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祁總別發瘋,你愛的女孩她嫁人了

番外一:祁時宴一夜白頭

  Chapter255

  「時宴,時宴…」

  沈秋蘭不放心,要追出去,一隻手將她給拉住。

  顧銘澤從房間裡出來,他剛剛出來就看到了自己的好友跪在地上,問自己的母親,他老婆去哪兒了。

  而後,行屍走肉一般朝著外頭跑出去了。

  「小顧,伯母,我…」

  顧銘澤朝她搖搖頭:「讓他去吧,他現在需要的不是誰陪在他的身邊,而是要自己去想清楚,想明白,自己去面對和接受這一切。」

  沈秋蘭凹陷的眼窩看著顧銘澤,不再強求,轉過身,自己卻捂住嘴唇,忍不住的哽咽抽泣。

  多麼好的一個兒媳,這個家眼看著就要圓滿了,老天爺,你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的殘忍。

  是我祁家造了孽,是我老太婆一個人愧對了祖先,您老要報應就請報應到我一個人的身上,可為什麼要報應到我兒子兒媳的身上。

  老天爺,您不公,您對我祁家不公啊!

  樂樂走了出來,揉了揉眼睛:「顧叔叔,爸爸他…真的會沒事嗎?」

  顧銘澤伸手摸摸小傢夥的腦袋:「你睡不著嗎?」

  「媽媽和妹妹都已經不在了,我不想爸爸再出事。」

  他盯著顧銘澤的眼睛:

  「顧叔叔,我現在已經十歲了,不是以前的小孩子了,我是個小小男子漢,就算爸爸真的出了什麼事,我也會挑起身上的擔子,好好的照顧他和奶奶的。」

  顧銘澤欣慰的望向他:「樂樂,你真的長大了。」

  樂樂嘆了一口氣:「隻可惜,墨叔叔不在。」

  那雙如星辰般的眸子看向顧銘澤:「顧叔叔,你能想辦法通知到墨叔叔嗎,如果他能來看媽媽,媽媽她一定會十分開心的。」

  顧銘澤點頭:「好,叔叔想辦法幫你去聯繫。」

  他伸手去攬小傢夥的肩膀:「走,叔叔送你回房間,乖乖睡一覺。」

  兒童房內。

  樂樂從床頭櫃的抽屜裡將一部手機拿了出來,遞給了顧銘澤。

  「顧叔叔,這是我媽媽生前的手機,我不敢自己一個人看,你能陪我一起嗎?」

  顧銘澤接過手機,問道:「密碼多少?」

  樂樂仰了一下腦袋,他也不知道。

  想了想說道:「我媽媽她最愛我了,她以前的手機屏保還有密碼都是我的生日,叔叔,我們試一試。」

  樂樂報了自己的出生年月日。

  十秒鐘後,兩個人都撅起了嘴,密碼不對。

  接著又試了她自己的生日,祁時宴的生日,還有念念的生日,全部都不對。

  樂樂說:「試一試墨叔叔的生日吧!」

  媽媽那麼愛墨叔叔,密碼一定是他的生日。

  兩雙眼睛緊緊盯著手機屏幕,但卻是再一次的失望,還是不對。

  樂樂突然想到什麼,拍了拍自己的小腿:「我知道了。」

  一把奪過了手機,到一邊輸入了一串數字,手機屏幕成功解鎖。

  顧銘澤好奇的問小傢夥:「這一次,你輸了誰的生日?」

  樂樂搖頭:「不是生日,是媽媽和墨叔叔初遇的日子。

  我媽媽說過,她說墨叔叔是她世界裡的英雄,是踏著七彩祥雲來娶她的至尊寶,她就是在那一天喜歡上墨叔叔的。」

  解了鎖,手機裡已經提前被清空,什麼軟體都沒有了,就連照片和音樂都被刪除得一乾二淨。

  奶奶說過,在媽媽被推進手術室搶救之前手裡隻握了這一個手機。

  在醫生宣布死亡的時候,奶奶進去給她整理著裝的時候,手裡也仍舊死死握著這一個手機。

  他不相信,她不會什麼都不留下。

  不死心的逐一翻閱,最後翻到了一則備忘錄。

  「我知道,人,生而不易,而我,六親緣淺,如果可以選擇的話,總希望能再好好的活一次,儘管知道,我可能沒有那樣的機會了,遺憾嗎?

  總是會有的,給樂樂織的那條圍巾都還沒親自給他繫上,也不知道合適不合適。

  還有老師,他的高血壓最近還有沒有犯,他有沒有按時吃藥啊。

  還有孟佑晟,他說要和我一起對抗這個世界,他說,我們是朋友。好吧,我們是朋友,不過我想說,我們不需要再一起對抗這個世界了。

  這一輩子,我就像是一個被提前抽了氣的氣球,總差那麼一點。

  既然如此,那就把這一輩子耗光的運氣都移到下一輩子去,希望下一輩子,能被這個世界溫柔以待。

  還有林婉昕,我要是死了,她會不會哭的很兇啊!

  哎!

