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比賽
「他知道。」沈子墨說,「所以他到處找懂沈家針法的人。他今天逼芷柔出手,就是為了確認她能不能拆開那件衣服。」
徐芷柔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不僅能做衣服,還能解開三十年前的死局。
主評委走上台,拿起麥克風。
「第三輪評分結束。」主評委的聲音在大廳裡回蕩,「現在宣布最終結果。」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徐芷柔擡起頭,看向主席台。
一場比賽結束了。但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陳兆林身上的那件衣服,她必須親手拆開。
展覽館外,BJ的天空飄起了雪花。今年的第一場雪,下得很急。
宋止戈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是老陳發來的簡訊。
隻有四個字。
「查到了。局。」
宋止戈把手機放回口袋,握緊了徐芷柔的手。
就在主評委念出名字的瞬間,展覽館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冷風夾雜著雪花捲入大廳。
一個穿著警服的男人大步走進來,直奔主席台。
「暫停展評。」男人出示證件,「接到舉報,有人涉嫌三十年前的一宗命案。我們需要帶走相關人員。」
大廳裡一片死寂。
男人的目光穿過人群,準確地落在了徐芷柔所在的展位上。
他徑直走了過來。
宋止戈跨前一步,擋在徐芷柔身前。
男人停下腳步,看著宋止戈。
「宋止戈同志?」男人問。
「是。」
「麻煩你和徐芷柔同志,跟我們走一趟。」男人說,「有人報案,說你們手裡的那套銀針,是重要物證。」
徐芷柔猛地睜開眼。
陳兆林動手了。
這不是試探,這是絕殺。
宋止戈沒有動。他看著那個警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宋止戈說,「我們跟你走。」
他轉頭看著徐芷柔。
「走吧。」宋止戈低聲說,「去把三十年前的賬,算清楚。」
徐芷柔拿起桌上的紙盒,放進包裡。
警車停在大院門口。
徐芷柔推開車門,踩進積雪裡。
宋止戈跟在她身後,順手替她拉好大衣的領口。
「冷嗎?」他問。
「不冷。」徐芷柔看著前方灰白色的辦公樓,「我的手,很熱。」
她摸了摸口袋。
那根嵌著紅珊瑚珠的銀針,正安靜地躺在那裡。
陳兆林以為用報警就能打斷她的節奏,把她逼入絕境。但他根本不知道,她剛才在展廳裡,留下了什麼。
那件「破繭」大衣的紅色裂口裡,不僅有鳳凰涅盤的針法,還有一根斷掉的銀針尖。
那是她故意折斷的。
隻要警方去取證,就會發現,那半截針尖上的工藝痕迹,和陳兆林身上那件穿了三十年的衣服,嚴絲合縫。
三十年前的物證,她已經親手做好了。
現在,隻等陳兆林自己送上門來。
徐芷柔擡起頭,眼神鋒利。
走廊盡頭的門推開,兩個警察走了出來。
「徐芷柔,宋止戈,進去吧。」
徐芷柔邁步向前。
她的背影挺拔,沒有一絲慌亂。
因為她知道,這場局,她已經贏了。
陳兆林,你的死期,到了。
審訊室沒有窗戶。頭頂白熾燈發出輕微電流聲。
徐芷柔坐在鐵椅子上。宋止戈坐在她旁邊。兩人面前是一張不鏽鋼長桌。
門推開。兩個警察走進來。走在前面的警察三十多歲,國字臉,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他拉開椅子坐下,把文件夾扔在桌上。
「我姓李,負責這起案子。」李警官翻開文件夾,「徐芷柔,有人實名舉報,你手裡那盒銀針,是八三年南江縣一樁命案的關鍵物證。交出來吧。」
徐芷柔沒有猶豫。她從口袋裡拿出那個裝銀針的紙盒,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
李警官拿過紙盒,打開。紅珊瑚珠在燈光下反光。他看了一眼,合上蓋子。
「報案人稱,這套針原屬沈芷所有。沈芷涉嫌當年一起重大刑事案件,隨後潛逃。」李警官盯著徐芷柔,「你既然拿著這套針,我們需要你交代沈芷的下落,以及你和這套針的淵源。」
徐芷柔看著他。
「八三年,我三歲。」徐芷柔聲音平穩,「我被扔在孤兒院門口。這套針放在我的襁褓裡。我不知道沈芷是誰,孤兒院院長告訴我,這是我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你們查案,查我三歲時候的事?」
李警官皺眉。「你不要避重就輕。這套針既然是遺物,你母親的死因我們需要調查。報案人提供了詳細的線索,證明沈芷當年攜帶了重要機密文件潛逃。」
宋止戈突然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李警官,報案人是陳兆林吧。」宋止戈開口。
李警官臉色一沉。「警方有義務保護報案人隱私。這不歸你管。」
「歸我管。」宋止戈從大衣內側口袋裡拿出一疊傳真紙,拍在桌上。「陳兆林,南方恆泰進出口公司董事長。八三年在南江縣輕紡局任職檔案室幹事。同年,南江縣輕紡局發生檔案室失火案,丟失大量絕密工藝資料,一名值班人員喪生。陳兆林隨後下海經商。」
宋止戈手指點著傳真紙。
「他今天來報警,不是為了查命案。他是為了利用你們,逼我妻子交出沈家的手藝。」宋止戈看著李警官,「你們在替一個有重大嫌疑的人當刀使。」
李警官站起來。「宋止戈,這裡是警局。注意你的言辭。」
門再次推開。
陳兆林走進來。他身後跟著一個穿西裝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手裡提著公文包。
「李隊長,我帶律師過來了。」陳兆林理了理袖口,走到桌前。他看都沒看宋止戈,目光直接落在徐芷柔身上。
「徐同志,我們又見面了。」陳兆林拉開一張椅子坐下,「我這個人,做事喜歡直來直去。那套銀針是沈家的東西。你母親當年偷走了屬於國家的機密,我作為當年的知情人,有責任追回。」
陳兆林的律師打開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李隊長,這是陳總當年配合調查失火案的證明。陳總是清白的。現在他發現贓物線索,屬於立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