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7化靈屍水
天秦宗主峰外,轟鳴聲已經響了兩天兩夜。
一開始,護宗大陣還能穩住。
紫色光幕如倒扣巨碗,將主峰七十二道靈脈節點護在其中。
每當外面的破城弩轟來,光幕表面便會盪開一圈圈漣漪,將衝擊力導入地底靈脈。
可到了第二天清晨,光幕變了。
符文流轉慢了下來。
原本首尾相連的紫微星紋,開始出現斷點。
東南角第九道陣紋每隔三息便暗一次,西側山門上方的防禦光層,也薄得能看見外面戰船上那一張張獰笑的臉。
三宗聯軍不急了。
他們已經看出,天秦宗不敢反擊。
既然裡面的人隻會挨打,那攻城就不必再講章法。
光幕之外,最大的懸浮戰船上。
雷霸天坐在獸皮大椅裡,左手提著酒罈,右手撕著一條烤得流油的妖獸腿。
油脂滴在他胸口的刀疤上,他用手背一抹,隨手往嘴裡一塞,嚼得骨頭咔咔響。
他盯著搖搖欲墜的紫色光幕,忽然罵了一聲。
「他娘的,都把防禦陣撤了!」
旁邊幾個狂獅門執事愣住。
「門主,撤防禦陣?萬一天秦宗裡面有人殺出來……」
雷霸天一腳踹翻他。
「殺出來?」
「你看他們像有種出來的樣子嗎?」
他指著天秦宗主峰,扯著嗓子大罵:
「那群縮頭王八,連罵都隻敢隔著殼子聽。防禦陣開著防誰?防空氣?防他們放屁?」
「把維持護盾的靈石,全給老子填進破城弩陣眼裡!」
「別省。」
「今天老子就是拿靈石當柴燒,也要把這烏龜殼燒穿!」
下面的人連滾帶爬去傳令。
不多時,狂獅門戰船外層的護盾一艘接一艘熄滅。
用於防守的靈石,被整箱整箱倒進破城弩底座。
弩身上的獸骨符文被激活,像一條條爬動的白蛇。
「轟!」
第一輪破城弩齊射。
十八道赤紅弩光撞在天秦宗大陣正面,光幕猛地向內凹陷,山門後的陣基石柱齊齊一震,裂出幾道縫。
戰船上,白星魂坐在石案另一側,慢條斯理地搖著骷髏摺扇。
「雷兄蠻力夠了。」
「但這陣法畢竟是天秦宗祖上留下的東西,單靠砸,能砸開,卻太慢。」
雷霸天扭頭看他。
「有屁快放。」
白星魂也不惱,摺扇一合,點向天秦宗主峰根部。
「護宗大陣靠兩樣東西續命。」
「一是陣眼裡的極品靈石。」
「二是地底靈脈。」
「靈石在他們庫裡,暫時碰不到。但靈脈,不在殼子裡。」
血屠手坐在陰影裡,眼中閃過陰光。
「你要污他們的靈脈?」
白星魂笑了笑。
「飛星谷帶了十七壇化靈屍水。」
「本來是用來煉陰屍的。」
「現在便宜他們了。」
幾個飛星谷弟子擡著黑色陶壇走上前。
壇口封著三層符紙,哪怕隔著封印,也能聞到一股腐肉混著藥渣的味道。
靠得近的狂獅門弟子捂住鼻子,罵了一句。
「這他娘的什麼玩意兒?」
白星魂輕聲道:「好東西。」
「倒進地下水脈,半個時辰內便能污掉靈氣通道。陣法若繼續吸納外部靈氣,就會把屍毒一起吸進去。」
「陣法中樞為了自保,隻能拒絕外部靈氣。」
「到時候,他們就隻剩庫存靈石能燒。」
雷霸天拍著大腿狂笑。
「陰啊。」
「真他娘陰。」
「白星魂,你這腦子不去當龜公都可惜了。」
白星魂瞥他一眼。
「龜公也比發情野豬體面。」
血屠手站起身。
「既然白谷主都捨得下料,我鐵血宗也不能幹看著。」
他朝身後弟子一招手。
「把污血雷取出來。」
「埋到天秦宗外圍五處地脈節點。」
「同時引爆。」
「斷他們抽取天地靈氣的通道。」
雷霸天舉起酒罈,和二人碰了一下。
「一個污水,一個斷脈。」
「這天秦宗大陣,就是個被拔了管子的尿壺。」
「看它還能憋多久。」
三人笑起來。
笑聲混在戰船轟鳴裡,傳到天秦宗光幕內。
很快,三宗聯軍開始行動。
飛星谷弟子鑽入山腳暗渠,將一壇壇化靈屍水倒進地下水脈。
黑水一入水,水脈裡的靈氣便像被毒蛇咬過,迅速變成灰黑色,順著地底裂縫向主峰蔓延。
鐵血宗的人則潛到外圍地脈節點,將一枚枚污血雷埋入土中。
緊接著,天秦宗陣法光幕上,幾道原本還能勉強續上的陣紋,突然斷裂。
主峰,陣法核心樞紐室。
「砰!」
一塊極品靈石在陣眼凹槽中炸成灰粉。
負責更換靈石的弟子還沒來得及退開,手背被靈石碎片劃開,鮮血滴進陣紋裡,又被蒸幹。
「七號陣眼空了!」
「補!」
「西側三號靈脈斷流!」
「北門陣紋出現屍毒反噬!」
「中樞正在排斥外部靈氣,陣法吸納通道被迫關閉!」
曲紅顏盯著浮動的靈力刻度。
刻度每下降一格,就代表一大批靈石被燒空。
旁邊的內門執事滿臉汗水,手裡玉簡抖得厲害。
「主管,地底靈脈被污染了。」
「中樞不敢再吸外氣。」
「現在大陣運轉,百分之百靠庫存靈石。」
曲紅顏拿起一枚陣盤,親自調出底庫消耗數。
一行數字跳出來。
一個時辰。
三百萬極品靈石。
「按這個速度。」
「底庫撐不到明天。」
旁邊曲有容終於忍不住了。
她一把抽出長刀,刀身暗紅。
「那還守個屁!」
「他們現在連防禦陣都撤了,破城弩旁邊全是人。」
「你給我開一個缺口。」
「我衝出去。」
「隻要殺進他們人堆裡,那些破弩全得啞火!」
「閉嘴!」
曲紅顏猛地轉頭。
「他們撤防,是為了省靈石?」
「也是為了釣你!」
「天上三十六個悟道境盯著,雷霸天、白星魂、血屠手三個老狗就在戰船上坐著。」
「你隻要踏出光幕一步,三十六道攻擊立刻砸下來。」
「你是出去殺敵?」
「還是出去給他們送頭?」
曲有容胸口劇烈起伏。
「那就這麼等?」
「等他們把陣砸開,等他們衝進來,把咱們剁了?」
「吵死了。」
角落裡,月泠本就煩躁。
外面炮聲不停,裡面兩姐妹又吵得她頭疼。
「外面的蒼蠅叫,你們也叫。」
「這是陣法樞紐,不是菜市場。」
曲有容冷笑:「你嫌吵?那你出去把蒼蠅拍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