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喜歡瀾哥哥
第一百九十七章喜歡瀾哥哥
Chapter196
「你說的對,是我的報應。」
蝕骨的痛意肆意奔走在體內,所過之處如同冰錐刺身,男人一遍一遍的低呼:「是我的報應,是我的報應,是我的報應。」
「是報應就該去接受,我就該去接受這樣的報應。」
「好了,阿宴!」
顧銘澤伸出一隻手,拉住他一條手臂。
一米八九的大高個兒,在這一刻卻是輕飄飄的,他要是不拉著他,很怕他下一秒就這麼倒下去。
將人扶著拉回到沙發上,顧銘澤說出自己的看法:「我覺得吧,她現在這樣也沒什麼不好的,失去了那些痛苦的記憶,何嘗不是一種解脫呢?
她將一切都給忘了,你們不是又能重新開始,這不是件好事兒嗎?」
「可我這兒…」他又捶著自己的胸口,胸腔裡像是鑽進來了千萬隻螞蟻,疼到他身子不斷的顫抖,慘白著一張臉,顫抖著手去抓茶幾上的酒杯,將一整杯的酒液倒入喉嚨。
酒最能麻痹神經,他告訴自己,這樣就不痛了,不痛了,可腦子裡閃現的始終是那女人擋在另一個男人的面前,罵他是瘋子,神經病。
「不舒服啊!」顧銘澤嘴巴一向毒,哪怕是在此刻。
「不舒服也給我忍著,祁時宴,自作孽不可活,老天爺留你到現在,已經很開恩了好不好。」
損完了又接著問:「那女人,你打算怎麼辦?」
祁時宴強行讓自己振作,打起精神來。
「醫生說了,這隻是暫時性的,不管想什麼辦法我都要讓她想起我跟樂樂,想起我們之間的一切,就算她恨我,也隻能在我的身邊恨我,反正她恨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用一輩子的時間去把她給哄好。」
顧銘澤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他感覺現在的祁時宴好似已經站到了懸崖邊,隻要有人稍稍助推一下,他就要掉下去了。
在感情的這條路上,他陷得太深了。
「那,要是哄不好呢?」
祁時宴擡頭:「哄不好?」
他愣了一下,眼神都迷離了:「那就讓她恨我一輩子,能一輩子不遺餘力的去恨一個人,至少說明,在她的心裡,我還是有些份量的,沒有愛哪裡來的恨,她恨我一輩子也就愛了我一輩子,那我,還有什麼不滿足的,總之,要我放棄她,要我對她放手,我做不到。」
祁時宴聲音嘶啞,一字一句說出肺腑之言。
「阿宴!」有些話再不該說他也要說:「你不覺得,這對那個女人來說,有些太殘忍了嗎?
她好不容易才忘記了那些痛苦的記憶,真真正正擁有一個人最簡單的快樂,你又為什麼非要去破壞,將她再一次的拉入那個沼澤地裡去,那樣對你有什麼好處,隻會讓她更恨你,離你越來越遠的。」
祁時宴卻說道:「我管不了那麼多了,我隻要她在我的身邊,我要她的眼睛看著我,要她對著我笑,如果左右不了她的心,就左右她的人。
我也並不是一無所有,我用一輩子的時間去跟她周旋,總有一天,她會被融化。
到了那個時候,一切都不重要了。
二十年後,三十年後,當有人提起我們,隻會說我們伉儷情深,是一對恩愛夫妻。」
顧銘澤看著好兄弟,一臉的不可置信:「你簡直是個瘋子。」
「瘋子就瘋子吧!」
祁時宴毫不在意別人怎麼看他,說他,慢慢的他都會習慣的。
「不瘋魔不成活,人這一輩子,總得為一個人,瘋這麼一次吧!」
「阿宴,我總覺得,你這麼做會後悔,你這是將她往死路上逼,你真的要把她給逼死嗎?」
祁時宴仍舊執迷不悟,他現在走到了死胡同裡,誰勸都沒用。
「如果她死了,我去給她陪葬,顧銘澤,等到我們死了之後,還得麻煩你,找一塊山頭,將我們倆的骨灰撒在一起,這樣,我們下輩子就又能在一起了,生生世世,都再也沒有人能把我倆給拆散。」
