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祁總別發瘋,你愛的女孩她嫁人了

第167章 我們兩清了

  Chapter167

  祁時宴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他自己都已經記不清自己坐在這裡多久了,期間不斷的有醫生護士過來叫他,他都沒有起身。

  他很清楚自己並不愛莫雪鳶,在得知她對南梔做的那些事情之後,他對她不厭其煩,甚至現在坐在這裡,也不過是希望能從她口裡知道有關於當年救他的人的一絲信息。

  坐在這裡等待著那微乎其微的奇迹會降臨,至少,至少她能堅持到告訴他當年的真相之後。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急救室裡一片慌亂。

  十幾分鐘後,醫生出來:「祁先生,人已經救不回來了。

  因為她生前是法定的死刑犯,所以會有法醫對她的屍體進行解剖,這是正常的流程,這裡有一份家屬同意書,你看一下,簽個字。」

  他說了聲:「好。」在同意解剖書上籤了字。

  莫家已經亡了,她又成了法定的死刑犯,哪怕是還有家族裡的人,也不願意再來趟這趟渾水。

  祁時宴曾公開同她舉辦過訂婚儀式,由他代為簽這個字最適合不過了。

  簽完字,一番寒暄,莫雪鳶的屍體被帶到專門的地方進行醫學人體解剖檢測。

  ******

  衛生間的公共區域。

  女人看著鏡子裡那一張精心裝扮的面容,多麼精緻漂亮的一張臉啊,可她看著那一張臉,卻忍不住的想要罵一句:虛偽,真虛偽!

  頭埋在鏡子前,水龍頭嘩啦啦的流,腦袋順勢栽下,好似隻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冷靜,保有一絲的理智。

  「南梔你別這樣。」

  蘇韻瑤站在她身後,立即將水龍頭給關掉:「身子已經那樣差勁了,你再這樣會感冒的。」

  「感冒?」

  她趴在洗手池的檯面,望著鏡子裡的自己,洗乾淨了臉上的妝容,水一滴一滴從額上流下,真狼狽,真冷啊!

  為什麼她會覺得這麼的冷?

  冷到了骨頭縫裡,屬於她的寒冬,好似永遠都沒辦法過去。

  「我連死都不怕,還會怕一個小小的感冒。」

  說著說著,就又冷笑起。

  「為什麼?」

  她覺得又諷刺又可笑,擡起頭來,手擦乾淨額頭上的水珠,問蘇韻瑤。

  「難道就因為我是一個孤兒,沒有人管我,沒有人為我做主,所以,就連法律都要偏向他們一家?

  就因為我無錢無權無勢,屬於我的公道才永遠都不會到來?

  我就應該在暗無天日的臭水溝裡爛掉,被漫天的惡臭給侵蝕,再也不要爬出來,是嗎?」

  她一聲聲的質問,卻沒有一個人可以給她答案,或許,永遠也不會有答案。

  她站得手腳都發麻了,一次一次,捏緊的拳頭砸在大理石的檯面,突然踉蹌一步靠到了牆上。

  好在她是退到了靠牆的這一面,若是另一面,怕是早就已經支撐不住摔了個狗吃屎,不過此刻,好似沒人在意這些,包括她自己。

  「你們知道嗎,我等這一天等多久了?」她豎起來兩根手指頭:「二十年了。」

  「我以為,我可以把那一件事給爛在肚子裡,就像丟掉自己不要的垃圾那樣,被丟掉了就不會再想起來。

  就在我以為,我真的可以將那件事給爛在肚子裡,他們一家又整整齊齊出現在我的面前,那樣的趾高氣昂,耀武揚威。

  他們的出現,一次一次的提醒著我,我,南梔,就是一灘被踩進了泥裡的爛泥。

  不管我多麼努力,那件事都會是我人生之中,一塊抹不掉的污點。」

  蘇韻瑤、林婉昕二人對看一眼,都想開口說些什麼,但都配合著,沒有說話。

  那女人幾乎是歇斯底裡一般的嘶吼出聲,又問了一句:「為什麼?」

  「我明明覺得,天就快要亮了,我就快要從那條臭水溝裡爬出去了,我就快要得到幸福了,原來不過是我的自欺欺人罷了。

  一切都沒有變,天還是那麼黑,甚至比從前還要黑。

  三年,三年後出來,他們一家人瀟瀟灑灑,可我呢,屬於我人生的恥辱仍舊存在,不會消失。」

  眼角,一滴淚水悄無聲息的滑落,她伸手去揉搓眼睛卻把一雙眼揉得又紅又腫,又哭又笑,捏緊的拳頭,不要命的砸向牆壁。

  「南梔!」蘇韻瑤將她給攔下來:「你冷靜一點,你這雙手才剛剛好轉一些,你再這樣下去,這雙手就要廢了。」

  女人目眥欲裂:「廢了又怎麼樣,我留著這一雙手又能怎麼樣,能改變什麼嗎,我都快要死了,還會去在乎這一雙手是不是會廢掉?」

  蘇韻瑤說道:「是,你不在乎,你什麼都不在乎,那墨逸塵呢,你也不為他在想一想?

