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誰會不喜歡閃閃發光的人呢
鶴長衣以為自己都這麼說了,這件事也應該到此為止了。
落櫻那一家得了台階還能不趕緊的下來?
其實就連席山也是這麼想的。
雖然他見識過李明夏出神入化的廚藝,但是這畢竟是糕點一途,不說鶴長衣浸淫此此道多年,就說李明夏,年紀輕輕,在煎炒烹炸上有了那等傲人成績,那麼怎麼可能在糕點這一項也做到那般光彩奪目?
按照席山的推測,李明夏的牡丹花酥玉容卷已經是她的極限了,而這道糕點或許可以和幾年前的鶴長衣打一個平手,但是這幾年的鶴長衣苦心鑽研,從天下各處搜羅各種糕點方子,如今應該已經大有進步,李明夏不會是他的對手。
不過李明夏這樣咄咄逼人,應該是震懾住了鶴長衣,要不然這會子怕是鶴長衣已經應戰了。
反正老臉已經丟的七七八八了,如今好處就擺在面前,還在乎再丟一次人?
但是現在鶴長衣竟然主動退讓,放棄了這「大好」的機會,可見是被李明夏嚇住了。
席山不動聲色的鬆了一口氣,若是鶴長衣真的答應下來了,這件事可就難辦了,如今這樣正好。
「那……」
「我用不著你給席大人面子,是我,落櫻,要挑戰你,鶴長衣,你應,還是不應?」李明夏並沒有就這麼算了的意思。
說的不清不白的算怎麼回事?
哪個要他看這個面子看那個面子?
雖然並不知道鶴長衣是什麼水平,但是李明夏就是有這個自信可以勝過他。
牡丹花酥玉容卷的確是她盡了全力做出來的糕點,那是因為她哪怕就是煮一碗麵條也會盡全力讓這碗麵條好吃,而不是她盡了全力隻能做出麵條。
鶴長衣要是敢應下這場比賽,李明夏就有把握把鶴長衣的老臉徹底的踩在地上摩擦,摩擦!
席山的鬍子抖了抖,雖然說人不輕狂枉少年……哦,還有少女,但是這也太輕狂了吧!
梅艷此刻看向李明夏的眼神裡已經是不加任何掩飾的喜愛了。
沒辦法,誰會不喜歡這種會發光的年輕人呢!
宋正大拇指已經伸了出來,全然不顧鶴長衣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反正自己不認識這個叫落櫻的小姑娘,也看不上鶴長衣這副小人得志的樣子,他們誰輸誰贏什麼結果和自己都沒有任何的關係,但是這一刻,他要為眼前這位女子那無所畏懼的信心獻上送上自己的讚美。
李明夏就這樣和鶴長衣對視著,什麼叫見好就收?
在自己有絕對把握的時候為什麼要走下所謂的「台階」?
「落櫻,就這樣吧,已經贏了,你就不要……」宋老夫人心驚膽戰,連聲想要讓李明夏不要再說了!
今天一整天她的心情大起大落,一會悲痛欲絕,一會怒火滔天,一會欣喜若狂,她已經無法承受更多的情緒了,她現在隻想這件事快一些塵埃落定,儘快看到宋軒志一家喪家之犬的模樣!
李明夏!
不要再折騰了!
李明夏看也沒看宋老夫人一眼,這人眼裡心裡隻有她的寶貝兒子,別人都是路邊的野草,地溝裡的爛泥,一點也不重要,剛才更是已經要舍了自己保全宋理,這種人李明夏壓根不想給任何眼神。
潤肺他們中間還有十萬兩銀子維繫,這會子挨罵的就不隻是鶴長衣一個人了。
宋理見李明夏不搭理宋老夫人,但是宋老夫人還要再說話,直接把宋老夫人扯到了自己身邊。
「落櫻,你如今可以全權代表我,你想立下什麼賭約就立下什麼,全部身家可以,我這條命也可以!你說了就算!」
如果沒有李明夏的話,他們這一趟怕是要被宋軒志胡媚兒算計的骨頭渣子都不剩,毫不誇張的說,如今他們的一切都是李明夏保全的,甚至還有即將到手的巨額財富以及娘心心念念的宋家身份。
這一切的一切如果不是李明夏的話他們連想都不敢想。
如今李明夏杠上鶴長衣這個死不要臉的歸根結底不也是因為他們母子倆嗎?
