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流放懷孕父不詳,邊關深山蓋大房

第1440章 願不願

  季宴時低下頭,薄唇貼著沈清棠耳畔,聲音輕得像夜風,卻字字清晰:「魏明輝算不算值得託付終身的人,得阿姐評判,其餘人說的都不算。」

  他頓了頓,呼吸拂過她的耳廓,微微有些癢。「魏明輝心思不比魏釗單純,隻是沒魏釗對魏國公府的執念。他參加春闈,看似臨時起意,其實多年前……在他成婚前,大概他母親去世後,就開始用功讀書,也在暗暗籌謀參加科舉的事。之前是羽翼未豐,這回也是趕上了。否則,就算官家子弟想參加科舉也要時間準備,他一個離開魏國公府的庶人,怎麼能半路進春闈考生的名單?」

  沈清棠的睫毛顫了顫,像是想睜眼,又像是實在睜不開。

  「他能不能考上我不清楚。」季宴時的聲音繼續在耳邊流淌,低沉而平穩,像一條暗河,「我隻知道,他學識應當比二哥差不了太多。若論為官的活絡,可能還在二哥之上。」

  他說到這裡,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沈清棠的睡顏上。

  月光下,她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唇微微嘟著,像是不滿意被人吵醒。

  沈家人都有愛,經歷過的磨難別說跟季宴時比不了,就是跟魏明輝也相差甚遠。他們註定不夠壞。將來不好說,但是如今的沈清柯,在官場上是贏不了魏明輝的。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沒有貶低,也沒有擡高。「阿姐和魏明輝還能不能在一起,得看阿姐的態度。不過,我覺得阿姐大概也不是魏明輝的對手。」

  早晚會回到魏明輝身邊。

  同是男人,季宴時大概能猜到魏明輝想什麼。就如同當初在船上他放沈清棠離開。

  看似放手,實則隻是需要時間準備,等把手邊的事處理妥當,遲早會把人追回來。這不是陰謀,是耐心;不是算計,是篤定。他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怎麼得到。

  他如此,魏明輝亦如此。

  沈清棠半昏迷狀態,似乎聽見了,也似乎沒聽見。那些話像風一樣從她耳邊掠過,有的被抓住了,有的飄走了。她唯一記得住的,就是那句「阿姐說了算」。

  也是。感情這種事,沒有道理可言。配不配,值不值,都無法用尺子量、用秤稱。隻有願不願。

  她喃喃地應了一聲,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然後徹底沉入了夢鄉。

  ***

  貢院裡,考生們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

  號舍又小又窄,寬不過三尺,長不過四尺,人在裡面站不直、躺不平,隻能蜷著身子,像被塞進籠子裡的鳥。白天還好,有日光從頭頂的縫隙漏進來,勉強能看清紙上的字;到了夜裡,隻有一盞小小的油燈,豆大的火苗在風中搖搖欲滅,照得人影憧憧,像鬼魅。

  有人寫到一半忽然崩潰,把筆一摔,趴在桌上無聲地哭;有人寫著寫著就睡著了,額頭磕在硯台上,墨汁糊了一臉;還有人半夜發起高燒,被擡出去的時候臉色蠟黃,嘴裡還念叨著沒寫完的文章。更夫的打更聲在夜裡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敲在心上。

  沈清柯有考生大禮包,有暖貼,有自熱火鍋、自熱米飯,有睡袋,一番折騰比旁人舒坦的多。

  卻也隻是比貢院裡的考生舒坦的多。

  二月的夜,依舊冷的讓人渾身發涼。

  貢院外,沈清棠等人同樣忙得腳不著地。

  一船船的貨物低調地從港口運到城郊莊子裡。那些貨船吃水很深,船身壓得低低的,在夜色中無聲地靠岸。夥計們搬貨的動作又快又輕,像是排練過無數次,沒有人說話,隻有腳步聲和木闆摩擦的嘎吱聲。貨物的品種很多,有南方的絲綢、茶葉、瓷器,也有北方的皮毛、藥材、乾果,還有沈記自產的各種特製商品。

  期間,也有好事者試圖偷溜進莊子。來的人鬼鬼祟祟,穿著深色的夜行衣,貼著牆根摸過來,像老鼠一樣。可還沒等靠近庫房,就被火焰嚇跑了。火焰蹲在牆角,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光,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像是悶雷。那幾個黑影連滾帶爬地翻牆出去,鞋子都跑掉了一隻。

  火焰承擔了看護莊子的重任。它如今長得比沈清棠剛撿到時大了一倍不止,肩背寬闊,四肢粗壯,跑起來像一陣風。它極通人性,知道哪些人可以進,哪些人不可以進,從不出錯。

  除此之外,京城有一家閉門沒開的鋪子,在無人注意的角落,進入了裝修尾聲。那鋪子的位置不算好,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門面也不大,但勝在幽靜,不會被閑雜人等打擾。從外面看不出什麼名堂,大門緊閉,窗紙上糊著厚厚的牛皮紙,透不出一絲光。偶爾有人路過,好奇地看一眼,見門口落了一層薄灰,便以為還是空鋪子,搖搖頭走了。

  沈清棠全力籌備跟京城商會決一死戰的事。她每天天不亮就出門,深夜才回來,有時候連飯都顧不上吃。桌上攤著賬本、名冊、地圖、方案,鉛筆削了一支又一支,紙團滾了滿地。她的眼下有了淡淡的青痕,人瘦了一圈,可那雙眼睛卻越來越亮,像是在暗夜裡點燃的兩盞燈。

  沈家其餘人則忙著建立新的交際圈。

  還是被動參與。

  自從沈清棠被冊封為公主的聖旨以及賜婚寧王的聖旨下來後,沈家的門檻都快被踩破了。從門庭冷落到門庭若市,隻隔了一天。那些曾經繞著沈家走的人,如今巴巴地湊上來,堆著笑臉,說著好話。

  見過的沒見過的,都紛紛登門。有穿著體面的管事,遞上拜帖,說是「某府某夫人想請沈家女眷過府賞花」;有衣著光鮮的夫人親自上門,拉著李素問的手,熱絡得像失散多年的姐妹;還有八竿子打不著的遠親,忽然冒出來,說是「一直惦記著沈家,隻是之前不方便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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