顧銘澤看著祁時宴這副樣子,不由得心裡感嘆,愛情這一場局,困住的從來都不會是一個人,隻有入了心,才甘願入局,甘願被困住。
誰都沒有辦法再讓面前的這個男人放手了。
索性,他也不再勸了,反正好話說盡,他也聽不進去。
東街口的小麵館,南梔、端木夜瀾二人手牽著手進了店。
「老闆,兩碗香菜面,面多一點,香菜多一點,蔥多一點,還有辣椒也要多一點,反正就是什麼都多一點。」
「好好好,都給你多放一點。」老闆娘長得慈眉善目,人也熱情。
吩咐後廚:「這位小姑娘和她男朋友,給他們多加點面,多加香菜多加蔥,對了,辣椒也要多一點,什麼都多加一點。」
而後,手裡提著壺倒了兩杯水,端上桌去。
南梔微微一笑,同老闆娘說謝謝。
面很快的就端了上來,一天沒吃東西了,早餓得肚子咕咕直叫,可看著面上漂浮著的香菜和蔥花,她拿筷子的手抖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兩樣東西,她會下意識的有些害怕,躲避。
可她又明明記得,她是很愛香菜和蔥的,也很能吃辣。
瀾哥哥比她更愛香菜和蔥,也更能吃辣,所以一進店才會告訴老闆娘來兩碗香菜面,要香菜,蔥,多加辣椒。
南梔沒有多想,或許她是很久沒到這邊來,也很久沒吃到這種面,很久沒和瀾哥哥一起吃飯,有些生疏,不太適應了。
「怎麼,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端木夜瀾一臉好笑的看著對面,她全部的小心思在他的面前,展露無疑。
「沒,沒什麼。」
她收回目光,不再去看他,埋下頭,吃碗裡的面。
咬一下嘴唇,她告訴自己,你是喜歡吃香菜,喜歡吃蔥的,因為瀾哥哥也喜歡吃,所以要多吃,多吃身體才會更健康。
不去管身體的抗拒,將香菜和蔥,纏上麵條,大口大口的往嘴巴裡塞。
不一會兒之後,身體開始發熱,她告訴自己,是老闆娘給她的碗裡辣椒放得太多了,這是正常的身體反應。
端木夜瀾吃完了面,下巴托腮,等著對面的人。
忽然間,他覺察出不對。
「鶯鶯,你不舒服嗎,為什麼一直用手在抓脖子?」
「不知道啊!」那隻手伸進脖子裡又一陣撓:「就是感覺有點兒癢,我沒事的,瀾哥哥你別擔心。」
說著,又埋頭塞了一口面進嘴裡。
吃完又一口將面吐出,臉上呈現痛苦之色:「瀾哥哥,我…我好難受啊!」
端木夜瀾一臉緊張,上前扒開她脖子處的衣服,一整片,起了紅疙瘩,而女人此時的這一張臉,泛紅得厲害,這是過敏。
敏銳的目光盯著桌上的那碗面,上面飄著的香菜和蔥花都被吃了,面也吃光了,碗裡還剩一口湯。
剛剛就覺得她神情不太對勁兒,但卻並沒有立馬想到這上面。
「對不起鶯鶯,是瀾哥哥對不起你,瀾哥哥忘記了鶯鶯不能吃香菜和蔥,對不起。」
南梔聲音很虛弱:「我為什麼不能吃香菜和蔥?」
「你忘了,你香菜和蔥都過敏。」
女孩一臉的傻乎乎:「可我怎麼記得,我喜歡吃香菜和蔥?」
端木夜瀾將女孩兒給抱到懷裡:「鶯鶯,別說話了,瀾哥哥現在送你去醫院。」
送醫得及時,急救室搶救了四十分鐘,南梔醒了過來,被推著到病房裡去休息,還要再輸一瓶抗過敏的葯。
站在病房的門口,他腿突然就軟了一下,沒有了往進走的勇氣。
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這樣的害怕。
南梔卻透過半掩的門縫看到了他:「瀾哥哥,你怎麼不進來啊!」
端木夜瀾這才推開門進去,勉為其難的擠出一絲笑:「感覺怎麼樣,好點兒了嗎?」
南梔搖著頭,安慰說道:「瀾哥哥,你別這麼自責嗎,又不是你的錯,瀾哥哥,我已經沒事了,我不想住在這裡了,我們出院吧!」