就算是不能幫上李明夏什麼,至少也不能拖李明夏的後腿吧?
所以這會子宋理不讓宋老夫人說話,一切都由李明夏做主。
「喂,老頭,問你呢,答不答應?」李明夏自然是聽到了宋理的話,心中滿意。
鶴長衣被架在火上,應下不是,不應下也不是。
鶴長有看出來了表弟心裡的猶豫,雖然不知道表弟怕這麼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做什麼,但還是開口為表弟解了圍。
「算了,咱們就當看在席大人的份上,女子不懂事,不把席大人的話放在心上,你我還能為了和女子計較傷了和席大人的情分?快快坐下!我這個當兄長的還說不得你了?」鶴長有這幾句話就把事情的本質從鶴長衣到底敢不敢接受李明夏的挑戰變成了鶴長衣要不要聽兄長的話。
如此以來鶴長衣就好接受多了。
「兄長這是哪裡話,我自然是都聽兄長的,就這麼辦吧。」鶴長衣給鶴長有遞了一個感激的眼神,就這樣看也沒看李明夏得坐下了。
宋珏滿心以為鶴長衣一定會答應落櫻的挑戰,隻要鶴長衣贏了,那自己失去的不就都可以拿回來了嗎?
在他看來,鶴長衣可是宋家主家地位頗高的人,贏落櫻不是隨隨便便的事情嗎?
「鶴大人?!你?」
宋珏覺得自己受到了背叛!
鶴大人不是自己的親爹嗎?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自己……
「宋珏,願賭服輸,你若是再多說一句我即刻命人把你拿下按照宋家家規處置。」梅艷不耐煩的說道。
男子漢大丈夫,唧唧歪歪的,輸了還想不認賬,這樣的人和落櫻同台比賽都是對落櫻的侮辱。
李明夏眉頭微皺,對現在這個結果心裡其實還是有一些不太滿意。
席山點了點桌子,李明夏等人順著聲音看了過去,上面是那張一開始大家就已經簽字畫押的賭約。
「是你們自己對接,還是我們介入?」席山淡淡的問道。
說是「你們」,其實就是說給宋軒志一家聽的。
宋軒志如遭雷擊一般,吶吶的說不出話,手捂著胸口處,一看就知道他的身家都藏在裡面了。
「理兒,我好歹是你爹,你就忍心讓我……」
「忍心,並且我要求現在你就把你的好兒子輸給我的東西都給我。」宋理已經一個字都不想聽了,他現在隻想拿到東西然後靜靜等著看宋軒志一家人落魄窮苦的模樣。
他很想知道,等到了那個時候,他的真愛胡媚兒還會不會對他不離不棄!
李明夏見宋理身體都有一些微微顫抖了,心念一動,不說話了。
就當是還他人情吧,鶴長衣的事情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李明夏退到了一邊,就算是默認了這件事。
宋老夫人難掩喜色,立刻上前站到了宋理身邊。
「夫人,你我可是許過白頭之約的,不過就是一點點小小的誤會,夫妻之間有什麼說不開說不明白的呢?你與我回家,我們還是一家人,以後我守著你,隻有你,可好?」宋軒志這會子腦袋轉的也快了,面子也不要了,看見宋老夫人也不煩心了,他是打心眼裡覺得和宋老夫人生活在一起也不錯了!
宋理如今出息更在宋珏之上,到時候自己的地位不也是水漲船高?
這樣想著,宋軒志的眼神看起來無比真誠,「夫人!難道你真的能忍心看我落得這般下場?」
胡媚兒和宋珏站在一旁,面色難看,可是誰也沒有說話。
宋軒志「出賣色相」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而且胡媚兒從來沒有對宋軒志有過什麼真情實感,見他如此也隻覺得噁心,並沒有心裡不舒服。
隻要這個老太婆鬆口,跟他們回了宋家,那一切就都有機會了!
自己可以把她和她兒子掃地出門一次,那就可以第二次!
隻不過這一次就要斬草除根了!
就是宋軒志這個老不死的也留不得了!
