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八零惡媳被離婚,科研大佬悔瘋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將計就計

  早上五點五十,徐芷柔起了床。

  宋止戈已經在院裡劈柴,斧子落得穩,一下一個準。他看見她出來,停了手。

  「來了再說?」

  「讓他進。」

  宋止戈把斧子擱下,沒問為什麼。

  六點半吃早飯,林躍嘴裡塞著半個饅頭,含混問:「今天我盯哪頭?」

  「哪頭都不用盯,在院裡待著。」

  林躍嚼了兩口,咽下去。「招待所那人要來?」

  「嗯。」

  「要不要攔?」

  「不攔,讓他看。」

  沈從周端著粥碗,筷子停在半空。「讓他看?他是馬建軍的人。」

  「馬建軍想知道我的絲值不值得打壓,我就讓他知道。」

  沈從周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鐵皮箱鎖扣在西廂房裡響了一聲:「她這是陽謀,馬建軍越知道絲好,越坐不住,越坐不住越容易露破綻。」

  七點四十,繅絲間照常開工。

  八點一刻,院門被敲響了。

  三下,不重不輕,間隔均勻。

  門環在徐芷柔腦子裡開口:「四十來歲,中山裝,公文包夾在腋下,今天還多了個筆記本,翻開過,裡頭記了幾行字。」

  徐芷柔走到院門口,拉開門閂。

  門外站著個中等身材的男人,國字臉,眉毛濃,左胸口袋裡別著兩支鋼筆。

  「你好,我找徐記工坊的負責人。」

  「我就是。」

  男人頓了一下,打量她兩眼。「我叫陳維國,省二絲廠技術科的,路過你們鎮上,聽說這邊有家手工繅絲作坊,想來參觀參觀。」

  路過。

  鎮上離省城坐車三個小時,誰路過這兒。

  徐芷柔沒戳破,往旁邊讓了一步。「進來坐。」

  陳維國跨進院門,目光先掃了一圈。院子不大,正房、東西廂房、後院,繅絲間的機器聲從東邊傳過來,嗡嗡的,不算吵。

  「茶還是水?」

  「水就行。」

  林躍倒了杯白開水端過來,陳維國接了,沒喝。

  搪瓷杯在他手裡嘀咕:「這人手心出汗,杯子外壁都濕了,他緊張。」

  緊張。一個技術科副科長來參觀小作坊,緊張什麼?

  除非他接了任務,怕完不成。

  徐芷柔在廊下坐下。「陳同志想看什麼?」

  「聽說你們做手工繅絲,工藝是老法子?」

  「對,祖傳的。」

  「能看車間嗎?」

  徐芷柔站起來,帶他往繅絲間走。

  推開門,四台機器在轉,趙小英守著最裡頭那台,手法穩當。孫大姐在收絲,劉嫂在第二台旁邊換繭子,周小蔓幫著理絲頭。

  陳維國站在門口,沒急著進去。

  他先看了一圈機器,又看出絲的光澤,眼睛在絲線上停了幾秒。

  「這是……幾號絲?」

  「二十一號。」

  陳維國的喉結動了一下。

  門框在徐芷柔腦子裡嘟囔:「他瞳孔放大了,搞技術的人看見好東西就這副德行,跟餓了三天的人看見白面饅頭一樣。」

  他走近一步,蹲下身看出絲口,手指在絲線旁邊虛劃了一下,沒碰。

  「含水率多少?」

  「百分之十點八。」

  陳維國擡頭看了她一眼,嘴唇抿了抿,把筆記本翻開,寫了兩行。

  他在車間裡轉了十分鐘,問了七個問題——工藝溫度、浸泡時長、絡絲速度、一鍋出多少克、廢品率多少、絲線拉力值、染色前處理怎麼做。

  每個問題徐芷柔都答了,不多不少,剛好在行業常識範圍內。

  陳維國合上筆記本的時候,手指攥得緊。

  筆記本在她腦子裡說:「他寫了一句話——此工藝精度高於省二絲廠手工車間,不建議正面競爭。」

  不建議正面競爭。

  技術口的人說了實話。

  出了繅絲間,陳維國站在院子裡,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徐同志,你這工藝……跟誰學的?」