  好想好好的再愛一愛這個世界,總覺得,我能活到四十歲,最起碼也得三十五歲,但沒想到,三十二會是一道邁不過去的坎,這可能就是命吧!

  如果人真的能有來世,下輩子我一定要好好的活,不再是誰的朋友,誰的女兒,誰的母親,更不是誰的妻子,我就是我,有下輩子,一定好好的為自己活一次…」

  時間正是在她被送進手術室的第十五分鐘。

  她一定是痛極了,害怕極了,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敲下這麼長串的文字。

  樂樂無法想象到,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母親是怎麼忍著對死的恐懼,忍著身體的劇痛,留下的這一段文字。

  樂樂哭到眼睛都腫起來,手死死攥住手機,都快要將手機屏幕給捏碎了。

  「顧叔叔,我媽媽她,她是想要好好活著的,是爸爸,是他逼死了媽媽和妹妹,我恨我爸,我恨他。」

  另一手,手上青筋暴露,拳頭用力的敲到床頭櫃上。

  顧銘澤吸了一根煙,手去摸小傢夥的頭:「樂樂,你還小,大人們的世界你不懂,你爸爸他…他其實也很不容易。」

  樂樂卻完全的聽不進去:「顧叔叔,我媽媽說,她給我織了圍巾,你跟我一起去找找吧,好不好?」

  「好。」

  下一秒就被樂樂給拉著去了三樓的那一個房間裡。

  房間裡,撲面而來的窒息感。

  房間裡還放著母親和妹妹的骨灰盒,是見不得光的,所以窗戶被釘死了,窗簾遮擋住全部的光線,燈泡也一早就擰了下來。

  兩個人完全是靠自個兒摸索,手電筒微弱的光亮起,在房間裡掃射。

  「找到了。」

  樂樂在衣櫃裡翻找,將一個袋子提到手上,關了房間的門,出去了。

  到自己的房間裡,將袋子裡的東西一一給倒了出來。

  將那隻圍巾繫到了自己的脖子上,邊緣一圈線頭散落在外,不是沒織完,是她還沒來得及做最後的收針。

  樂樂一邊哭一邊伸手撫摸著脖子裡的圍巾,再也難以抑制的崩潰。

  大聲嚎叫:「媽媽,圍巾我繫上了,很好看,很合適,樂樂很喜歡,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你不要樂樂了?」

  顧銘澤看著男孩子,慌慌張張的去拿紙巾要給小傢夥擦一擦眼淚鼻涕。

  卻聽一聲斥責:「別碰我媽的東西。」

  還沒反應得過來,小傢夥一把將他給推開,這臭小子,勁兒還挺大。

  「你和我爸是一夥的,你也是害死我媽的幫兇,我恨你。」

  樂樂的手裡,捧著一隻黑色的眼鏡盒。

  裡面靜靜的躺了一副近視眼鏡,淡藍色的邊框,鏡片上還包了層紙,售後卡,發票也都還在,很明顯,這是一副新眼鏡。

  媽媽什麼時候買的,又為什麼沒有拿給他,對此,他竟毫不知情。

  他將眼鏡從盒子裡拿出來,試戴了一下,大小正合適,也沒有夾眼角的感覺,視線一下清明了很多,還挺舒服的。

  之前,他一直覺得媽媽不在乎他,不關心他,不愛他。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她不是不愛他,隻是不像從前那樣,把「愛」這個字給掛在嘴邊了。

  她隻是將自己的愛埋到了心裡,不那麼愛表達了,但並不代表她不愛他了。

  眼鏡盒子裡,除了一張售後卡,一張發票,還有一張便簽紙,上頭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這是在我做回『南梔』之後,兒子第一次跟我發脾氣,這個年紀的小孩子脾氣真大啊,能怎麼辦呢,自己生的,自己哄唄!

  下班之後特意走了好多家店特意配了這一副眼鏡,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

  才五年級近視已經達八百多度了,我很想告訴他別老看那麼長時間的手機,少打一會兒的遊戲,可我又總怕自己管他管得太嚴。

  現在的小孩子,應該是沒有喜歡被父母說教的吧!」

  唉!

  他書包的肩帶又破了,偷偷給他縫了,很醜,希望不要被他給發現。

  還有,校服靠近口袋的地方也破了一個洞,卻沒有勇氣再去給他縫。

  這個地方如此明顯,我這縫縫補補的手藝,他一定會發現的,還是不要讓他丟醜了吧!

  樂樂啊,媽媽好想陪著你一起長大,但是,媽媽做不到了。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你小時候的樣子,小小的,軟軟的,兩隻腳還沒我一隻手掌大。

  那時候,我每天最開心的事情就是掰你的手指頭和腳趾頭,怎麼親都親不夠,一眨眼,你都這麼大了。

  你已經成長為一個小男子漢,不再需要我這個母親了。

  唉!」

  樂樂早已止住的眼淚,在這時來得更加的洶湧澎湃。

  立即將自己的書包給找了出來,果然看到了肩帶上蹩腳不一的線條,用最細最細的一種線,是為了不讓他發現吧!

