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九:日期定在了同一天
Chapter285
顧銘澤盯著他看,足足有兩分半鐘。
祁時宴被這個眼神盯得發毛:「看著我幹嘛,我臉上有花還是怎麼著?」
轉頭又一副賤兮兮的樣兒:「怎麼,還真怕你老婆會愛上我啊?」
顧銘澤長長的一聲「切!」有關於另一半的信息自動略過,不再提及。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顧銘澤提出來要先走,他背靠著沙發,手指摸著鼻尖,沒答話。
「真不行了,再喝下去等回了實驗室,我得爆炸。」
顧銘澤聳聳肩膀:「先走了。」想了想才又道:「一塊兒還是我送你,用不用幫你喊代駕?」
「不用。」祁時宴很乾脆的兩個字。
「我有司機。」
「行吧!」顧銘澤轉身,走出包廂去了。
祁時宴則看著他的背影,直至消失。
那一刻,他擡起頭看了看頭上的吊燈,自發的略帶些苦澀的笑出了聲。
「別了,好友!」
他在心裡默念著:「下輩子……」
又忽而擡頭看,哪裡會有什麼下輩子,呵~~
…………
祁時宴的這一次放縱,毫無疑問,又成功將自己給住進了醫院的ICU搶救台上。
「怎麼現在才送過來,要再晚十分鐘,誰來也沒用,怎麼回事,不是讓你看著些不讓喝酒的嗎?」
聽著醫生埋怨的話,他卻是樂呵呵的傻笑。
兩手一攤看向主治醫生和自己的助理:「要不,我給你倆騰地兒,慢慢吵,不用著急。」
到了這生死攸關的時刻,他竟是有心情開這樣的玩笑,看來是真的不怕死。
歷經兩個半小時的搶救,算是勉強撿回來了一條命,不過祁時宴本人還處在半昏迷狀態,能不能醒過來,就看老天還讓不讓他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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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時宴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昏睡了多久,自從生了病之後,他也不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場面,早都麻木了,也習慣了,還覺得有些煩人,很吵。
睜開眼的第一眼就是到處找自己的手機,第一時間去查看手機上的日期。
「祁總,你這是要去哪兒?」
助理剛來病房,就看到他人已經蘇醒,手背上的輸液管被他給拔掉了。
「晚上有流星雨,她允諾會同我一塊兒觀看,我得趕過去。」
他邊說著,已經動手脫下了身上的病號服,似是聞到了自己身上的味兒,嘴唇瞥了一下,眉頭也隨之蹙起。
「走,送我回去,我要洗個澡。」
助理要說些什麼,他已經先不耐煩了:「行了,耳朵都起繭子了,你什麼時候開始娘們唧唧的?」
聽得這麼一說,助理身子站得挺直:「是,祁總。」
說走就走,祁時宴看上去倍兒精神,健步如風,誰能相信他一個快死的人了,正常人想要攆他還攆不上,滿血複合。
下午六點。
傅詩謠手機上收到了祁時宴發給她的消息,問他還記不得記得同他之間的約定。
她回了兩個字:「記得。」
剛將手機熄屏,就撞上一堵肉牆,擡頭一看,人懵了。
那道熟悉的身影就站在自己面前,背了隻登山包,手裡還拄了根登山杖,眨巴眨巴眼正看著她。
「你…你怎麼……」她有些被嚇到,這人是人是鬼,怎麼憑空就出現了?
「還有四十分鐘,應該來得及。」手扶了她一下,確定她站定停穩後,他這樣說。
「什麼四十分鐘?」
「當然是……」祁時宴深黑的眸子看向她:「不是早都說好了今晚上一起……又想裝不知道?」
一把就抓過了她的手:「跟我去一個地方。」
還沒來得及問出『去哪兒』三個字,就被他給拽著手走遠。
祁時宴又嫌她跟得慢,乾脆將人給扛起,所以,她可以說是被他扛著出的學校大門。
車子就在大門的不遠處,他將人給塞進車裡,極速的開走。
祁時宴車開得特別快,還又急,手把著方向盤,一言不發,她坐在副駕駛,緊靠背椅,雙手死死拽著安全帶扣,一句話也不敢問。
今天的祁時宴反常得很,她還是不要開口,惹得人生氣了。
乾脆閉了眼,裝睡。
時間過得很快,她感覺就是睜眼與閉眼之間,祁時宴的聲音落在耳邊,告訴她到了。
下車時,一件寬大的黑色皮夾克落在了她肩上:「山上氣溫偏低,把這個披上。」
她「哦」了一聲,隨後,她看見祁時宴將那一根被磨得光滑的登山杖拿到了手上。
又從背包裡取出兩瓶水,將其中一瓶遞給她:「餓不餓,我包裡有吃的,我給你拿?」
傅詩謠搖晃了下腦袋,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麼著急忙慌的將她帶到這裡來,是要來爬山啊!
