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以身入局
「青青妹子,這件事你就不要過問了,我是絕對不會因為我讓這學堂辦不下去的。」何清溫婉的一笑。
林青青清眸閃爍,她在何清的臉上看到了孤注一擲的決絕。
「何姐姐,無論是你還是學堂,我都護定了。你別胡思亂想,更不要把自己逼到絕境啊!」林青青有些擔心起何清來了。
有些女子,看著柔弱不堪,在關鍵時刻,她們卻能因為改變不了世界,而選擇毀滅自己。
「青青,我還有兩個孩子呢,我爭取的從來都是生路,而不是絕境。放心吧,我不會做傷害自己的事情。」何清反過來安撫她。
「何姐姐,我知道你是最堅強的。你想做什麼,就放心大膽去吧!我會支持你的。」林青青笑著鼓勵她。
心下安穩了許多,對,孩子就是母親的希望。
有承志和婉柔在,何清隻會讓自己的翅膀變得越來越寬廣,越來越堅強。
她的羽翼之下,是為他們遮風擋雨的地方。
「後面還要請你幫我一個大忙呢!」何清柔柔地笑。
「好!」林青青雖然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但是很痛快地答應下來。
「那我走了。」何清起身告辭。
她相信林青青會想辦法找出害她和周先生的真正兇手,現在,她要做的就是解決最大的隱患。
回到家的時候,兩個孩子小燕子似的飛撲到她的身上。
「娘,查出來沒有是誰想害您啊?我要打死他!」顧承志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小小少年,聲音還有些顫抖,兩個拳頭卻捏得緊緊的。
「承志,這件事林姨會徹查的,兇手一定會被繩之以法。現在,我有一件事想跟你們商量。」何清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娘,您有事跟我們商量?」顧承志詫異地問。
家裡的大事小情,不是應該由娘親做主嗎?
「對,這件事情一定要聽取你們的意見。」何清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起來。
指甲刺進了掌心,疼痛的感覺讓她越發的清醒。
「娘,您說!」顧承志挺直了腰背。
感覺,他瞬間就長大了呢!
「你們,想不想要一個新爹?」何清輕聲問道。
她的話音剛落,屋子裡霎時靜得落針可聞。
顧承志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他愣愣地重複:「新……爹?」
顧婉柔更是直接「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撲進何清懷裡,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要!柔兒不要新爹!柔兒有爹!」
雖然早有預料,但孩子們如此激烈的反應還是讓何清心頭像紮了一根刺那麼難受。
她攬住女兒顫抖的小身子,看向臉色驟然變得蒼白的兒子。
顧承志胸口劇烈起伏,少年清亮的眸子裡瞬間湧滿了震驚和痛苦,他猛地退後一步,聲音帶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嘶啞:
「娘,是不是我跟婉柔用錢的地方太多了?我,我以後省著點兒用,還會幫家裡幹活兒。或者,我去林姨那裡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幫著您養家。我,我爹他雖然對不住您,但是,但是我不想喊別人爹啊!」
他哽住了,記憶中顧斌對他的疼愛和關懷像開了閘的洪水,瞬間淹沒了他的心房。
何清沒有立刻反駁,也沒有急於安撫。
她等女兒的哭聲稍歇,才用平靜卻不容置疑的力量,輕輕推開懷裡的婉柔,用手帕擦去她臉上的淚珠,目光卻堅定地看向兒子。
「承志,柔兒,你們聽娘說。」她的聲音很輕,卻像磐石一樣穩。
「娘知道,你們心裡永遠記著自己的爹。沒有人能取代他的位置,娘也從未想過要讓人取代他。」
她深吸一口氣,將掌心那點刺痛的痕迹握緊,彷彿從中汲取著力量:「但我們如今面臨的,不是尋常的困難。有人用最惡毒的法子,想毀了娘,毀了周先生。如果那個壞人隻有這一個目的,那娘,大不了就離開學堂,用一雙手去養活你們。
但是娘擔心的是那個人的最終目的是毀了啟明學堂。到時候,你和妹妹,還有更多的孩子,就沒有讀書的機會了。
這學堂是林姨和我還有周先生的心血,也是播種希望的土壤,娘決不允許別人來破壞它。」
顧承志緊抿著唇,倔強地不肯說話,但眼神裡的憤怒說明他聽進去了。
「他們散布謠言,污衊娘與周先生的清白。」何清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世道對女子何其不公?眾口鑠金,積毀銷骨。若我們不能以最堂堂正正的方式堵住他們的嘴,學堂就真的辦不下去了。到那時,娘身敗名裂,你們也會被指指點點,學堂裡那些剛剛看到一點兒光亮的孩子們,將重新被拖回蒙昧之中。」
她看著兒子逐漸攥緊的拳頭,知道他有所鬆動了。
「承志,你長大了,懂得分辨是非。你說要保護娘,娘心裡很暖。但現在,壞人對付娘用的不是刀劍,是軟刀子,是流言。我們要破這個局,就不能隻用蠻力。」
「所以……所以您就要給我們找個新爹,堵住那些人的嘴?」顧承志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但他似乎開始努力理解這背後的無奈。
「不是給你們隨便找一個爹。」何清糾正道,眼神銳利起來,「而是給娘找一個名分,一個能讓所有流言蜚語不攻自破的屏障。我們要告訴所有人,我何清行事光明磊落,辦學堂堂正正。有人想用齷齪的手段迫害我們,我們偏要活得鮮妍明媚。這不是屈服,這是戰鬥,是用他們的規則,打碎他們的陰謀。」
她伸出手,將兒子和女兒的手緊緊握住:「娘向你們保證,我們三個永遠是彼此最親的人。請你們相信娘,娘這麼做,不是為了拋棄過去,而是為了守護我們的將來,守護這個學堂的將來。」
顧承志望著母親眼中那簇熟悉的、永不熄滅的火焰,又低頭看了看妹妹淚汪汪的眼睛。
少年心中的壁壘在母親清晰而堅毅的話語中一點點瓦解。
他喉頭滾動了幾下,最終,極其緩慢地,點了點頭,「娘,我,我明白了。隻要是為了學堂,我聽您的。」
懷裡的婉柔雖然還不全懂,但看到哥哥的態度,也抽抽噎噎地小聲說:「柔兒也聽娘的……」
何清心中一酸,將兩個孩子緊緊摟住,眼底的濕意被她強行逼退。
「娘,您,您要誰來做我們的新爹啊?」顧承志期期艾艾的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