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大出血
Chapter90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岸上的人影,投射在了水面上。
幾分鐘之後。
兩道身影同時停住。
眼前出現的是另一片水域,也搭出來了同剛剛差不多的甲闆,慢悠悠的蹲下身一屁股坐於甲闆之上。
手伸進水裡,並沒有預料中的那般冰涼。
李叔指著最中間的一張黑網同南梔說:「你就負責將中間那一張網拉過來。」
說著,便現場示範了起來。
他將網中的海蚌拿出來一個,舉到南梔的面前:「這個,會切嗎?」
南梔搖了搖頭。
李叔手拿一把長刀立馬給她開了一個,掰開之後,向著乳白色的肉質,緊緊抓牢,找準位置,劃了幾刀,用力撕扯開,圓滾滾的珠子豁然出現,竟然是一顆紫珠。
他將這一顆珠子捧進掌心,拿給南梔:「你看,像這種的珠子成色就比較好,你要注意辨別,還有切的時候要小心一些,比較滑,別切到了手。」
「嗯,好。」
李叔又從網中另取了一隻海蚌拿給南梔,同時將手中的刀遞過去:「你試一試?」
她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將刀和那一隻海蚌都接了過來,學著他剛剛的樣子開了一個。
但在劃裡面白色的蚌肉的時候,因為太過滑膩,還是一不小心劃傷了手指。
「對不起,我沒拿得穩,太滑了。」
她趕忙道歉。
「怎麼那麼不小心。」
他明明剛剛才囑咐了她,要小心,不要切到手,這丫頭!
「沒事吧!」
沒有責怪,而是第一時間按向傷口處,從兜裡掏出創可貼。
兩分鐘後。
「好了,血止住了,先將手洗乾淨,不然讓這蚌液進入傷口,感染就麻煩了。」
南梔乖乖聽話,將手給洗乾淨,剛從水裡一拿起來,一張毛巾已經搭到了她手中。
她看了對方一眼,將手給擦乾淨,下一秒,李叔撕開了創可貼的背膠,給她貼上。
南梔緊緊的盯著他,沒來由的有些想哭,雖沒表現得太明顯,可眼眶還是瞬間濕潤。
「你…怎麼了?」
李叔問道。
雖初次見面,但他應該也沒說什麼重話吧!
顧忌到她是嫂子帶過來的人,他臉上雖然嚴厲,可也比平時裡面對著自己的那些徒弟們態度好很多了。
怎麼是這樣的一副,好似,他欺負了她一樣。
「沒什麼。」
她低著頭:「就是忽然想起來,我小時候有一次不小心割破了手指,我爸也曾這樣給我包紮過。」
女孩扭過頭,說得十分平靜。
可他卻從女孩平靜的面容之下看出了一絲的不同尋常。
問道:「你的家人呢?」
「都不在了。」
一雙手輕輕拍在她的肩上:「慢慢來,總會好起來的。」
「嗯。」
他起身:「你再自己慢慢摸索,頂多兩天,慢慢也就熟練了,工資按天結算,類似剛剛那樣的海蚌,一天開三百個,一天三百,你看行嗎?」
「可以的李叔。」
南梔感激的說道。
望著前方那一道遠走的背影,她又喊了一聲「李叔。」
「還有事兒嗎?」
前方的人轉身,南梔從網中又取了一隻海蚌:「李叔,我再開一隻,你看一看,我的手法對不對?」
他沒說話,隻是徑直著走了回去。
刀還沒來得及將手裡的海蚌給切開,卻刮來了一陣颱風。
漁場就是這點不好,因為是在海域上建的,颱風是避免不了的,每一兩個月就得遇上這麼一回。
好在這甲闆都是用的十分堅固的材料搭出來的,別說是颱風,就是海嘯都是扛得住的,在這一點上,他其實也沒有那麼的擔心。
每逢颱風一來,更擔憂的是人,隻要人沒事,一切就都好說。
南梔擡眼四望,忽然的狂風幾乎要將她整個人給卷了起來。
一隻手緊緊抓著甲闆,另一手緊緊抓著那一張網。
可身體卻還是七零八拐,腳下還又踩空了,隻聽得「撲通」一聲。
李叔趕忙朝前跑去,將人從水裡給拉起來。
但在這個過程裡,女人的肚子卻不小心碰上了甲闆的踏闆。
「啊!」她忍不住的叫了一聲。
等到人整個被拉起來,身下的那一片兒,都染了血。
南梔一張臉慘白著,一隻手死死捂緊自己的肚子:「李叔,我疼,肚子好痛啊!」
李叔的臉色比她的還要難看:「你該不會是要生了吧!」
南梔也不知道,在生念念的時候,先破的羊水,可現在,她並沒有那樣的感覺。
隻是一臉心慌,悵然的望著面前的人,朝他伸過去一隻手。
不由分說,鐵臂抱著她便朝著張春娥住處跑,將人給放到門口停著的一輛三輪車,一隻手抱著,又往車內墊了棉墊。
這才將人放於那棉墊之上。
跑進屋內去喊張春娥。
「嫂子,嫂子,嫂子……」邊跑邊喊著。
「怎麼了?」
張春娥正睡得迷糊,就被一道聲音給喊醒了,就看到了男人滿頭的汗,那是給急出來的。
「嫂子,你帶過來的那個人,要生了,趕緊收拾收拾送醫院去吧,晚了怕出事兒。」
說完,便又朝著屋外出去,邊走又小聲嘀咕:「看看,這都算是些什麼事兒?」
闆青著一張臉,坐上三輪駕駛位,腳踩油門,將車子調頭。
張春娥有些懵,連拍了自己幾下,才從那種懵逼的狀態下清醒,她剛剛聽到了什麼,囡囡要生了,這不是才七個半月嗎,這是要早產啊!