端木夜瀾手探上她的額頭:「真的沒事了嗎?」
南梔乖巧的點頭,「嗯」了一聲。
「瀾哥哥。」南梔突然問:「晚上有什麼安排啊?」
想了想他說:「帶你去看電影吧!」
他拿出手機,開始訂票。
一切還算順利,很快購票成功的簡訊息就發到了他的手機上。
現在是晚上的八點半,一場電影兩個半小時,結束後十點半,剛好到附近開間房,讓她休息。
電影是一部老電影,前幾年很火,還拿了不少的獎,其中男主為救白血病女友不惜摘掉自己的一顆腎,捐掉眼角膜的橋段感動了很多人,哪怕是時隔多年,再次重溫,還是會有觸動。
電影開場前半個小時,四周一片笑聲,各種吵鬧聲,椅子的聲音,小孩的說話聲,但到了最後的三十分鐘,全場寂靜,幾乎已經到了落根針到地上都能聽得清的地步。
電影結束,他們是全場最後一個離場的,已經出了電影院,她還沉浸在剛剛的情節之中,沒有出來。
眼圈紅紅的,就是莫名的,覺得很悲傷。
可她明明是一個很容易滿足,又很容易快樂的人啊,這會兒卻是止不住的掉眼淚,控制不住的那種。
步子越走越緩慢,端木夜瀾跟在她身後,不斷給她遞紙巾,安撫著:「隻是一部電影而已。」
「鶯鶯,是瀾哥哥不好,不該帶你來看電影的。」
南梔抹掉眼角處的一滴淚,破涕為笑:「當然是瀾哥哥的錯了,瀾哥哥,我們以後不要看這麼悲傷的電影了好不好,我們看甜一點的。」
端木夜瀾寵溺的望她一眼:「好,下次我們看甜的。」
指尖輕刮她的鼻尖:「小哭貓。」
「喵!喵!喵!」
南梔調皮的朝他吐著舌頭。
「瀾哥哥!」她望了望他:「我包裡有糖,你喂我吃一顆吧!」
「好。」
他拉開包包的拉鏈,從裡面抓了一把糖,剝了一顆塞進女人的嘴巴裡,又剝了顆丟進自己的嘴巴裡。
「真甜!」他說,眼睛裡帶著笑。
端木夜瀾到最近的一家酒店裡開了房,兩個人兩間房,一牆之隔。
「早點睡吧!」端木夜瀾溫柔的撫摸她的額頭。
正要走,女人的聲音在後面喊他:「瀾哥哥!」
「怎麼了?」
床上的人,雙手相互揉搓,低著頭,看著門口的人,輕咬了一下嘴唇,鼓起勇氣:「瀾哥哥,我…我喜歡你!」
「我從小就喜歡你,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到底有多喜歡你,我喜歡你喜歡到隻要一想到你就會流眼淚,我喜歡你喜歡到,隻要閉上眼睛,腦子裡全都是你。」
她流下來眼淚:「瀾哥哥,你對我就真的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嗎,我不想當你眼裡的小妹妹,我已經長大了,我已經二十一歲了,我很清楚我自己的感情,你…你真的不能試著喜歡喜歡我嗎?」
越說越委屈,哭得越兇,各種情緒交織,全部匯聚到這一刻,她像是一個永遠得不到媽媽手裡糖的孩子。
端木夜瀾不得不留下來安慰她,趁機,她小女孩一般的往他懷裡鑽,一隻手往臉上擦了又擦,白白凈凈的一張臉到最後髒得不成樣子了。
端木夜瀾哄了她好久,她將全部的眼淚逼回又笑了:「對不起啊,瀾哥哥,我剛剛是開玩笑的,我不喜歡瀾哥哥,我真的一點兒,一點兒都不喜歡瀾哥哥。」
端木夜瀾將她摟緊在懷抱,感受她在自己懷裡顫動,輕聲說道:「鶯鶯,瀾哥哥喜歡鶯鶯,瀾哥哥很喜歡很喜歡鶯鶯,真的真的很喜歡很喜歡鶯鶯。」
他的聲音愈加的柔和,看著像是在哄她,實則是趁機說出了心裡話。
「所以,鶯鶯不用難過,鶯鶯很好,鶯鶯什麼都不用說,也不用做,隻要坐在這裡就好,坐在這裡,瀾哥哥就會喜歡你。」
可是,鶯鶯,我還是失去你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