謝將軍!」韓奎躬身行禮,退出了書房。

  走出將軍府,清晨的陽光灑在身上,他隻覺得通體舒泰,連日來的陰霾似乎一掃而空。

  事情,正朝著他預想的方向順利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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