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猜我看到誰了
Chapter91
「你去哪兒了,這麼久?」
在醫生那兒受了氣,態度自然不好。
張春娥沒聽出來對方語氣不好,直接問道:「囡囡呢,她怎麼樣了?」
又擡手看了眼手上的時間:「這進去得有四十多分鐘了吧,到底生出來了沒有?」
李叔將手裡的病危通知單拿給張春娥:「簽字吧!」
就在張春娥拿著筆簽字的時候才又轉述了醫生剛才的話:「她,大出血。」
「什麼?」
張春娥緊緊攥著病危通知單,指節泛白,手微微顫抖,彷彿那薄薄的紙張有千斤重。
「血庫裡還沒血,得去二院裡去調。」
張春娥簽完字的手抖成了篩子,腿在一下子都軟了,一張臉,慘白一片。
怎麼會這樣,囡囡這孩子,命怎麼這麼苦,老天爺,你什麼時候才能眷顧她一下。
張春娥緊緊捏著手裡的病危通知單,差一點就要忍不住的落下淚來。
手術室的門打開,醫生走到跟前,朝著她伸出一隻手:「簽好了沒?」
「簽,簽好了。」她的聲音都在顫抖。
「真是的,簽個字也磨磨蹭蹭的。」
一把奪過她手上的通知單,便又囑咐:
「站著幹嘛呀,去三樓找葛大夫開單子,然後再去一樓繳費,一個麻醉手術2000,一個催產手術2000,總共4000,快去繳費。」
這時,手術室內傳來助手的聲音:「產婦暈過去了,怎麼辦?」
「那就想辦法將她給喚醒啊,不然這個手術還怎麼做下去?」
「砰!」手術室的門再一次閉上。
張春娥朝著三樓走。
被李叔給叫住:「不是,嫂子,你還真要去繳費啊?」
「不然呢,難不成你要我看著囡囡去死?」
「本來就無親無故的,」李叔發表著自己的想法:「要不,嫂子,這一趟渾水咱還是別去管了吧!」
「那怎麼行?」
張春娥看出來對方的心思,立即說道:「我花的也不是我自己的錢,是囡囡她自己攢的錢,還攢了不少呢!」
李叔這才不說話了。
可那一張臉上並沒有輕鬆多少,自己這個嫂子,她的性子,他清楚。
「那我上樓去了?」
就在腳剛剛踏上樓梯踏闆,身後傳來一道聲音:「嬸子,我漁場還有些事情,就先回去了。」
張春娥腳步一下頓住,囡囡人還在手術室裡搶救,她一個人難免有些顧不過來,但仔細的想了一想,還是點了頭。
又從樓梯上走下去:「大兄弟,嫂子給你添麻煩了。」
男人立即說道:「嫂子你這說的什麼話,要說到添麻煩,我小時候就沒少給你惹事兒。」
大手在張春娥肩上拍了一下:「那我先走了,確實是有事兒。」
無奈的「哎!」一聲,看著那一道身影從面前消失,轉過頭朝著三樓走去。
嘴裡念叨著:「葛大夫,葛大夫,對,找葛大夫。」
剛走幾步,她又突然停下,自言自語:「對了,剛剛醫生有沒有說是找那個科室的葛大夫啊?」
萬一有同姓的呢?
兩個或者三個葛大夫呢?
她又該去找誰呢,剛剛怎麼就沒多一句嘴,問一問呢?」
焦急地跺了跺腳,心中滿是懊悔。
很快,又安慰自己:「算了,不想那麼多了,管他是那個葛大夫,自己再多句嘴,總能把人給找著。」
與此同時,一輛急救車呼嘯著衝到了醫院大門。
秦沐風從車上匆匆下來,身姿挺拔,面容英俊帶著幾分疲憊。
同另幾名身穿大褂的人一起往住院部的樓上走去,邊走邊接聽電話,神色凝重。
手上推著醫療小車,腳步匆匆,乘電梯直達7樓的血庫室。
「是新送來的產婦,A型血對吧!」秦沐風頭都沒擡一下,隻對應著單子上的信息,一一放下便又走了。
手術室內,氣氛緊張得讓人窒息。
主治醫生煩躁不已,手中的止血鉗「啪」一下放到托盤裡,大聲問道:「打電話了沒有,血漿什麼時候送到?」
助手趕忙回答:「剛打了電話,已經送過來了。」
主治醫生「嗯」了一聲,點了兩個人的名字到血庫室裡去取,然後轉過身,同其他幾位醫生說道:「不用等了,縫吧!」
秦沐風下樓時,走廊裡,醫生護士急切地推著一個滿身是血的女人,女人頭髮披散,臉色蒼白如紙,還在昏迷之中。就那麼一晃眼,那女人的臉讓他瞳孔地震。
儘管離得遠,從自己現在所在的位置看過去,臉部輪廓有一些模糊,但他卻快速的想到了一個人。
心跳陡然加快,會是她嗎?
