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祁澤愷找她合作
Chapter221
「好久不見啊,看到我就那麼意外?」
祁澤愷坐在床邊,自認為風趣的同她打招呼。
女人眸子驟然緊縮,望向那床邊的人:「你出獄了,我記得,當年你是判了九年,這才第三年,怎麼就出來了?」
祁澤愷臉上帶著微笑:「你不知道嗎,這個世界上,有錢能使鬼推磨,再加上我在裡頭,表現得好,自然就提前釋放了。」
南梔身子瑟縮了一下,一臉驚恐:「別過來…你別過來。」
「你…你別那麼緊張嘛,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麼。」
女人的眼中滿含著恨意,過去多久她都不會忘記,就是面前這個人奪走了她女兒的生命,她的念念,當年才三歲。
情急之下,抓起床頭櫃上的一隻水果刀就握在手裡。
「別過來,你再過來,我…我就……」
「就怎麼樣,難不成,你還想殺了我不成?」
這女人,有點搞笑,殺人,給她一百個膽子都不敢。
「你以為我不敢嗎?」
南梔咬住下嘴唇,雙眼一紅,說著狠話:「是你…你害死了我的女兒,我現在就要給我的女兒報仇。」
祁澤愷嘴角上揚,輕蔑說道:「你現在這個樣子,手裡的刀拿得穩嗎?」
他的話才落下,床上的女人,刀子直接朝著他揮過來,儘管反應得快,可刀子還是在他臉上劃了一刀。
「不是,你來真的啊,真想殺我啊,我好歹也救了你一命,你就是這麼對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
快速的從紙巾盒裡拿了紙巾,擦臉上的血。
「救命?」她冷笑:「恩人?」
猩紅的眸子吃人一般瞪著面前的人:「我寧願自己死了也不要你來救。」
「好啊,我也沒想過要你感恩,那麼恨我,想殺我,來,」
他戳著自己的胸口:「朝著這兒來。」
他料定,這女人,沒那份膽量。
直到那把刀朝著他刺過來,差一點就紮到他的胸口,本能的,他朝後一閃。
看她這下手的手勢,這一刀下來,他非得當場斃命不可,還好是閃得夠快。
祁澤愷有些發怒了:「你…你真想殺我,真想我死?」
極端的憤怒與悲痛將她給淹沒:「你害死了我的女兒,死有餘辜,我與你,不共戴天。」
祁澤愷幽深的眼睛,盯著床上的女人,無比輕鬆的便奪走了她手裡的刀子,一把甩落在地。
「是,我是害死了你的女兒,我十惡不赦,罪惡滔天,行了吧!」
南梔大吼:「你殺了人,還這麼理直氣壯?」
「我已經坐了三年牢,你別這麼得理不饒人行不行?」
他心中,對於這個女人的愧疚,瞬間全無。
而且這些年,他也一直因為當年的事情,內心備受著煎熬與折磨,這女人到底還想要幹嘛,真要他去給她女兒陪葬才肯善罷甘休嗎?
「我是有錯,我錯了,法律也已經懲罰了我,就算你殺了我又能怎麼樣,我死了又能怎麼樣,你女兒就能回來嗎?
你真正該恨的人不應該是祁時宴嗎?