  「我爺,徐瑞生。」

  陳維國的杯子停在嘴邊。

  他知道這個名字。

  「徐瑞生……省絲綢公司原來的?」

  「對。」

  陳維國把水咽下去,沒再說話。

  他又站了兩分鐘,把杯子放到廊下凳子上。「打擾了,我走了。」

  「不留吃飯?」

  「不了,還趕車。」

  他走到院門口,轉身又看了一眼繅絲間的方向,嘴唇動了動,最終隻說了句「謝謝」,走了。

  院門關上,門環說:「他出了巷子就掏筆記本又寫了一行,我看不見寫的啥,但他走路比來的時候慢。」

  林躍從牆角冒出來。「這人什麼來頭?」

  「省二絲廠技術科副科長。」

  「馬建軍派來的?」

  「嗯。」

  林躍撓了撓頭。「那你還讓他看?看完回去一報告,馬建軍不得更上勁?」

  徐芷柔沒解釋。

  她進了西廂房,把鐵皮箱打開,翻出研究所的意向書又看了一遍。

  馬建軍派技術口的人來,是想確認她的工藝值不值得打壓。陳維國回去會說實話——值得。

  但「值得」這個結論,馬建軍不會隻用來對付她。

  他是省二絲廠的車間主任,技術派出身,他想贏,不是靠行政手段卡死她,而是靠自家產品比她好。

  制度那條路走不通了,吳國棟請病假,王小蓮被帶走。他還有什麼招?

  挖人。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徐芷柔手指一停。

  陳維國問的那些問題,溫度、時長、速度,全是工藝參數。他不是來看工坊大小的,他是來摸工藝的。

  摸不到工藝本身,就摸做工藝的人。

  趙小英。剛上手一周,技術還沒有完全定型,但她天賦好,手感準,是塊好料子。

  孫大姐和劉嫂都是老師傅,不容易拉走。趙小英不一樣,她剛來,根基不穩,家裡又出了事,如果有人開高價——

  徐芷柔合上鐵皮箱。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把趙小英叫到廊下。

  「最近有沒有人找你?」

  趙小英搖頭。「除了派出所,沒別人。」

  「以後有外頭的人找你說工作的事,先告訴我。」

  趙小英愣了一下,點頭。「好。」

  她沒問為什麼,端著碗回了繅絲間。

  下午三點,沈從周接了電話出來。

  「我爸說,〇三七號檔案今天送到錢處長辦公室了。」

  徐芷柔放下筆。

  「錢處長什麼反應?」

  「我爸不在那層樓,看不見。但辦公室的人跟他說,錢處長把檔案調走之後,關了門,一個小時沒出來。」

  一個小時。

  一份八十年代初的產能評估報告,值得一個處長看一個小時?

  除非他在對比什麼。

  鐵皮箱鎖扣輕響:「錢處長桌上還攤著另一份東西,是省二絲廠今年的出口質量抽檢報告,合格率百分之八十七。」

  百分之八十七。

  她爺當年那份評估報告裡,徐記工藝的合格率寫的是百分之九十六。

  錢處長在比。

  他在比徐記工坊和省二絲廠。

  晚上收工,出了九十二匹。

  宋止戈從後院出來的時候,徐芷柔正站在廊下看天。

  「在想什麼?」

  「錢處長要站隊了。」

  宋止戈把毛巾搭到肩上。「站哪邊?」

  「不知道。但他在看數據。」

  宋止戈點了下頭,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回頭說了一句:「你爺爺的信,回了沒有?」

  徐芷柔一頓。

  沒回。

  宋止戈沒再說話,進了廚房。

  夜裡十點,電線杆傳來消息。

  「陳維國下午坐車回省城了,走之前在招待所打了個電話,電話線聽到一句——馬主任,這活兒不是咱們廠能比的,人家是祖師爺的底子。」

  徐芷柔翻了個身。

  祖師爺的底子。

  馬建軍聽到這句話,會怎麼想?

  床闆停了兩秒,開口:「省二絲廠今晚加了班,馬建軍一個人在辦公室坐到十一點,桌上攤著一份人事調動申請表,空白的,沒填名字。」

  人事調動申請表。

  他要調人。

  調誰?調去哪?

  床闆沒再說話。

  徐芷柔在黑暗裡睜著眼。

  馬建軍開始換打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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