怎麼這麼突然,這大人小孩要用到的東西,什麼都還沒準備呢?
越想,她也由不得的著急起來,是多一秒都再待不住,彈身便離開了床鋪。
開始收拾東西,幾件衣服,洗漱用品,至於其他未來得及準備的,隻有等去了醫院一切安定下來之後再慢慢添置了。
隻能是先這樣了。
將包裹掛在肩膀上,拔腿便往外跑。
「我再去拿條毯子過來,女人家生產外人是見不得血的。」
肩上的包裹取下,放到車座底下,又一轉身回去屋裡。
快速的拿了條厚毛毯就又往外,輕輕蓋到南梔身上。
從頭到腳,整個身子,包裹嚴實。
「嘀」一聲,車子的熄火聲傳來,南梔微微擡眼,幾人已經到了醫院的住院部樓下。
張春娥陪著她,不斷安慰:「囡囡別緊張,這是頭胎吧,頭胎好生,也沒那麼疼,很快就生出來了。」
「張嬸,我不緊張。」
她輕聲說道,可肚子裡的動靜,每五分鐘就傳來的一陣劇痛,還是使她不斷的齜牙咧嘴,目眥欲裂,大顆大顆的汗從額頭滾落下來。
「快這裡有孕婦,快救孕婦。」
李叔回來了,邊走邊同幾名醫護人員說著什麼話,很快的,一輛醫療推車已經推到了跟前。
一行人合力將山輪上的人給擡著躺到了推車上,朝著產科室跑去。
手術室的門外。
「大兄弟,你幫嫂子看著點,我出去買點東西。」
張春娥說完就急急忙忙離開。
醫院的大門外就有擺攤的,小孩的東西滿滿的一大包,抱被,尿墊,奶瓶,從頭到腳的東西,帽子,衣服,手套,腳套,等等等等。
大人的東西也不少,睡衣,帽子,拖鞋,吸奶器,衛生巾。
她不敢多逗留,提了東西就往回走。
而在病房之外。
李叔焦急的等待著,等了半個小時,緊閉的門才打開。
他剛要上前問一句,醫生直接遞給他一張搶救病危書,問道:「是家屬嗎?」
他搖搖頭:「不是。」
醫生又道:「剛剛是誰送過來的?」
「是我送過來的,可我跟她也沒有那麼的熟。」
「那趕忙打電話聯繫家屬,產婦大出血。」
「什麼?」
「別在這兒愣著了,快去通知家屬,把字給簽了。」
主治醫生說著,又一名助手出來,他當機立斷做下決定:「多叫幾個人來,去血庫裡調血。」
「剛打過電話了,血庫裡的血不夠啊!」
「她不是A型血嗎,怎麼會不夠?」
「是A型血不錯,可今天送過來的產婦實在太多了,家屬都自發要求輸血,所以血庫裡的血就有些不夠用了。」
那雙犀利的眸子,緊緊盯向助手:「那就想辦法到二院裡去調,難不成真要這一屍兩命死在這裡嗎,等著上新聞嗎,這個責任誰來擔?」
助手「嗯」了一聲。
主治醫生給了他一拳,急切說道:「還不快去!」
「醫生,她?」
李叔拉住主治醫生,想要問一兩句,卻被劈頭蓋臉一陣說教。
「怎麼這個時候才送過來,都已經開了四指了,還有她肚子裡的孩子有些缺氧,繞脖整整11圈,真不知道你們都是怎麼做事的,那是孕婦,能開玩笑嗎,再晚來一會兒,人就沒了。」
說完,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片,又進去了手術室。
李叔掏出手機,給張春娥打電話。
電梯裡頭沒有信號,他連打了兩回都沒有人接。
「這算是什麼事兒啊!」
他自言自語,又說了這一句。
掛斷電話,視線落在面前的病危搶救單上。
正要四處找找人,張春娥已經站到了身邊。
她是先將買的東西送回到了病房裡,才又來的手術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