  還有樂樂,這些你全部都不在乎了嗎?」

  她不再說話,強硬的咬著嘴唇,背向著蘇韻瑤和林婉昕二人。

  林婉昕惡狠狠的眼光瞪了蘇韻瑤一眼,親昵的挽著她,滿眼心疼的看著好友:

  「南梔,你別難過,如果真的那麼痛苦的話,我們……我們可以再起訴的。」

  南梔扭回頭,搖著腦袋:「起訴,你讓我怎麼去起訴他,你剛剛沒聽到嗎,已經過了追溯期。

  都已經那麼多年了,我去哪裡找證據,如果拿不出證據就是誣告,我也要坐牢的。

  還有,誰會相信,一個六歲的孩子,會把一件事情記在心裡那麼多年,誰會信啊?」

  三人一同沉默著,空氣都要凝固了。

  過了不知多久,她說:「你們倆別管我了,真的,別管我,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我是發瘋也好,發癲也好,都不要管我,不要管我。」

  一聲一聲的「不要管我」,是她情緒的發洩,更是她無聲的抗議。

  腦子跟一個巨大的停機場一樣,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轟炸機,稍不注意她就要被轟得粉身碎骨。

  「好,你要發瘋,要發癲,行,都隨你,」蘇韻瑤掃了她一眼:「可,你要讓外頭的人還要再等你多久啊,總得有個時間限定吧!」

  林婉昕吼道:「蘇韻瑤,你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你沒看到嗎,南梔她都已經這麼難過了,你還要說她。

  錯的人又不是她,你那麼有本事你怎麼不去罵趙德貴,你去罵他啊!

  就會在這兒站著說風涼話,欺負南梔。」

  蘇韻瑤無言以對,要被林婉昕的話給氣笑了。

  「我欺負她?」

  蘇韻瑤臉上,呆愣幾秒:「林婉昕你說話能不能過一過腦子,那麼多年朋友了,我會害她嗎?我隻是……」

  「夠了!」南梔開口打斷兩人的說話:「別吵了。」

  她看著鏡子裡的人,再一次的擰開了水龍頭。

  頭埋下,洗了把臉,從包裡拿出粉餅,給自己補了個妝,又輕輕的給嘴唇塗了層唇釉,慢條斯理說道:「走吧!」

  她笑了一下,走在前頭,面上並未浮現多少的情緒,讓人看不出此刻,這個女人心裡深藏多少的痛。

  一步一步走向墨逸塵,親昵的挽住他的胳膊:「對不起啊,讓你等了我那麼久。」

  「也沒多久。」他微微笑著:「剛剛坐在這裡開了個會,會議才剛結束你就出來了。」

  「走吧!」她笑著同他說:「去接樂樂。」

  墨逸塵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累了,先休息,等什麼時候精力充沛了,再去接回樂樂,而且你現在這個樣子,他看到了,也不會高興的。」

  她想了想:「你說得對,聽你的,我好好的休息一下午,養精蓄銳,明天再去想其他的事情。」

  「這才對嘛!」一隻大手攬向女人的細腰,離開了法院。

  下午四點,祁時宴被一個電話又給喊到了醫院裡。

  「祁先生,有件事,我們必須要通知你一下。」

  醫院的太平間裡,兩名法醫戴著手套,莫雪鳶的屍體已經解剖完成,內臟取出冷藏後又重新縫合上。

  祁時宴手上拿著一份同意將屍體用做醫學研究的說明書,他大筆一揮,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其實,這樣的事情你們不用通知我的,以往怎麼處置的現在還怎麼處置就行了,她這一生,」