不過這才剛到,山還沒開始爬就又是水,又是吃的,好嗎?
想了想,揮手婉拒:「不用,我不餓。」
男人也沒再勉強,兩人前後腳走到了山腳之下,他擡起頭看了看高聳的台階,又低頭望了眼手腕上的錶盤,他已經足夠快了,可出發到這邊,也還是花了近二十分鐘。
等到一步步爬至山頂,怕是就要錯過了。
緊咬一下牙齒,轉過臉對身邊的女孩說道:「來不及了,要不然,我們坐纜車上去吧!」
「啊?」
祁時宴開了後備箱,將手裡的登山杖一把塞了進去。
伸手將她給牽起,拉起她到一旁排起了隊。
後知後覺的,她反應過來,既然一早他就決定要坐纜車上去,這一桿登山杖的意義是?
這個人做人做事,永遠都這麼的出其不意,讓人猜不透。
僅僅也就幾分鐘而已,都來不及想明白一些事情,人就已經到達山頂。
別說,這上頭風景就是不一樣,空氣也好,這裡是著名的景區,海拔三千多米,可以很清楚的將全部景觀盡收眼底,確實很有一覽眾山小的感覺。
這裡距市區四十多公裡,遠離了城市的浮躁,卻也多了份難得的嫻靜。
而就在他們剛剛上來的那一瞬間,霓虹相繼亮起,四處被點綴得如同夢幻。
「我找到了一個絕佳的觀賞地點,走,帶你去。」
祁時宴又低頭看了眼時間,拉起了她的手。
出乎意料的,她並沒有以往的那種反感與抗拒,竟然就任由著他拖起了她的手,將她帶到了指定的瞭望台,腦子裡走馬觀花般的閃過前世種種,曾有那麼一段日子,他也曾是埋進她心底的執念。
祁時宴將身上的外套脫下鋪到地上,示意她坐下,而後,他自己也緊挨坐了過去。
第一動作就是將背包拉鏈拉開,取了一袋零食,撕開了包裝袋遞了過去。
「我不餓。」她再一次的說道。
「我餓了。」他無比傲嬌。
「好吧!」笑一下,傅詩謠妥協一般接過了他遞過來零食袋。
一隻大手快速的伸了過來,直接伸進零食包裝袋內抓了一把,她撇了一下嘴,就在這一瞬之間,正好就被他給投喂,塞了個滿嘴,他還十分滿意,長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她急得要張嘴去咬他的手,卻又被他給完美的避過,一來一回,她敗下陣來,扭過頭不再理他。
今晚上的祁時宴是怎麼回事,三歲小孩兒嗎,拿她當貓一般的逗。
她恨得牙癢癢,一擡頭,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掌就在眼前,遞給她一隻vr3D眼鏡。
「戴上看看。」
還不等她去照做,他便先上手將這一隻眼鏡給夾到了她的鼻樑上,又順勢拍了一下她的後背:「腰桿挺直,看前方。」
此時,距離新聞預告的時間隻剩最後的十分鐘,兩個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
耳邊,風聲不斷,雖已入冬了,空氣裡還帶了些悶熱。
男人將一切看在眼中,他將一瓶礦泉水拿在手上,擰開了瓶蓋,遞了過去。
傅詩謠自然的接過,說了聲「謝謝!」
「還有五分鐘。」祁時宴盯著手腕上的錶盤,目不轉睛。
「閉眼!」他吩咐道。
傅詩謠「哦」了一聲,有些猶豫,最終還是乖乖照做。
四周靜悄悄的,隻有耳邊飛蟲飛過時候的輕微鳴叫聲,刺激又妙不可言。
他慢悠悠的靠近,一點點的俯身貼過去,修長纖瘦的指骨就要觸上她的臉。
「哇!」女孩兒發出一聲感嘆。
轉過臉,眸子亮晶晶望著他:「真的有流星啊!」
她看上去比孩子還要興奮,祁時宴看著她,卻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原以為,五分鐘會很長,卻那麼的短,短到他什麼都還來不及做,來不及同她說出一句「我愛你」,來不及給她一個吻。
她忽然雙手合十,雙眸緊闔,祁時宴也學著她的樣子。
幾分鐘後,兩人同時停下手頭動作。
「許了什麼願?」
男人問道。
傅詩謠搖著頭,不願意說:「講出來就不靈了。」