像,但又不確定。
立即是掏出來了手機,撥出去一個號碼。
「逸塵,你猜我現在看到誰了?」
「少跟我打啞謎,有事說事兒,忙著呢,沒功夫應付。」
電話裡的墨逸塵滿是不耐煩,聲音中還夾雜著一些嘈雜的背景音。
秦沐風對著電話裡頭的人說道:「是一個你一直都在找的人,情況不太好,大出血。」
果然,電話裡的人,聲音都拔高了:「她在哪兒,哦,不,你在哪兒?」
「我也不是很確認到底是不是她,逸塵,我去幫你確認一下,一會兒再給你回電話。」
秦沐風掛了電話。
「不是,我問你,你在哪兒,哪家醫院,我去,秦沐風,有病啊你!」
聽著電話裡的「嘟」聲,墨逸塵罵了一句,沒把剛剛電話裡的內容當成一回事兒,耳邊是病人催促他給拿葯的聲音。
秦沐風掛了電話,朝著走廊那邊快步走過去。
他走得很快,彷彿生怕錯過什麼,幾步就追上了前面那一輛醫用手推車。
然而,並不知道,就在剛剛他打電話的時候,南梔已經被轉移到了催產室,此刻出現在他面前的是另一名剛剛才被送來的產婦。
「等一下!」
「等一下!」秦沐風大喊了一聲,前方的醫生有人回了一下頭,一眼便認出了他,開口問了聲:「秦醫生,怎麼了,有事兒?」
「這個是剛送過來的產婦?」他指了指那推車上的人。
「是啊!」那個醫生回答說道。
秦沐風走上前,差一點兒就要喊出來那個熟記於心的名字了。
女人也在這時候扭了一下頭。側臉的確是很像,但仔細一看卻又不是。
「對不起啊,我好像是認錯人了,你們去忙。」他揮著手,有些尷尬。看來的確是他眼花看錯了。
秦沐風在心裡這麼說著,摸出手機給墨逸塵回一個電話。
「逸塵,虛驚一場,是我看錯了,不是她。」
「行了,我知道了。」
那邊掛了電話。
「不是,墨逸塵,你小子,會不會有點太過明顯了,一聽說不是她,電話掛這麼快。」
秦沐風碎碎念,一臉的不爽,他們兩個人,一人掛一回電話,算是扯平了。
手機放回兜裡,桃花眼眼皮上揚,南梔,你到底去了哪兒呢?
真是夠沒良心的,這麼久了,也不說回來看一看,我對你不好嗎?
你要是再不出現,某個人就真的要失心瘋了。
病房裡,南梔緩緩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白。
眼神還有些迷茫,腦海中閃過一些模糊的畫面,手本能地往肚子上摸了一把。
「我,睡了多久?」
她的聲音沙啞,明顯的有一些使不上勁兒的感覺,喉嚨又幹又癢,還有些幹疼幹疼的。
張春娥趕忙給她餵了些紅糖水,她喝了幾口,才覺得舒服了一些。
「也沒多久,也就,就72個小時而已。」張春娥輕聲說道。
72小時,那不就是已經三天了,她竟然昏睡了三天。
南梔心中一驚,睡著的時候沒什麼感覺,這會兒,宮縮的疼痛襲來,肚子裡跟有人在打拳一樣,她疼得忍不住哼了一聲,差一點兒將床頭放著的水杯給打翻。
「樂樂呢,快把他抱過來給我看一看。」
「還在保溫箱裡放著。」張春娥的聲音低沉。
「什麼?」南梔心猛地一沉。
「早產兒,生下來還不到三斤,又缺氧嚴重,在母體的時候沒吸收到營養。
醫生說先在保溫箱裡放上半個月來看,之後能不能活,就看他的造化了。」
張春娥一邊說著,一邊心疼地看著南梔。
南梔一聽,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也顧不得其他,起身,快速的穿好拖鞋,望向張春娥:「帶我去找他,我要去看一看他。」
張春娥趕忙扶住她:「囡囡,你別急,你身體還很虛呢?」
大出血,輸了整整七袋子的血漿好不容易才保住一條命,肚子上還又挨了一刀,傷口都還沒長好,哪能就這麼任由著她這麼亂跑。
而且又才剛出了月子,萬一吹了風,女人家,月子坐不好,將來可是要受大罪的。
說什麼也不能讓她就這麼跑去看孩子。
還是想辦法先安撫住。
「孩子在保溫箱裡放著,好的很,你去了也做不了什麼的。
而且醫生也說了,不讓去看,你啊,就安安心心先把自己身體給調養好再去也不遲。」
「不,我要去。」她搖著頭,現在的南梔,什麼都聽不進去。
張春娥攔不住她,更拗不過她,這閨女,性子太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