  那雙通紅的眼眶望了眼床上躺著的人,垂了垂眼:「做了很多的錯事,死後身體還能對社會有用,做出貢獻,這是她的造化。」

  說完,將簽好字的單子遞給其中一名醫生,簡單的交涉幾句後就問道:「我可以走了嗎?」

  「麻煩你專程跑這一趟,耽誤了你寶貴的時間,抱歉!」

  那名醫生點頭示意他可以離開了,同時表達著自己的歉意。

  祁時宴毫不猶豫的擡腿離開,他以為自己能夠忍得住。

  莫雪鳶這個女人,壞事做盡,害了南梔,又欺瞞了他,她本來就是死有餘辜,她死了,是為社會除了一大禍害。

  可人坐回到車上,當一切放空,世界安靜到隻剩他自己的呼吸聲,眼淚「唰」一下就流出來。

  雖然說他很確信,他不愛莫雪鳶這個女人,可現在她死了,他也高興不起來。

  十幾年的糾葛與纏繞,現在這個人沒有了,他也沒有那麼快的就釋懷。

  「莫雪鳶!」他捂住自己的嘴:「如果有下輩子,別再遇到我了,也別再愛上我這樣的一個……混蛋。」

  與此同時,南梔正在和墨逸塵通著電話。

  「南梔,我這邊臨時有一台手術,不能陪你了,你睡醒了嗎?」

  她輕輕的應了一聲:「嗯。」

  「那你心情好點兒了嗎?」電話裡,墨逸塵又問。

  「好多了。」

  「餓了嗎,餓了的話自己出去吃點東西,或者我幫你喊個外賣。」

  「不用了,」她輕笑起來:「你不是買菜了嗎,家裡食材都有,餓的話我會自己起來做。」

  墨逸塵「哦」了一聲。

  「那你要是覺得悶的話可以出去走一走,散散步。

  可以把蘇韻瑤她們幾個喊上陪陪你,晚上我可能要晚一點回來,你自己乖乖睡覺,好不好?」

  「好,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她掛了電話。

  這麼大一個別墅,空空蕩蕩的就她一個人,確實有些無聊,還有些滲人。

  蘇韻瑤也有手術,林婉昕在健體中心任職,比蘇韻瑤走得還要早。

  現在也就剩她一個,孤家寡人。

  想了想,還是出了門。

  這地方雖然地處郊區,離市中心較遠,但該有的設施,學校,醫院,超市,商場,一應俱全。

  初來乍到,四周還不怎麼熟悉,她也不敢走得太遠,就到附近的商場裡逛一逛。

  卻在商場的門口碰到了一個不那麼想見到的人。

  「你……最近好嗎?」端木夜瀾低聲的詢問。

  南梔眼皮都沒擡一下:「我好不好,跟你有關係嗎?」

  便要繞過他進入商場,擦肩而過之時,突然想到什麼。

  拉開包包的拉鏈,又拉開錢夾的拉鏈,從裡面掏出一張卡,遞了過去。

  「這裡頭是剩餘的29萬,端木夜瀾,我不欠你的了。」

  端木夜瀾沒伸手去接,卻是悵然間擡頭,問了一句:「你哪來的這麼多的錢,莫逸塵給你的?」

  喉結異常快速的滾動幾秒:「南梔,其實,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你給我一分錢。」

  「是,你不想要我的錢,可是怎麼辦,這條命,我還是想要留著多看一看這個世界,不能給你。」

  他執意不肯收,她就執意將卡塞給他,兩個人都是犟種,一個比一個犟。

  「南梔,我剛剛問你,這錢是不是莫逸塵給你的,你靠自己的身體換來的錢,」

  他停頓一下,看著面前的女人,本來想說「我嫌臟」臨出口時,又變成了:「我不要。」

  她拿他沒辦法,最後強硬的將卡丟下:「愛要不要。」

  走出兩步又回頭:「你放心,這錢來的乾乾淨淨,不偷不搶,不騙不賭,更不靠我自己的身體,是我偷偷攢的,這下,你放心了吧!」

  「這麼短的時間裡,你去哪兒攢這麼多的錢?」

  她嘆一口氣:「這個你就別問了。」

  說完,十分瀟灑的轉身。

  「南梔!」

  身後的人又將她給喊住。

  「你還有什麼事嗎?」

  男人卻在此時陷入沉默,約莫一分鐘之後才說道:「對不起!」

  這是五年來,第一次,他同她說出來這三個字。

  「當年,我真的不知道,」修長的腿朝前邁了一大步,手便朝著女人的後腰處伸了過去。

  聲音一絲的哽咽:「我不知道在我找上你的時候,你這裡就已經空了。」

  「別碰我!」她如同一隻受了驚的兔子,快速的就將他給推開。

  埋下頭低語:「何止是你,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的身體裡什麼時候少了個零件,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端木,你覺不覺得,這個世界有些太可笑了?」

  端木夜瀾揚著手中的卡:「既然我已經知道了,當年的事就是一個錯誤,是造化弄人,這錢,我就更不能要你的了。」

  他想將那張卡片塞回去給她,卻被女人給拒絕了:

  「你還是收著吧,畢竟,當年要沒有你給的這一筆錢,我的兒子早就已經死了。

  你救了我兒子的一條命,這錢,你拿得著,而且,本來就是我該給你的。」

  女人終於擡眼,認認真真的看向面前的男人,多日不見,他人消瘦了許多,憔悴了,有些頹廢。

  「好了,你就拿著吧,從此之後,我們兩清了。」

  說完,也不管身後的人會有些什麼反應,跨腿步入了商場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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