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雲鶴還沒有走下大堂,隻覺得眼前一黑,兩腿發軟,「撲通」一聲跌倒在地。
之後,他隻聽到耳邊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間單獨的牢房裡。
他剛一起身,扯到了肩膀上的傷口,屁股上的棍傷也叫囂著疼起來,他齜牙咧嘴,扭曲的五官在陰暗的光線下顯得無比猙獰,
「來人!放我出去。」雲鶴狂躁的叫喊起來。
他不過是做錯了一點兒小事,顧晨又沒有死。
而且他跟睿王是親郎舅,自家的糾紛私下裡解決就好了。
刑部憑什麼把他關押起來?
「雲大人,你大概還不知道吧,顧世子告了禦狀,皇上言命徹查此案,務必還顧世子一個公道呢!你,大概隻能橫著出去了。」獄卒「好心」的告訴他實情。
「什麼?告禦狀?」雲鶴呆住了。
顧晨他怎麼如此不念親情呢?
既然他平安回來,就當此事沒有發生過不行嗎?
「你叫顧晨來,我有話對他說。」雲鶴對這個外甥十分不滿。
他的身上到底沒流著雲家的血,對自己這個舅父一點兒都不尊重,更沒有該有的寬容。
「顧世子回府去了,他說你被明正典刑的時候,他會親自送你一程。」獄卒斜著眼睛看他。
他們隻知道雲鶴嗜賭成性,沒想到他心腸如此狠毒。
誰會想到,謀害顧世子的人,竟然是自家的親戚呢!
可惜了,賢良淑德的睿王妃卻有這麼一個品性卑劣的兄長。
「你說什麼?明正典刑?我會被處死?」雲鶴不可置信的叫道。
「殺人償命,雲大人在朝為官多年,不懂王法律條嗎?」獄卒反問。
「可是,顧晨他不是毫髮無傷的回來了嗎?他沒死,我為什麼要給他償命?這不公平!顧晨他怎麼如此無情?
他這麼做,不是讓睿王府和雲家失和嗎?虧我妹妹那麼疼他,他這麼做對得起我雲家嗎?」雲鶴又驚又怕,憤怒的責問。
那個沒良心的東西,把他送進監獄還不夠,竟然還想要他的命。
「顧世子能平安回京,是他運氣好,他要感謝的是韓小姐,雲大人可沒有對他手下留情呢!傷了兩家和氣的,不是雲大人嗎?」那獄卒鄙夷的瞥了雲鶴一眼。
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不!我不能死!顧晨還活著,我罪不至死。趙有志,我要參你,你判案不公,你這是收了顧晨的好處,你貪贓枉法,你這昏官。」雲鶴破口大罵。
那獄卒冷冷的盯著他,這位雲大人似乎還沒有意識到他已經成為階下囚的事實。
「雲鶴,若是不服判決,你可以逐級申訴,乃至求皇上聖裁。再敢在刑部大牢詆毀我們大人,休怪我對你不客氣。」獄卒大聲呵斥。
「你是什麼東西?也敢對我大呼小叫的?狗奴才,呸!」雲鶴一口啐了過來。
他可能還不知道,有官位他在別人眼裡是雲大人,如今身陷囹圄,他算個屁啊!
「你是將死之人,老子不跟你一般見識。」獄卒瞪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縣官不如現管,雲鶴得罪了他,以後的日子,要遭老罪嘍。
雲鶴罵了趙大人,又罵了獄卒。
他嘴是痛快了,但是導緻接下來,每天隻有一壺冷水和三個幹硬的饅頭。
隻要他不死在大牢裡,就不算獄卒失職。
「老子要喝酒吃肉,才不吃這豬狗都看不上的東西。」雲鶴又鬧了起來。
「這不是雲府,更不是酒樓,輪不到你挑三揀四的。想吃就吃,不吃就餓著。」
獄卒坐在牢房外面,「吱嘍」一口酒,「吧唧」一口菜,吃得十分愜意。
嗯,善良就是別人挨餓的時候,自己吃肉不吧唧嘴。
但是,他不善良啊!
「喂,把你的酒菜分我一些。」雲鶴開口討要。
「五兩銀子。」獄卒笑眯眯的說道。
雲鶴這才體會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滋味兒。
這連粗茶淡飯都算不上的飯食,他實在難以下咽。
不吃吧,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他在身上摸了摸,荷包裡還有一些散碎銀子,他拋給了獄卒。
「喏,這些都給你了,明天想吃可口的飯菜,還是五兩銀子。」獄卒把自己吃剩下的東西給了雲鶴。
有錢不賺王八蛋。
尤其是賺這王八蛋的錢,他安心著呢!
雲鶴身上沒帶多少錢,後來把自己的佩飾也給了獄卒。
等到他身無分文,又拿不出值錢的東西來,擺在他面前的就隻有冷水和幹饅頭了。
無論他怎樣咒罵或者哀求,那獄卒都不為所動。
雲鶴終於怕了,再這樣熬下去,他可能就死在大牢裡了。
他家裡的人怎麼不想辦法搭救他呢?
尤其是雲婉柔,自己守著約定,獨自把罪責攬了下來,自始至終,把她摘得乾乾淨淨。
難道她也不管他了嗎?
不,不會的,婉柔最顧娘家了,不會扔下他不管的。
自己隻要再堅持幾天,一定能從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走出去。
雲鶴沒想錯,自從知道他被關進了大牢,雲婉柔就在想辦法為他開脫。
她最先求到睿王的面前,聲淚俱下的哀求他高擡貴手,放雲鶴一條生路。
縱使他有千錯萬錯,到底他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她沒有道理看著他受難,袖手旁觀。
「人命關天的事情,你要我怎麼饒恕他?如果雲鶴害的人是顧明,你還會為他求情嗎?」顧浩然第一次駁了雲婉柔的面子。
雲婉柔淚落如雨,抽抽噎噎的說道:「我哥哥隻是一時糊塗,好在菩薩保佑,世子沒有受到傷害。求王爺看在我們夫妻的情分上,饒他一次吧!」
「雲婉柔,你要知道,雲鶴傷害的是顧晨,是我和慕雪唯一的兒子。我如果原諒了他,不但顧晨會恨我,就是慕雪在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顧浩然態度堅決。
這些年他冷落了顧晨,已經對不起亡妻了。
如果這次他順了雲婉柔的心意,將來有何面目去見慕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