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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周先生他願意嗎

  顧婉柔也睜大了忐忑又隱含一絲好奇的眼睛,娘會找誰做他們的新爹呢?

  何清壓住了心底的慌亂和羞澀,輕啟朱唇,低聲說道:「周先生。」

  「周先生?」顧承志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顯而易見的驚訝。

  隨即,那緊繃的肩膀似乎微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絲。

  顧婉柔也止住了抽噎,眨巴著淚汪汪的大眼睛。

  祖母說,外人是不會真心疼愛她和哥哥的。

  但是,周先生算是自己人吧?

  他和娘一樣,也在啟明學堂做先生。

  平日總是穿著洗得乾乾淨淨的青衫、說話溫和、眼睛裡帶著笑意。

  對她和哥哥似乎比其他學生格外慈愛一些。

  顧承志低頭揉著衣角,心裡的抗拒沒有之前那麼強烈了。

  來到耀州之後,他的學業被迫中斷了,隻能在娘的指導下,溫習之前的知識。

  雖然娘親也識文斷字,但終究與正經授業的先生不同。

  直到周先生來了之後,他眼前的世界才豁然開朗。

  在顧承志看來,周先生是頂頂有學問的人。

  他的學問,不僅僅是會背四書五經。

  周先生講山川地理,彷彿親自用雙腳丈量過九州四海,能將枯燥的文字化作一幅幅生動的畫卷。

  他談古今歷史,不像教過他的先生那樣隻會照本宣科,而是會講述那些英雄與凡人背後的抉擇與悲歡,聽得顧承志心潮澎湃。

  他甚至能信手拈來講解星象運行、草木特性,那些看似尋常的事物,經他一點撥,都彷彿蘊藏著無窮的奧秘。

  顧承志私下裡覺得,周先生的博學多才,恐怕比當初祁王府裡父王重金聘請的西賓先生還要厲害幾分。

  周先生還有一手極好的字,筆走龍蛇,自帶風骨。

  他偶爾會握著顧承志的手,帶他一筆一劃地臨帖,糾正他的運筆。

  那時,周先生身上淡淡的書墨香和溫潤的語調,總能奇異地撫平他因過往變故而產生的焦躁與不安。

  更重要的是,周先生從不因為他如今是流犯之子的身份而歧視他。

  這份恩情,顧承志記得比誰都清楚。

  剛來學堂時,總有那麼幾個頑劣的學生,或受家中大人影響,或單純為了逞強,會故意在他經過時擠撞他,或者用不大不小剛好能讓他聽見的聲音譏諷:「神氣什麼?還以為自己是王府裡的小王爺呢?」

  「他爹是罪人,朝廷欽犯!」

  那些話語像冰冷的針,紮得他渾身僵硬,拳頭攥得死緊,卻不知該如何反駁,滿心都是屈辱和無處發洩的憤懣。

  而每一次,周先生總會如同及時雨般出現。

  他並不高聲呵斥,隻是用那雙沉靜卻自有威嚴的眼睛看向那幾個挑事的學生,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在學堂之內,隻問學識品行,不問出身門第。顧承志此刻是你們的同窗,是來求學問道的學子,這便是他唯一的身份。若再有人以此滋事,便去外面站著,想明白了何為同窗之誼,何為尊重二字再進來。」

  周先生的話,像一把精準的尺子,劃下了一條清晰的界線,將他從那種無端的惡意和身份的泥沼中暫時隔離出來,給了他一個可以喘息、可以挺直腰闆的空間。

  有一次,那幾個學生被罰之後,周先生單獨留下他,看著他依舊緊繃的小臉,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聲道:「承志,人的出身自己無法選擇,但腳下的路,未來的成就,卻可以由自己決定。莫要讓別人的言語,定義了你是誰。」

  那一刻,顧承志鼻尖猛地一酸,差點兒掉下淚來。

  他感受到的不僅僅是保護,更是一種更深切的懂得和指引。

  周先生沒有像旁人那樣或同情或避諱地提及他的過去,而是告訴他,他可以擁有一個超越出身的、由自己定義的未來。

  這份維護之情,這份知遇之恩,早已在少年心中悄悄生根發芽。

  所以,當母親說出「周先生」三個字時,顧承志除了最初的震驚,內心深處竟隱隱泛起一絲……或許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安心。

  如果一定要有一個「新爹」,那麼,一個在他最無助時曾給予他庇護和尊嚴的周先生,似乎是所有可能選項中,最好的那一個了。

  他甚至開始下意識地為周先生尋找理由——周先生那樣明理正直的人,應該……會理解並願意幫助娘親,渡過這個難關吧?

  顧承志心裡的天平,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開始傾斜。

  他甚至開始隱隱覺得,如果新爹是周先生,似乎……也並不是一件完全無法接受的事情。

  至少,周先生懂得娘親在堅持什麼,他們是在一起為學堂努力的「自己人」。

  這個認知,像一縷微弱的光,悄悄照進了他原本充滿抗拒和不安的心房。

  顧承志沉默良久,想起了這幾日外面那些關於娘親和周先生的污言穢語。

  少年人的是非觀很簡單,他知道周先生是好人,和娘親一樣,都是想辦好學堂的好人。

  讓好人被壞人逼得走投無路,是不對的。

  然而,一個新的擔憂迅速取代了最初的抗拒。

  他擡起頭,眉頭微蹙,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審慎問道:「娘,那,周先生他,他願意嗎?」

  這個問題,像一顆小石子,突然投入何清強作平靜的心湖,漾開圈圈漣漪。

  她臉上的柔色微微一滯,指尖再次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娘……也不知道。」她選擇了坦誠。

  在這件關乎他們未來,也關乎周先生清譽和人生的大事上,她無法對孩子們撒謊。

  「我們之前,隻討論如何教導學生,並不曾談論過私人感情。在今天之前,所有的污言穢語都是潑向我們的髒水。所以,娘這個決定,隻是一廂情願。我先來徵詢你們的意見,然後會,會問過周先生的意思的。」

  她站起身,理了理微微有些褶皺的衣襟,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清澈:「在娘回來之前,你們在家好好的,可以想想娘剛才說的話。無論結果如何,記住,天塌不下來,有娘在。」

  陽光透過窗欞,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

  她的步伐不算快,卻異常沉穩,彷彿每一步都踏在堅實的信念之上。

  她知道,前方等待著她的,是一場或許比面對孩子們更需要勇氣和智慧的談話。周先生會如何回應?是震驚,是拒絕,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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