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2章 地下遺迹
月泠盯著那尊小鼎,仍舊不說話。
蕭若塵收起鼎影。
「靠你自己修,多久能到衍空境門口?」
月泠臉色難看。
「閉嘴。」
「十年?」
「我讓你閉嘴。」
「五十年?」
月泠擡頭瞪他:「蕭若塵,你是不是非得在這種時候氣我?」
「我是讓你認清現實。」
蕭若塵俯身,手撐在她身側的石床邊緣,眼神壓下來。
「今天如果不是我找到這裡,你會怎麼樣?」
月泠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幾個女奴的話,也還在耳邊爬。
她剛剛重新壓回去的恐懼,被這一句話掀開一角。
「你嫌他臟,可以。」
「但你要是還弱,下次換個更髒的東西抓住你,你照樣隻能躺在床上罵。」
過了很久,她才擡起眼。
「我吸。」
蕭若塵直起身。
月泠看向葯鼎,唇角扯出一點冷意。
「我要讓他親眼看著,自己幾百年修為變成我的東西。」
「這才像你。」
蕭若塵轉身繼續布陣。
「去調息。」
月泠撐著石床站起來。
腿還有些軟,她卻沒讓蕭若塵扶。
她走到陣法輸出端的位置,盤膝坐下。
閉眼前,她看了一眼蕭若塵的肩頭。
那裡還留著她咬出來的痕迹。
她移開視線,耳根很輕地紅了一下。
……
接下來的三天,蕭若塵沒有離開石室。
他把整座玄枯洞府當成了爐子。
布陣用得上的,當場拆。
用不上的,封進儲物戒。
第三日,逆轉乾坤大陣成形。
石床、葯鼎、陣眼三點相連。
陣紋從地面一路爬上牆壁,像一張收緊的網。
月泠坐在石床上調息時,能聽見那些晶粉在陣紋裡發出極輕的沙響。
午夜。
洞府最深處傳來石門升起的聲音。
像某種老東西終於從棺材裡爬出來。
玄枯老祖閉關七日,滿臉紅光地走出密室。
他身上那件灰袍比之前整齊,白骨杖也擦過,骷髏杖頭裡的綠火燒得更旺。
「葯該好了。」
他舔了舔發黑的唇,往石室方向走。
「徒兒,把葯端出來。」
沒人應。
通道裡隻有磷火輕輕燒著。
玄枯老祖腳步慢了一點。
他皺起眉,白骨杖敲了敲地面。
「廢物?」
「老夫養你們,是讓你們在這裡裝死……」
後半句話卡住了。
石室裡沒有徒弟,也沒有女奴。
隻有牆角幾團幹掉的血痕。
石床上,月泠換了一身乾淨的藍裙,盤膝坐著。
冰藍色的眼睛正看著他。
葯鼎旁邊,蕭若塵坐在一張不知從哪拖來的木椅上,手裡拿著蒲扇,正慢悠悠扇火。
藥液翻滾得剛剛好。
粉色霧氣冒起,又被陣法壓回鼎內。
玄枯老祖盯住蕭若塵。
「你是誰?」
蕭若塵把蒲扇放下,擡頭看他。
「熬藥挺麻煩。」
「火候我替你看著了。」
他指了指葯鼎。
「趁熱喝。」
玄枯老祖臉上的肉跳了一下。
他看不透蕭若塵。
這才是最讓他警惕的地方。
對方坐在那裡,身上沒有刻意放出的威壓,像一口沒蓋蓋子的井,看著安靜,底下卻不知道有多深。
玄枯老祖握緊白骨杖。
「閣下闖我洞府,殺我門人,搶我爐鼎,還敢讓老夫喝葯?」
蕭若塵笑了一下。
「爐鼎?」
月泠眼底一冷。
玄枯老祖意識到自己說錯了。
蕭若塵站起身。
「你可以換個叫法。」
玄枯老祖忽然出手。
他沒有再廢話。
衍空境初期的真元從體內湧出,白骨杖重重一頓,石室內的磷火同時往下一矮。
「森羅鬼手!」
一隻由怨魂和白骨凝成的黑色巨爪從裂縫裡探出,五指張開,帶著一股屍水般的腥風,朝蕭若塵抓下。
這一下,他用了全力。
能殺就殺。
殺不了就跑。
「破。」
三尺空間忽然震了一下。
那隻黑色鬼手像伸進了看不見的磨盤裡。
怨魂尖嘯著想逃,卻連聲音都沒能傳出去,就被空間法則碾成虛無。
玄枯老祖眼裡的兇光僵住。
他終於明白自己撞上了什麼。
「衍空境……」
「不對,你比老夫高。」
他轉身就逃。
白骨杖往地上一敲,整個人化成一團黑風,想從石門縫裡鑽出去。
「來都來了。」
「急什麼?」
玄枯老祖身形定住。
黑風散開,他保持著逃跑的姿勢,灰袍一角還揚著。
他的眼珠瘋狂轉動。
全都動不了。
蕭若塵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丹田處輕輕一點。
玄枯老祖體內傳來一聲悶響。
隨後,空間束縛撤去。
玄枯老祖砸在地上,白骨杖滾到一旁。
「前輩饒命!」
他額頭砸在石闆上。
「誤會!都是誤會!這女人若是前輩的人,晚輩願雙手奉還。洞府裡所有寶物也都獻給前輩,隻求前輩給晚輩一條活路!」
月泠坐在石床上,冷眼看著他。
蕭若塵拖過木椅坐下。
「寶物本來就是我的。」
蕭若塵問:「真正的藏寶庫在哪?」
玄枯老祖眼珠往左轉了一下。
「前輩,寶庫被晚輩布下神魂禁制。若晚輩死,禁制立刻引爆。隻要前輩立下天道誓言放我離開,晚輩立刻……」
咔嚓。
一截小指掉在地上。
切口平整,沒有血先流出來。
過了一息,血才從斷面噴出。
玄枯老祖慘叫著捂住手。
蕭若塵看著他。
「第一次。」
玄枯老祖疼得整張臉抽搐。
「一個為了抓月泠都要燒十年壽元的老鬼,會捨得讓寶庫跟自己同歸於盡?」
蕭若塵靠回椅背。
「你怕死怕得骨頭都軟了,就別裝烈性。」
玄枯老祖嘴唇發抖。
「在血水潭底。」
他喘著粗氣:「有一道重水陣門。開門玉簡在我懷裡。沒有引爆禁制,真的沒有。」
蕭若塵伸手一攝,玉簡和儲物戒從他身上飛出。
「第二個問題。」
蕭若塵指向葯鼎。
「融魂丹方,從哪來的?」
玄枯老祖咽了口唾沫。
「古修遺迹。黑嶺西邊三千裡,有一處塌了一半的地下遺迹。晚輩百年前進去過,隻在外圍撿到幾張殘卷。丹方是晚輩照殘卷補的。」
「遺迹入口在哪?」
「在枯雁谷底,血槐樹下面。每逢月蝕,才會開半個時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