如果不是他腳踏兩條船,和莫雪鳶兩個人狼狽為奸,偏聽偏信,你女兒也不會死。
你可別忘了,你女兒的骨灰可是他親手揚了的,以至於到現在,你想要去祭拜自己的女兒,都找不到地方。
所以,你該恨的人是他,不是我。」
一語點醒夢中人。
她最應該恨的人是祁時宴,不是別人。
念念,她的念念,如果不是因為有祁時宴這樣一個父親,隨便投身一戶普通人家,說不定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南梔怔住,沒有了進一步的動作,一張臉上悲戚惘然。
不,除了祁時宴,還有她自己,是她沒有保護好她,她不是一個好媽媽,她的無用、懦弱害死了自己的女兒。
「還有……」祁澤愷意味深長的一個笑,看得讓她有些懵。
「還有什麼?」女人問道。
祁澤愷深黑的眸子,望了她一眼,說道:「三年前,你肚子裡的那一個孩子,原本是可以活下來的,為什麼後來莫名其妙就沒有了,你難道就一點都不好奇嗎?」
南梔臉色一白,瞬間失了血色,她也隨之而來的想起一些什麼,她最後的記憶停留在祁時宴逼著將她帶進那一間手術室,給他的母親做骨髓移植。
好多的人強行將她給按上那一張床闆,一根很粗的針管紮進了她的血管之中。
她再醒過來,就是三年之後了。
那個孩子,是她和逸塵的孩子。
「當時你陷入昏迷,命懸一線,祁時宴知道了你肚子裡孩子的存在,就讓醫生做掉了。
那個孩子剖腹產出來的時候還有呼吸,隻要好好的醫治是可以活下來的,但他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將那個孩子當作死嬰丟進了醫院的醫用垃圾箱裡。」
南梔呼吸一滯,手捏成了拳頭:「你說什麼?你的意思是我的孩子,是祁時宴故意打掉的,是他親手殺死了我的孩子?」
祁澤愷點頭:「可以這麼說。」
難言的憤怒,一顆心更加亂了。
「你…」她的喉嚨都在發抖:「你怎麼會知道的那麼清楚?」
「你別忘了,我也是祁家人。」
心裡一個聲音極不情願的嘀咕,雖然是被逐出了族譜的祁家人,可好歹也還是姓祁。
「我想要知道的事情,就沒有查不出來的。」
一時間,痛與悲,恨與怒,各種情緒交織。
之前蘇韻瑤同她說過,她的身體不足以支撐到將這個孩子給生下來,她還以為是自己這一副糟糕的身體害死了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剝奪了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權利。
可事實上是,祁時宴接受不了那一個孩子,親自做掉了,還殘忍的將她的孩子給丟掉了,這個男人,他還是那麼的狠。
可每天還裝出來一副很愛她的樣子,虛偽,噁心,真噁心。
「不如。」祁澤愷臉上幾番變化,繼續說道:「我們合作吧!」
南梔疑惑的望著他。
祁澤愷上下掃了她幾眼,將她臉上的神情盡收眼底。
壓下心裡的怒火,她問道:「你想要幹什麼?」
雖然心裡恨祁時宴,可面前的這個人,她也同樣的不相信,殺害她女兒的人,他也是其中一個。
雖然同這個人接觸不多,可她也知道,這個人狡猾得很。
祁澤愷反問:「兒子女兒兩條人命,難道你就一點兒都不恨嗎?他們都還那麼小,都死得那麼慘,你難道就不想為他們報仇嗎?
如果沒有祁時宴,你也不會經歷這痛苦的一切。
如果沒有他,你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因為他,你人生的軌跡全部都改變了,真的不恨嗎?」
祁澤愷在對她用激將法,南梔陷入思考之中。
「我憑什麼要同你合作?」
祁澤愷臉上的神色僵住,沒想過她會這麼直截了當的就拒絕他。
「隻要我們合作,等到將祁氏拿到手,整個臨安,以後就是我們兩個人說了算,你想要做什麼都沒有人會再阻攔你,也沒有人會再傷害欺負你了。」
「我憑什麼相信你,你害死了我的女兒,你也是我的仇人,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跟你合作的。」
「所以,你是要放過那個真正該被懲罰的人,是這樣嗎?」
南梔從床上起來,穿衣,穿鞋,背包,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
「你閉嘴,什麼都別再說了。」
尚存的一絲理智告訴她,祁時宴雖然壞,但祁澤愷更不是什麼好東西,她不會再上當了,她要冷靜,更要理智。
祁澤愷不甘心,急了,朝著她的背影喊:
「我找你是因為你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隻有你才知道他的缺點是什麼,就像醫生給病人看病一樣,隻有找到了病因,才能對症下藥。」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不屑於聽他多說一句,轉身就走,這個人,誰知道他是什麼企圖。
「等一下!」祁澤愷雙眸一縮。
這個女人是軟硬不吃啊,現在隻能是拖延時間,等人來。
拍了拍床邊的位置:「你身子骨還沒好,先躺回來,我保證什麼都不對你做,隻談心。」
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還在響著,仍舊下得很大。
望一眼屋子裡的人,隻談心,什麼都不做,這個人會有這麼好心?
她表示有些懷疑,站在原地沒動。
祁澤愷朝著她微微點了點頭,她才慢慢悠悠的走了回去。
「你想跟我聊什麼?」
祁澤愷還在想著那一條簡訊,發出去到現在得有六個小時了吧,怎麼還是沒動靜?
