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4章 狗都不收
瘦高長老臉色微變,低聲呵斥:「放肆!副宗主面前。」
「讓她問。」
「你想聽真話?」
歐陽烈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
「你爹死了。」
陸清清的瞳孔猛地一縮。
歐陽烈像是欣賞到了什麼,在她下巴上重重一按。
「死得不怎麼體面。衍空境沒衝上去,骨頭先化沒了。你要是孝順,現在跪下求本座,本座興許還能告訴你,他最後那幾聲,是怎麼叫的。」
陸清清擡手就要打他。
手腕在半空中被矮胖長老死死扣住。
「畜生。」
歐陽烈笑意淡了些。
他猛地甩開她的下巴。
陸清清偏過臉,唇角被指甲劃出一道血痕。
「本座留你到今天,不是聽你罵人的。」
「純陰之體。宗主的親女兒。多乾淨啊。」
歐陽烈的聲音壓低,「你爹守著你,守得跟寶貝似的。可惜他死得太早,沒親眼看見本座怎麼用他的寶貝女兒沖關。」
陸清清想死。
可母親還在地牢。
歐陽烈知道這一點,所以每句話都往那裡戳。
「今晚百女獻祭。」
歐陽烈擡手,指向大殿中央空出來的位置,「你先跳一支天魔舞。跳得好,你娘多活兩天。跳得不好,我讓人把她拖到殿外,當著你的面剁。」
陸清清沒有動。
瘦高長老湊上前,笑得滿臉褶子,「陸小姐,識相點。副宗主如今是朝光宗的天,你以前高貴,現在也不過是階下囚。讓你跳,是給你臉。」
矮胖長老跟著舔了一句,「等副宗主踏入衍空境,朝光宗就是天級宗門。你能做副宗主的爐鼎,也算你陸家祖墳冒煙。」
陸清清緩緩看向他們。
以前在宗門大典上,他們也是這樣跪在她父親面前,說自己願為朝光宗肝腦塗地。
陸清清收回視線。
「舞跳得勉強。」
「配樂倒是真難聽。」
歐陽烈身體一僵,猛地轉頭。
陸清清的手停在衣襟上,愣愣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蕭若塵從黑暗中走出來。
歐陽烈先是眯眼。
隨後,那張灰白的臉一點點扭曲。
「蕭若塵?」
蕭若塵停在大殿中,離他十步。
「還認得我,看來你腦子沒全爛。」
一年多前,解魔淵邊。
這個小雜種帶著諸葛芳華從他眼皮子底下跳了下去。
幾天後,朝光宗寶庫被搬空,牆上還留下羞辱他的字。
整個宗門開始爛,所有人都在背後看他的笑話。
「你沒死。」
「你這種狗東西都沒死,我怎麼捨得死。」
「看來我上次來得還是太客氣了。」
歐陽烈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朝光宗寶庫,是你乾的?」
蕭若塵想了想,「你說那間堆破爛的屋子?」
歐陽烈忽然笑起來。
「好,好,好。」
「本座找了你一年。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本座這一年怎麼過的?」
「慘嗎?」
蕭若塵問。
歐陽烈一愣。
蕭若塵看著他,「那就對了。」
歐陽烈臉上的笑徹底消失。
「你找死!」
「我今天來,不聽你訴苦。」
蕭若塵往前走了一步。
殿內所有燈火同時往後一伏,像被什麼無形之物壓彎。
「逼人跳崖的利息,我一年前收過了。」
「今天收本金。」
歐陽烈怒極反笑。
「就憑你?一年多前像條喪家犬一樣被本座攆到懸崖邊的小畜生,也敢站在本座面前說收本金?」
血佛虛影在他身後完全凝成。
陸清清被壓得喘不過氣,仍舊強撐著沒有趴下。
她不知道蕭若塵是誰,隻知道歐陽烈怕他,又恨他。
這已經足夠。
「你們兩個。」
歐陽烈厲聲道,「封門。」
兩名長老立刻分左右退開,堵住殿門。
歐陽烈化作一道血色狂風,掌心攜著數十道腥紅掌印,朝蕭若塵壓去。
「歡喜魔掌!」
玉石地面被掌風犁出道道深痕,香爐炸裂,紅色香灰在空中亂飛。
陸清清下意識閉上眼。
隻聽見一聲極輕的嗡鳴。
然後,滿殿血掌停住。
歐陽烈仍保持著出掌的姿勢,懸在半空。
「你還是跟一年前一樣蠢。」
歐陽烈額角青筋暴起,眼珠幾乎要瞪出血來。
「這是什麼妖術?」
「空間法則。」
歐陽烈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空間法則。
衍空境。
不可能。
一年前,蕭若塵還隻能靠陣法、靠逃命、靠跳崖從他手裡苟活。
憑什麼?
他歐陽烈卡在悟道境九重巔峰,殺宗主,毀宗門,煉爐鼎,壞事做盡,連人皮都快披不住了,還是摸不到那扇門。
憑什麼這個小雜種先跨過去?
「假的。」
「你嚇不住本座。」
歐陽烈忽然嘶吼,體表燃起血色火焰。
他開始燃燒本命精血。
殿內溫度暴漲,兩名長老卻半步都不敢上前。
封住歐陽烈的空間紋絲不動。
燃燒的血焰撞在無形壁壘上,像火苗舔過寒鐵,很快被壓回去。
蕭若塵看著他掙紮。
「你不是一直想進衍空境嗎?」
「今天讓你試試。」
第一聲骨裂響起時,歐陽烈的慘叫還沒來得及出口。
他的右臂從手掌開始,被無形空間一點點壓扁。
慘叫終於撕開喉嚨。
「不!不!蕭若塵!住手!」
歐陽烈清醒地看著自己被一點點抹去。
「蕭爺爺!蕭爺爺饒命!」
「朝光宗給你!陸清清給你!丹藥、功法、女人、地盤,全給你!我給你做狗!我可以給你做狗!」
陸清清聽到自己的名字從他嘴裡滾出來,胃裡一陣翻湧。
蕭若塵眼底終於有了一點變化。
「你這種東西。」
他淡淡道,「狗都不收。」
五指猛地一握。
歐陽烈的慘叫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在半空被壓成一個極小的血肉原點,
隨後轟然碎開,紛紛揚揚落在玉階上。
大殿裡死寂了片刻。
隨後,兩聲悶響。
瘦高長老和矮胖長老跪下了。
「前輩饒命!都是歐陽烈逼我們的!我等也是被他脅迫——」
蕭若塵轉頭看他。
「剛才不是舔得挺順口嗎?」
矮胖長老連忙爬了兩步,試圖去抓陸清清的衣角。
「陸小姐!陸小姐你替我們說句話!我們以前也受過宗主恩惠,我們是糊塗,是被逼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