「說說看。」他半眯著眼:「放心,我不說出去。」
女孩兒擡起臉望了他一眼,重新雙掌合一,眸子閉上,聲音輕輕說道:「都說當天空有流星劃過的時候,許願會很靈,那我希望,伯母的身體能夠有所好轉,不再受病痛的折磨,快一點好起來,然後,」
她遲疑了一下,才又接著說:「我希望和逸塵能好好的在一起,幸福快樂,永遠都不分開。」
她連許願講的還是他的名字,祁時宴眉頭皺了一下,有些不太高興,心裡頭酸酸的。
傅詩謠回過腦袋,看向他:「你呢,許了什麼願?」
祁時宴微微笑,沉寂了一瞬,說道:「願你一切都好就行。」
她仰頭,盯著男人深墨色的瞳孔,耳邊又傳來他不大正經的聲音:「然後,嫁給我,一輩子,」
他想了一會兒補充:「為奴為婢。」
接著是一陣有些不懷好意的輕笑。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誰都不講話,氣氛冰到極點。
「你……你們倆,最近挺好的吧?」
他聲音都抖了起來,他承認他是在吃醋,卻還是要壓抑那一種情緒,去提到另一個男人。
「挺好的。」傅詩謠如實說道:「我們…要結婚了。」
說完後,看著男人那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她笑:「怎麼,很奇怪嗎,我們倆結婚不早晚的事嗎?」
男人俊秀的臉龐,諱莫如深,看不出是什麼表情,隻輕抿一下嘴唇,要他說「恭喜」二字,抱歉,他講不出口。
「日子定好了?」
傅詩謠點頭:「定好了,下個月十八號,黃道吉日。」
她又笑,臉上帶著這個年齡段小女孩該有的嬌羞。
又是十八號,最好的兄弟和最愛的女人,結婚的日子定在了同一天,還真的巧呢!
隨後祁時宴很清楚的聽見她問:「你……你要來嗎?」
祁時宴嘴角上揚,唇邊那一抹苦澀被他很自然的掩去:「怎麼,要請我去當你婚禮的伴郎嗎,也不是不可以,我去了,就將你從現場給扛走,看以後,誰還敢要你。」
他故意這麼一說,霸道又傲嬌,當然了,心裡也是這麼想的,如果可能的話,他真能做出這事兒來。
「祁—時—宴!」
她一字一句,喊出他的名字,氣到不行。
任由她的拳頭落到他身上。
這樣的場面前世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歷經了兩世,在他死前,他們還能如老友一般的打鬧,毫無顧慮的玩笑著,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幸福呢?
祁時宴自帶寵溺又很不甘的問道:「怎麼這麼急?」
傅詩謠表情一刻凝固:「伯母的病每況愈下,我和逸塵商量了,要衝喜,所以會先有一個訂婚儀式,等伯母手術之後,身體好轉了,才會迎來我們真正的婚禮。」
聽完後,他也隻是輕聲「哦」了一句,便不再吱聲了。
過了好長一會兒,她聳了聳肩膀,朝他擠出笑容:「我們回去吧,晚了,校門該關了。」
「怎麼,就這麼不願意同我待在一塊兒?」
傅詩謠心裡想的是,她已經答應他會以朋友的方式同他相處兩個月,他,還想要怎麼樣?
她正要說:不行,太晚了。
他要是還想玩兒,改天她可以再陪他,但今天,是絕對不行的了。
下一秒。
男人強勢的聲音不絕於耳:「怕什麼,回不去就回不去,我們去開房,山上人少,房間多的是。」
她正要罵咧幾句,祁時宴你腦瓜子裡都在想些什麼?
後者卻早已將之看透,或者說是在將之看透之後,繼續置之不理,死性不改。
接著問道:「你喜歡什麼主題的房間,今晚上,我們可以都試個遍。」
傅詩謠真想給他個大嘴巴子。
掄起拳頭就砸男人身上,一隻手卻將她的拳頭給握住,似是用盡全力,緊緊遏制住。
卻在下一刻,身體自發的朝後仰去,半倒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