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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 你做個決斷吧

  「你是要把大哥和世鵬往死路上推?」高靜萱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她想過韓奎為了明哲保身,會對大哥和侄兒的遭遇坐視不理;甚至,會逼迫自己離開這個家。

  但是,她萬萬沒有想到,他要落井下石。

  那可是與她血脈相連的至親啊!

  「靜萱,你要明白,他們有今日之災,完全是咎由自取,與我,與韓家並無絲毫關係。」韓奎雙手一攤。

  高靜萱哭聲一頓,愣愣地看著他。

  這話雖然沒錯,但是,她聽著紮心啊!

  「靜萱,平心而論,我們對得起高家了。我們不是沒救過世鵬,是他自己放棄了逃回吉林府的機會。我為大哥做的那些事情,哪一件不是冒著生命危險的?他們哪一個若是肯聽我一句勸,也不會有今日的牢獄之災。」

  韓奎喟嘆一聲。

  「可是……」高靜萱還是狠不下心來。

  「靜萱,你再如此優柔寡斷,我們連將功贖罪的機會都沒有了。大哥的事情,不是我們的能力能解決的。我就是把自己搭進去,也無濟於事。與其做無謂的犧牲,不如我們好好的活著,日後也能為高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韓奎繼續勸說著。

  高靜萱慘然一笑:「你還能做些什麼?我們高家,哪怕沒有被滿門抄斬,隻要世鵬一死,我們這一脈的香火就斷了啊!」

  不用官府趕盡殺絕,他們高家眼看著就後繼無人了。

  如果不是大哥膝下隻有一子,他們兄妹也不會為了世鵬

  「不,我不會看著高家斷了香火的。靜萱,隻要你同意我想辦法先保護好咱們一家老小,我會想辦法讓高家的血脈得以延續的。」韓奎眼底閃著算計的精光。

  「你能有什麼辦法?不過就是從旁支裡過繼一個孩子到世鵬的名下,可是,那終究不是我哥哥的嫡親血脈。」高靜萱根本提不起一點兒精神來。

  「你聽我說……」韓奎站起身來,在妻子的耳邊低語幾句。

  「你當真能辦到?」高靜萱雖然依舊是滿面淚痕,但是眼底似乎有了那麼一絲光亮。

  「我何時騙過你?隻是,當下最要緊的是我們要儘快表明立場,這場大義滅親的戲要演的讓他們信以為真。」韓奎低頭的時候,掩去了眼底的暗芒。

  「唉……」高靜萱捂著心口又哭了起來。

  「夫人,是保住我們兩家的血脈,還是大家一同赴死,你,做個決斷吧!」韓奎把這個燙手的山芋拋給了高靜萱。

  他知道,高靜萱已經被他說動了心。

  但是,他不想日後夫人想起這件事來怨恨他。

  大義滅親,其實就是踩著親人的血肉保全自己。

  高靜萱渾身一顫,彷彿被抽去了脊骨,癱坐在椅中。

  韓奎的話撕開了溫情脈脈的最後一層紗,露出了底下鮮血淋漓、你死我活的殘酷現實。

  她眼前晃過幼子天真懵懂的臉,又閃過兄長高銘往日的音容笑貌,最後定格在高世鵬那雙因瘋狂而赤紅的眼睛上。

  毒藥入喉的灼燒感,孩子被他當做籌碼,被他抱在懷中瞪大懵懂的眼睛還不知道危險已經降臨,心痛瞬間淹沒了一切。

  是啊,疏不間親。

  可如今,哪邊才是她真正的「親」?

  是已然墜入深淵、還可能拖著她全家陪葬的娘家兄侄,還是朝夕相對、血脈相連的夫君與親生骨肉?

  「決斷……」她喃喃重複,聲音乾澀得像秋風刮過枯葉,「夫君要我……如何決斷?」

  韓奎知道火候已到,俯身靠近,聲音低得隻剩氣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指引:

  「巴戎大人與顧世子,要的是罪證確鑿,要的是此案儘快了結,不願牽連過廣,動搖吉林根本。高銘父子罪在不赦,這已無可更改。但我們……我們可以讓他們看到,韓家,至少是你我,與高家後來的悖逆行徑,並非同謀,甚至……深受其害,心存怨憤。」

  高靜萱猛地擡眼,直直望進韓奎眼底:「你要我……去首告?告發我大哥?」

  「不是告發所有。」韓奎搖頭,眼神深邃。

  「是陳情。細細說明你如何被高世鵬脅迫下毒,孩兒如何被劫持,我韓奎又如何被逼無奈,為他們行了些方便……這些,本就是事實。

  隻不過,往日礙於親情,我們忍了。如今事敗,我們不能、也不敢再隱瞞。將這份被脅迫的苦衷,說出來。

  如此,我們非但不是同黨,反而是受害者,是迷途知返、戴罪立功之人。」

  他頓了頓,觀察著妻子的神色,緩緩吐出最關鍵的一句:「靜萱,這是棄卒保車。棄的,是那兩個必死的卒;保的,是我們韓家滿門,還有……高家可能留下的血脈。這,或許才是真正保住兩家血脈不絕的法子。」

  高靜萱閉上了眼睛,淚水從緊閉的眼簾中不斷滲出。

  兄長的臉在腦海中逐漸模糊,而孩兒嬉笑撲入她懷中的畫面卻無比清晰。

  胸腔裡那顆心,彷彿被撕成了兩半,一半浸在愧對兄長的冰窟裡,一半燃著保護稚子的焦灼火焰。

  良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似乎都暗了幾分。

  她再睜開眼時,眼底那層茫然的水光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死寂的清明,和深埋於清明之下的、決絕的痛楚。

  她沒再看韓奎,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顫抖、卻緊握成拳的手上,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斬斷一切的力道:「給我準備紙筆。」

  「該怎麼說,還請夫君教我。」

  韓奎心中那塊巨石,隨著她這句話,轟然落地。

  一絲複雜的情緒——愧疚、慶幸、如釋重負——掠過心頭,但迅速被更強烈的生存慾望壓下。

  他起身,走到書案前,親手鋪開雪浪箋,磨濃一池墨。

  「就從……高世鵬當日攜毒藥入府,逼你服下說起。」他提起筆,聲音平穩而冷酷。

  為韓家的生路,落下第一個字。

  窗外,暮色四合,沉沉地壓了下來。

  寧古塔的夜,更深了。

  風暴未歇,人心如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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