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八零惡媳被離婚,科研大佬悔瘋了

第十三章 匿名舉報信

  宋知知睡著以後,徐芷柔坐在客廳裡算賬。

  這個月紡織廠的分成加設計費,總共到手四十七塊六。刨掉日常開銷和給李嬸的看娃費,還能剩個三十齣頭。照這個速度攢下去,年底之前開店的本錢差不多能湊齊。

  鉛筆頭在紙上劃拉了兩下,門外突然響起腳步聲。

  不是鄰居的——樓道裡住了快一個月,誰家走路什麼動靜她早就分得清。這步子又沉又穩,間距均勻,典型的受過訓練的人。

  門鎖搶先彙報:【是宋止戈!他今天回來得好早,平時這個點他還在實驗室泡著呢。】

  門開了。

  宋止戈站在門口,一隻手攥著鑰匙,另一隻手裡捏著個信封。

  白襯衫的袖子卷到小臂中間,手腕上還沾著沒洗乾淨的墨漬,看樣子是從實驗室直接過來的。

  他進門換了鞋,沒先去看女兒,而是徑直走到餐桌前坐下。

  這就不太對了。

  以往宋止戈偶爾回來,頭一件事一定是去看宋知知睡了沒有。今天反常,說明有比女兒更急的事。

  徐芷柔把記賬本合上,等著他先開口。

  男人把那個信封擱在桌上。

  「今天研究所收到了一封舉報信。匿名的。」

  他頓了頓。

  「說你出身不清白,要求組織上審查。」

  徐芷柔沒動,眼睛落到那個信封上。

  牛皮紙的,沒寫寄信人,郵戳是本地的。信已經被拆過了,裡面的信紙露出一截。

  宋止戈把信紙抽出來擱到她面前。

  她掃了一眼。

  歪歪扭扭的鋼筆字,撇捺寫得用力過猛,橫畫收筆的時候習慣性往上翹——這些特徵她上個禮拜在紡織廠趙主任辦公室門口剛看過一遍。

  王小蓮的字。

  那封檢討書是當著她面寫的,每一筆什麼走勢她記得清清楚楚。

  信上寫的內容倒是比檢討書「賣力」多了:說徐芷柔從南方嫁過來,娘家不詳,來歷不明,最近又頻繁出入軍區家屬院,與身份不明人員密切來往,建議組織嚴查其家庭出身和社會關係。

  桌上那支鉛筆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這筆跡也好意思說匿名?換個左手寫都比這強。】

  徐芷柔把信紙放回桌上。

  「你怎麼看?」宋止戈問她。

  他問的不是信的內容,是在試探她的反應。

  「我看這字挺眼熟的。」徐芷柔拿起信紙晃了晃,「你還記得王小蓮那封檢討書嗎?」

  宋止戈沒說話,但眼神變了一下。

  他當然記得。那天王小蓮蹲在趙主任辦公室門口寫檢討的事,半個筒子樓都傳遍了。

  「你是說——」

  「我什麼都沒說,你自己比比看唄。」

  徐芷柔把信紙推回去。她沒打算在這件事上表現得太激動。越急越容易落人口實,這道理不用誰教。

  宋止戈把信紙拿起來又看了一遍,拇指在紙邊緣摩挲了兩下。

  沉默了大約十幾秒。

  「研究所的安全科已經把這封信存檔了。」

  這話的意思是,不管舉報人是誰,程序已經走了,想攔也攔不住。

  徐芷柔靠在椅背上。

  麻煩。

  她倒不怕查。原主的戶口簿、結婚證、各種手續全是齊的,頂多查出來「娘家關係不詳」,這在那個年代遠嫁的女人裡頭不算稀奇。

  但問題是——她最近剛去了軍區家屬院。

  如果安全科的人真順著這條線去查,查到她跟沈敬亭的往來,那就不是她一個人的事了。沈老的身份擺在那裡,萬一被人借題發揮,扣個「攀附」的帽子,趙主任那邊也得跟著受牽連。

  王小蓮這招,比偷圖紙和拆針腳陰多了。

  「宋止戈。」

  「嗯?」

  「你信嗎?」

  男人看著她。

  徐芷柔沒躲他的目光,就那麼直直地對著。

  幾秒鐘。

  「不信。」他說。

  就兩個字,乾脆利落。

  餐桌上的搪瓷碗差點翻了:【我的天,宋止戈居然說不信?他以前對徐芷柔說話從來沒這麼痛快過!】

  徐芷柔沒去敲碗。

  她承認,這兩個字確實讓她愣了一下。

  「但信不信不重要。」宋止戈繼續說,「安全科那邊要查,誰也攔不了。我提前告訴你,是讓你有個準備。」

  他說完站起來。

  走了兩步又停住,背對著她,聲音低了半個調:「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軍區家屬院的事。他在問這個。

  徐芷柔琢磨了兩秒,回了句:「有。但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

  換作一個月前的宋止戈,聽到這種回答八成要追問到底。

  但今天他沒有。

  「行。」

  一個字,轉身進了主卧,門帶上了。

  客廳裡安靜下來。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走著,小聲嘀咕:【這兩口子說話跟打暗語似的,一個不問透,一個不說完,累不累啊。】

  累。但有些事,時候沒到就是沒到。

  徐芷柔把那封舉報信重新折好塞進信封裡,想了想,又抽出來,借著燈光仔仔細細看了第二遍。

  信上有一處很有意思——「頻繁出入軍區家屬院」。

  她一共就去過兩次。

  第一次是前天傍晚,第二次是今天下午。

  今天下午去的時候,天還亮著,從筒子樓出發到家屬院這段路不短,中間要經過兩條巷子和一條主街。王小蓮要是想跟蹤她,不可能不被發現。

  除非——不是王小蓮自己盯的。

  張嫂。

  樓道裡那個被紅糖和布料收買的張嫂,天天蹲在樓底下,誰幾點出門幾點回來看得一清二楚。

  徐芷柔往那個方向想下去,路燈從窗外接了話:【下午你出門以後,張嫂就在樓底下跟王小蓮碰了頭。王小蓮給了她一包花生米,張嫂比劃了個方向——就是你走的那條路。】

  果然。

  王小蓮自己查不出軍區家屬院的底細,但她知道徐芷柔去了城北方向。再加上她之前從表姑夫那裡打聽到的省軍區機要處的信息——兩頭一拼,這封舉報信的內容就湊齊了。

  查了半天,還是沒查到點子上。

  王小蓮到現在都不知道沈敬亭是誰,更不知道那張照片上的女人跟徐芷柔有什麼關係。她手裡隻有一個「軍區」和一個「可疑」,然後一股腦全塞進了舉報信裡。

  這種沒頭沒尾的舉報,安全科真查起來,查不出東西反而會把舉報人自己搭進去。

  但問題是中間這段時間。

  審查期間,她在紡織廠的工作會不會受影響?趙主任會不會被施壓?第三批訂單正趕著交貨,節骨眼上出這種事——

  徐芷柔把信封拍在桌上。

  好啊王小蓮。

  偷圖紙,拆針腳,造謠抄襲,收買鄰居跟蹤——全沒奏效,這回直接上舉報信了。

  一計不成再生一計,倒是鍥而不捨。

  鍥而不捨用在這種地方,也是種本事。

  她在客廳沙發上坐了好一會兒,把所有能想到的應對方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主卧的門縫底下透著光,宋止戈還沒睡。

  徐芷柔看了那道光兩秒,起身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一口喝乾。

  杯子小聲問:【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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