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八零惡媳被離婚,科研大佬悔瘋了

第三十六章 忘不了

  「沒答應。」

  徐芷柔愣了一下。

  宋止戈把蠟筆碎屑倒進垃圾桶,拍了拍手:「我說先問你的意見。展廳的燈光條件我沒見過,支架做多高、光源角度怎麼定,得你拿主意。」

  這話在理。做科研的人講究「先調研再動手」,不像趙主任,一激動就想上馬。

  「行,等省輕工局那邊的展評通知下來,裡面應該有展廳的規格參數。到時候我把數據給你。」

  「嗯。」

  知知從次卧跑出來,舉著那幅畫,畫上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媽媽第一名」。

  「媽媽你看!我寫的字!」

  「'名'字寫反了。」

  知知把畫翻過來看了看,理直氣壯:「沒反,是你看反了。」

  鉛筆在桌角滾了半圈:【四歲的小孩能寫出這幾個字已經夠可以的了,就是那個「名」字確實反了,嘴硬這毛病不知道隨誰。】

  ——

  周五,表彰會。

  廠裡的大會議室上回開會還是年初總結,摺疊椅搬了六十多把,坐了三分之二。張廠長坐主席台中間,趙主任坐左邊,右邊是工會的劉主席。

  張廠長講了十五分鐘。從廠子建廠講到今年的生產指標,從省百貨訂單講到省級評比,最後落到徐芷柔身上——「咱們廠三十二年頭一個省級一等獎,徐芷柔同志代表的不是她個人,是咱東風紡織廠全體職工的技術水平。」

  底下鼓掌。

  趙主任上台念了表彰決定,宣讀獎金數額。五十塊錢的獎金加一張獎狀,另外廠裡追加了一項——下個季度優先分配一台新縫紉機到她工位。

  這個實惠。她工位上那台蝴蝶牌縫紉機用了七年,踏闆鬆了不說,針桿偶爾會偏移半毫米。做批量活湊合用,做精細活全靠手感補償。

  輪到她上台說兩句。

  她沒帶稿子,站在話筒前頭,掃了一眼底下。

  「大衣的領子,我用的手工牙剪加藏針法。這個法子不新鮮,老一輩裁縫都會,隻是現在用的人少了。」

  底下安靜了。

  「機器能幹的事,機器幹。機器幹不好的,手藝人來。咱廠的優勢不在設備,在人。這回省評比,評委翻我那件大衣領子翻了三遍,愣是沒找著收針的線頭——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本事,是吳嫂教我的基本功,是車間裡十幾年攢下來的底子。」

  她停了一下。

  「年底還有全國展評。我去,不是替我自己去,是替咱廠去。做不好丟的是三百多號人的臉。所以——該幫忙的幫忙,該提意見的提意見。尤其吳嫂,你那雙眼睛毒,多給我挑毛病。」

  吳嫂在底下哼了聲,沒接話,但嘴角撇了一個很淺的弧。

  鼓掌。這回比剛才響。

  會議室角落裡那台落地扇轉了半圈:【上回老李念稿子我都快被催睡了,這姑娘說話不到三分鐘,把全場的精氣神拎起來了。張廠長坐那兒拍巴掌拍得最賣力,手都拍紅了。】

  ——

  表彰會散了,趙主任把她叫住。

  「有個事忘了提。省輕工局那邊說了,全國展評的參評作品可以在原件基礎上做優化,但核心設計和主要工藝不能變。你要是覺得哪兒需要改,現在就可以動手。」

  「袖籠那段我昨天已經拆了重縫了。別的地方——容我再想想。」

  「想到了跟我說。材料、設備,廠裡盡量配合。」

  趙主任說完這話,手在桌上敲了兩下,又加了一句:「對了,省輕工局下個月會派人來廠裡走訪,了解一下獲獎單位的生產條件。張廠長的意思是,車間那邊收拾收拾,別太磕磣。」

  「收拾什麼?」「地掃乾淨,工位上別堆雜物,縫紉機的罩子該換的換。面子工程,你懂。」

  徐芷柔沒吭聲。面子工程她不反感,省裡來人看了滿意,對廠裡下一步爭取資源有好處。

  出了辦公室,走廊裡迎面碰上小周。

  「芷柔姐!」小周跑過來,手裡攥著個牛皮紙信封,「傳達室剛送過來的,說是你的信。」

  信封上沒寫寄件人,郵戳是省城的。

  撕開一看——一張便箋,省百貨紡織櫃組的擡頭紙,上面三行字:

  「徐芷柔同志:獲悉貴廠參評作品獲省一等獎,特此祝賀。另,年底全國展評期間,省百貨擬在櫥窗做一期'本省優秀紡織工藝'專題展示,屆時希望借用獲獎作品實物陳列一周。具體事宜另行函商。李秀蘭。」

  李秀蘭。就是上回來驗貨的那個李組長。

  省百貨的櫥窗——那可是全省最大的百貨商場,櫥窗面對的是省城最熱鬧的那條街。大衣往那兒一擺,全省城的人都能看見。

  小周探頭瞅了一眼便箋:「芷柔姐,省百貨要展你的大衣?」

  「還沒定。」

  「那也太厲害了——」

  「先幹活去。」

  小周被打發了。便箋紙在口袋裡窸窣了一聲:【省百貨的櫥窗,一年就那麼幾期專題,能上一次的都是硬貨。上回展的是上海牌手錶,再上回是鳳凰牌自行車。這回輪到一件大衣,牌面不小。】

  ——

  下了班,廠門口照舊有輛二八大杠。

  知知今天沒帶來,在家裡等著。車筐裡擱著個紙包,這回不是燒餅——是兩個蘋果。

  「哪來的?」

  「實驗室老陳去果園拉了一筐,分了幾個。」

  她拿起一個擦了擦,咬了一口。脆的,甜裡帶點酸。

  坐上後座,車子動了。

  「表彰會開了?」

  「開了。」

  「你上去講話了?」

  「講了幾句。」

  「緊張沒有?」

  「有什麼好緊張的。」

  這句話她第二回說了。上回是評比前那晚,他問了同樣的問題,她給了同樣的答案。

  宋止戈蹬車的速度不快不慢,風從兩邊過來,把她額前的碎髮捲起來。

  「省百貨想借大衣做櫥窗展示。」

  他踩了一下剎車,沒剎死,車子減速了一截。

  「櫥窗?」

  「嗯。全國展評那陣,在省百貨櫥窗放一周。」

  「你答應了?」

  「還沒。得跟趙主任商量,大衣是參評作品,展評期間能不能外借要問省輕工局。」

  宋止戈點了下頭,車子恢復了速度。

  過了兩條巷子,他說了句不相幹的話:「蘋果甜不甜?」

  「甜。」

  「給知知留一個。」

  「留了,在你車筐裡。」

  他沒回頭,但後背的線條鬆了一點。

  到了樓下,知知沒蹲樓梯口——人趴在窗台上,嘴裡叼著根筷子,正跟隔壁張奶奶家那隻貓對視。

  「媽媽!橘子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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