  眼淚啪嗒啪嗒落在書包的肩帶上,他今天像是要將這一輩子的眼淚都給流完一樣。

  顧銘澤手上拿起一條男士圍脖,用的是和樂樂那一條圍巾一模一樣的線,可針法圖案都更講究,就連邊緣收針的針法都更細緻講究。

  圍脖的背面,用另一種顏色的線,換了另一種針法綉了一個大寫的:Y

  除此之外,他還在床上找到了一隻黑色的絨皮盒子,彈開,裡面是一枚戒指。

  不,它原本應該是一枚戒指,但上面鑲嵌著的鑽石不翼而飛,隻剩一個戒指環了。

  少了鑽石的戒指,還能算是戒指嗎?

  多諷刺啊,大了一圈的戒指,不合適就是不合適,好比是他們的婚姻。

  ******

  祁時宴搖搖晃晃的跑了出去,剛剛出了主宅,寒氣就將他籠罩。

  什麼冰冰涼涼的東西先是落在了他頭上,慢慢的又落到了臉上,肩膀上。

  沒一會兒,身上就白了一片。

  居然下雪了。

  以往的時候,都要到十二月的深冬裡才會下雪,今年卻是提前了這麼多。

  祁時宴仰頭,一大片雪花落在了他的睫毛上,於是他就有些分不清,從眼眶裡流出來的,是雪花融化的水還是他自己的眼淚。

  「老天爺,連你…也在為她而哭泣嗎?」

  一步一步,極為緩慢的移動著步伐,他要去哪裡,自己都不知道,這個世界沒有了她,他的世界一片漆黑,去哪裡都是如墜地獄。

  一張臉蒼白到病態,他倒在大雪之中,任憑大片大片的雪花將他給掩埋。

  這一個夜晚,大雪未停,寒風陣陣。

  可再多的寒冷卻都比不過心裡。

  祁時宴腳步虛晃,一步一步的離開了別墅。

  每朝前一步,心裡就撕裂一寸,到了最後,心裡就跟擰了麻花辮一樣。

  天亮的時候,天邊泛起了魚肚白,一道虛晃著的身影跌跌撞撞著又出現在了別墅,站在了主宅樓前。

  沈秋蘭聽到了動靜,從床上爬起,連睡衣都沒換,下樓到客廳裡。

  「撲通!」一道人影跪在了她面前。

  「媽!」男人撕裂到怪異的嗓音說道:「我求你,兒子求你,你把她還給我,把她還給我,好不好?」

  沈秋蘭的目光落在兒子的頭頂,僅僅過去了一個晚上,她的兒子,頭髮就全白了。

  在他擡起頭來的那一瞬間,她更是被嚇了一跳,他明明才三十四歲,看上去卻像是四十三歲一樣,一夜之間,他老了十歲。

  他像個孩子一般的祈求著:「媽,我求求你,求求你,你把梔梔還給我,你把她還給我,把她還給我好不好?」

  他說:「我什麼都不要,什麼都不要了,我隻要她,我隻要她,你把她還回來,把她還給我好不好?」

  沈秋蘭浮腫著的臉,一雙眼其實更腫,她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祁時宴,說不出話來。

  男人的眼淚,像一塊又一塊燒紅了的鐵烙在了她的心臟,沈秋蘭無聲的呻吟。

  「砰!」祁時宴的腦袋磕在她面前的地闆上。

  「媽,我求您了,您把她藏到了哪兒,您告訴我好不好?」

  他從身上掏出一隻戒指盒,巨大的鴿子蛋仍舊閃著光澤。

  「你看,我到廣州的第一天就特意拜訪了最出名的珠寶設計大師,這是用她手指的尺寸專門定製的。

  您告訴我,她在哪兒,您把她給藏到哪兒了,我去找她,是不是因為我沒能及時的趕回來,她生我氣了。

  沒關係,我去哄哄她,我給她賠罪,給她道歉,給她下跪,我以後…以後再也不離開她了,我…」

  他都還沒將這一枚戒指戴到她的手上,他都還沒有正式的跟她說過一句:「我愛你。」

  她都還沒有真正的嫁給他,沒有為他穿上婚紗,他們還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沒有一起去做。

  不是說有情人終成眷屬嗎,老天爺不會這麼對他們。

  啪!

  沈秋蘭甩手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她打了他,自己卻痛心疾首:「兒啊!」

  她的視線落在兒子的臉上:「太遲了,太遲了,太遲了啊!」

  地上跪著的人,突然身軀劇烈的顫抖,不受控制的一陣抽搐。

  那一雙眼翻起了白眼,口裡開始冒出白沫,慢慢的,血水湧出,血液混合著白沫,變成了血沫。

  「兒子,兒子…」沈秋蘭嚇到尖叫:「你別嚇媽媽,別嚇媽媽。」

  這樣的狀況持續了整整兩分多鐘,地上的人,眼神毫無聚焦的瞪大,又突然一個翻身,起來了。

  「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

  「梔梔…梔梔…梔梔…」

  他又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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