不是恩恩愛愛嗎?到時候就讓他們兩個去陰曹地府做一對恩愛夫妻!
幾乎是所有人都覺得宋老夫人會原諒宋軒志。
因為宋老夫人一直以來表現出的狀態都是離不開宋軒志的。
卑躬屈膝,費盡心思討好,為了讓宋軒志回頭看她一眼啥事沒幹過?
如今宋軒志已經這般低聲下氣了,宋老夫人就算是天大的怨氣也應該沒了吧。
別說別人這麼想了,就是李明夏和宋理都忍不住看著宋老夫人。
不會在這個時候犯糊塗吧?
李明夏可是想好了,若是這個宋老夫人這會子頭腦不清楚,那……
「此乃和離書,我親手所寫,若是沒有什麼問題,你簽字就好,我與我兒還有事要回去商量,不想和你在這裡浪費時間,你所輸之物若是有什麼沒有隨手帶著的,立下字據,這裡事情結束以後我自會讓我兄長替我去辦。」宋老夫人眼皮一掀,從懷裡掏出了和離書。
「理兒,交給他。」
宋理心中歡喜,拿過了娘遞過來的和離書在席山等人面前展開。
「宋軒志,簽字吧。」
直到這一刻,宋軒志才知道宋老夫人還有宋理是真的不會原諒他了!
他面如土色,想要撕毀和離書和賭約,說這一切都不作數。
可是有席山等人在這裡盯著,他不敢。
宋家家規每一個旁支成員都是極其清楚的,宋軒志也不例外,也不敢違背。
今天對於宋理和宋老夫人來說是再圓滿不過的結局了。
宋理捏著厚厚的一沓子紙張,歡喜之色溢於言表。
「這是你的十萬兩,隨便哪一個官家銀莊都可以兌換,你若是不方便收著,可以等回到鎮上的時候我再給你。」宋理把銀票送到了李明夏的房間裡。
這還是李明夏第一次看見十萬兩的銀票,稀罕的摸了摸,又退了回去。
「比賽還沒有結束,我答應你的事情還沒有做完,這個錢我先不收,若是沒有什麼事情你回去陪你娘吧,我想睡一會。」李明夏打了一個哈欠。
春困秋乏夏打盹,這句話放在李明夏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她現在隻想好好休息,聊天?免了。
雖然知道李明夏就是這樣的性格,但是宋理還是有一些失望。
畢竟他們今天也算是攻守同盟了,在他看來感情已經有了飛一般的跨越,他本來想要趁著這個機會好好的和李明夏聊聊天,再拉進一下感情,卻不想開始都沒有開始呢,逐客令就已經下來了。
「好,那你好好休息,晚上吃飯的時候我來叫你。」宋理戀戀不捨,一步三回頭。
李明夏已經小雞啄米般昏昏欲睡了。
晚上的時候宋理來尋李明夏,想要問問她晚飯吃什麼,卻被丫頭告知李明夏已經被席山請去吃晚飯了。
「落櫻姑娘說,不必等她,你們自便。」
宋理滿腹疑惑,為何席山會請明夏吃飯?白日裡的表現其實也不難看出來席山定然是識得明夏的,可是宋理以為不過是泛泛之交,僅僅是認識而已,卻不想是可以一起吃飯的關係?
為何席山不叫上自己一起?
就這樣思緒亂飛的回到了房間裡,宋老夫人一見李明夏沒開,就道:「可是還沒有睡醒?如今還早,等等也無妨。」
宋理已經沒有心情去高興娘對李明夏的「寬容程度」變高了,他隻想知道為什麼席山請吃飯不叫上自己!
「席大人設宴,明夏去赴宴了,我們自己吃吧,娘想吃什麼?我去吩咐丫頭。」宋理勉強笑了笑,對宋老夫人說道。
莫說是自己的親娘了,就宋理現在這個樣子騙一個陌生人都是騙不過去的。
「席大人竟然如此賞識李明夏?」宋老夫人震驚的說道。
難不成是喜歡李明夏?
想到李明夏面紗下的那張臉,還有今天她說的那些話,還有她面對自己兒子這樣的青年才俊都能說出拒絕的話……
難道說……
「娘,我雖不知道席大人是何品行,但明夏絕不是這種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