「你休息吧,順便考慮一下我剛剛說的事情,我就不打擾你了。」
轉身離開房間,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這一等,便到了晚上。
晚飯是雪姨端去的她房裡。
這女人,倒也乖巧,不吵不鬧的用完了餐。
這一晚,對於許多人來說,都並不安寧。
第二日醒來。
第一時間,她推開了窗戶,朝著外頭看了一眼,雨總算是停了。
這個地方,她一秒鐘都再待不下去,趁著那些人還沒起,她現在就要離開。
剛剛下了樓,那男人就像是事先知道她會走一般,就在樓下堵著。
微微朝她一笑:「早啊,昨晚睡得好嗎?」
南梔一雙冰眸看過去,完全不給好臉色。
「謝謝你昨晚的收留,現在雨也已經停了,我該走了。」
「著什麼急啊!」他一臉的笑:「雨才剛停,外面挺冷的,要不然留下來,吃頓便飯,雪姨的手藝可是非常棒的。」
手摸摸肚子,確實是有些餓了。
「好。」便走過去,坐在了沙發上,等著開飯。
其實是有些好奇,她想看一看,他還能耍些什麼花招。
「雪姨,葯好了嗎,端上來。」
他朝著廚房裡的雪姨喊道。
雙腿交疊,伸手在糖盒裡拿了幾顆糖,百無聊賴的撕著糖衣。
等到雪姨將葯給端上來,他已經剝了小半碗的糖果,但自己卻一顆也不吃。
「小姐,葯熬好了,這個可是我們少爺特意找人去抓的,快趁熱喝了吧!」
南梔朝著祁澤愷看了過去,同時擰住了自己的鼻子,一股中藥味兒,也太難聞了,肯定很苦,她怎麼喝得下去。
「別這麼看著我。」祁澤愷仍舊一臉笑:「這個葯是大夫吩咐要你喝的,說你的身子骨,就得中藥慢慢調養。」
他從小碗中抓了兩顆糖,手掌攤開在她面前:「要不要來兩顆,混著一塊兒吃,就不那麼苦了。」
南梔眨了眨眼,原來這些糖是為她剝的,怪不得自己一顆也不吃。
心中起了疑問,這個人,也會有這樣細心體貼的一面。
那又怎樣,不管他做什麼,都抵消不了他就是殺死念念的事實,他一輩子都是她的仇人,是她最恨的人。
看都不看他一眼,捏住鼻子,仰頭,將葯喝下。
男人突然起身,動作快如閃電,將那幾顆糖塞進了她的嘴巴裡。
正好,她被葯的苦味兒逼到掉眼淚,卻又在最後的關頭,品嘗到了這絲絲的甜。
剛喝完了葯,要等上半個小時之後才能用餐。
所以,她又坐著等了半個小時。
飯後。
「請問,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男人坐在沙發上刷著視頻,她便以為他是允了,起身,聳了聳肩膀,便要走。
「等等。」祁澤愷放下手機:「我同意讓你走了嗎,你當我這裡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這個女人,還有行走的五百萬呢,錢沒到手,怎麼可能放她走。
「那你到底還想要我怎麼樣?」
南梔回身,看到了男人的手勢,讓她坐下。
「昨晚上跟你說的那件事兒你考慮得怎麼樣了,隻要你答應我,跟著我的計劃來,我有的是法子將他從現在的那個位置上給拉下來。」
他心裡一陣不服氣,明明都是爺爺的孫子,祁氏憑什麼他祁時宴碰的,而她祁澤愷就碰不得。
論能力,魄力,手段,他並不認為,自己比他差多少。
祁時宴他不過就是運氣好,靠女人。
想到這裡,望向身邊的女人,深深的看了一眼。
「當年,明明是你不顧艱難與流言將他給救了下來,他卻恩將仇報,他祁時宴就是一個白眼狼,南梔,你現在肯定十分後悔吧!」
女人一雙眼溜圓,直勾勾的望著他,彷彿在問:「你怎麼會知道?」
「當年,要不是因為你,我和我爸派出去的那些人早把他給打死了,你說說看,當年,你怎麼就非要那麼多管閑事呢?」
南梔也在心底問自己,是啊,她為什麼就那麼愛多管閑事呢?
可能是因為年紀小,太不懂得人情世故,就覺得他好可憐,如果她不幫忙,他就會被那些人給打死。
她以為,他們是同一類的人,隻是她太高估了她自己,因為自己淋過雨,就總想著為別人撐一把傘。
最終的結果是,傘被人給搶走了,自己淋了一身,他又當著她的面撕碎了那一把傘,撕碎了此後的每一把傘。
於是,她無傘可撐,無處可去,大千世界,朗朗乾坤,再沒有足夠她容身的避難所,她的身後,空無一人,就連她自己,都破碎不堪,孤墳野鬼一般。
南梔在心中問自己,如果時間倒流,她還會那麼好心,還會去多管閑事嗎?
她不知道,這個問題好似沒有答案。
但她想,此後的日子裡,她應該不會再那麼善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