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八零惡媳被離婚,科研大佬悔瘋了

第九十章 留後手

  沈從周把東西帶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兩封信,一張收據。

  信紙泛黃,邊角開裂,字跡是毛筆寫的,力道沉,紙背都有墨跡透出來。

  徐芷柔把三件東西平鋪在桌上。

  第一封信是蘇蘭寫的,對象是沈家大伯,措辭乾淨,內容隻有一件事:織法的拓本,分兩份保管,各持一半,誰也不能單方面轉讓。

  落款有蘇蘭的印,另一側空著,顯然大伯當年沒有按印。

  第二封信是顧遠山寫的,寫於蘇蘭離滬之後三個月,字裡行間替蘇蘭記錄了整件事的始末,末尾一行:此事若有後人追究,此信可為憑。

  那張收據是路費的記錄,數額,日期,簽字,一筆一筆,清楚得很。

  「當年顧遠山留了後手。」沈從周坐下來,「他料到蘇蘭這條線遲早要斷,把東西封好,讓侄子守著。」

  老織機輕響了一聲。

  徐芷柔沒說話,把三件東西依次照了相,又原樣放回信封。

  「大伯那邊,有沒有知道這批東西還存著的人?」

  沈從周搖頭:「應該沒有。顧遠山早就被主支那邊踢出局了,後來的人不一定知道他還留著東西。」

  「那就好。」

  沈從周把煙捏在指間,沒點,問:「你打算怎麼用?」

  「律師。」徐芷柔把信封收進抽屜,「找人把這批東西的法律效力確認一下,再談。」

  「你不怕他把那半份毀了?」

  徐芷柔擡頭看他。

  「他要是毀了,正好。」她停了一下,「毀了陣圖,沈家堂兄弟那邊他就徹底沒牌了,他六十八歲的人,不會幹這種斷自己後路的事。」

  沈從周把煙別回耳朵,點了點頭。

  ---

  律師那邊是宋止戈幫聯繫的,他導師認識一個做文物產權糾紛的律師,當天下午回了話。

  對方姓林,三十幾歲,說話快,在電話裡把那批材料的效力過了一遍,末了說:「這批東西能用,但有一個前提——拿到陣圖殘片在沈家大伯手裡的實物證據。」

  「他一直壓著,怎麼取證?」

  「不需要他配合。」林律師道,「有人看見過就行,書面證詞,或者三十年內的記錄。」

  電話掛了,徐芷柔把手機放下。

  宋止戈坐在對面,把那張紙上的幾點記錄重新排了排。

  「沈家主支那邊,有幾個堂兄弟在爭,他們肯定知道陣圖在哪。」他把紙推過去,「這些人裡,有沒有和大伯不對付的?」

  老織機這時候插了一句。

  【有。當年分家的時候,二房和大房就鬧翻了,二房的人到現在還記恨著。】

  徐芷柔把這句話轉給沈從周。

  沈從周愣了兩秒,擡頭看老織機,再看徐芷柔。

  「它怎麼知道這個?」

  「它在沈家待了幾十年,見過的事比你多。」

  沈從周把煙從耳後拿下來,轉了兩圈,沒點,擱桌上了。

  「二房的人,我認識一個。」他慢慢說,「我堂叔,大伯的親弟弟,當年也是受害的那個,後來帶著媳婦去了外地,偶爾有聯繫。」

  「他記不記得陣圖的事?」

  「不知道,要問。」

  「問。」

  沈從周把煙夾起來,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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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周小蔓練了兩小時的引緯,出了七處錯,比昨天少了三處。

  林躍在旁邊記著,把錯的位置挨個圈出來,字寫得歪,但看得清楚。

  周小蔓把梭子擱下,手背擦了把汗。

  「第四處那個疊線,是我踩踏闆的時候力道不勻,還是梭子走得太快?」

  林躍看了一眼記錄,想了想,去問徐芷柔。

  「兩個都有。」徐芷柔頭沒擡,「踏闆先改,梭速是結果,不是原因。」

  林躍回去複述,周小蔓點頭,又把踏闆練了一遍。

  節奏出來了,比早上穩。

  老織機在旁邊看著,沒有發表意見,隻是木頭輕輕動了動,像是認可的姿態。

  徐芷柔給它上了一遍油,橫樑到踏闆,一點一點擦。

  老織機道:【你今天上油的手法,比你手受傷之前差了一點。】

  「還沒全好。」

  【我知道。你自己注意。】

  徐芷柔沒回它,把油布搭到釘子上,坐回桌前繼續改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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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宋止戈來了,手裡拎著一袋橘子,說超市打折,順手買的。

  林躍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

  「先洗。」

  林躍縮手,拎著袋子去後院了。

  宋止戈坐到徐芷柔旁邊,看了眼桌上的紋樣稿,又看了眼她右手的狀態。

  「今天織了多少?」

  「沒織,隻畫圖。」

  「手怎麼樣?」

  「能用。」

  他沒再多問,從書包裡拿出一沓列印紙,放到桌邊。

  「林律師說證詞這塊,我整理了一下思路,你看能不能用。」

  徐芷柔拿過來翻,三頁,結構清楚,從顧遠山留下的信件,到蘇蘭的陳述,到二房的人證,每一條都注了對應的法律依據。

  字是手寫的,寫得快,有些地方有塗改,但每處塗改旁邊都有補註。

  她把紙放下,沒說什麼。

  宋止戈看了她一眼。

  「有問題說。」

  「沒問題。」她停了一下,「你什麼時候寫的?」

  「上午兩節課之間。」

  「你上午沒課嗎?」

  「有。下課就寫。」

  徐芷柔把那三張紙疊好,壓到鎮紙下,說:「改天請你吃飯。」

  宋止戈拿起一隻橘子,林躍早洗好擺在碟子裡了。

  「不用請。」

  「你幫這麼多忙不請說不過去。」

  「說過去的。」他剝開橘子,把最外面那瓣遞過來,「我幫,不是圖吃飯。」

  徐芷柔接了,沒答這話。

  老織機吱了一聲。

  【他說得直白。你假裝沒聽見。】

  「閉嘴。」

  宋止戈擡頭。

  「說它的。」徐芷柔拿起橘子,「沒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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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沈從周回了消息,隻有一行字:堂叔記得,願意出證詞,但要見面談。

  徐芷柔看完,把手機放下。

  見面談,正常,這種事寫在紙面上哪有當面說清楚。

  她給沈從周回了三個字:你定時間。

  窗外天徹底黑了,工坊裡的燈還亮著。

  宋止戈把書收起來,站起來說走了。

  徐芷柔也站起來鎖窗。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說:「那個沈大伯,你要打這場,最少要多久?」

  徐芷柔把鑰匙鏈繞了一圈。

  「不好說,但比三井快。」

  「為什麼?」

  「三井要利,所以他能等,拖著對他有好處。」她推開門,「大伯要名,名這東西,放著放著會爛,他等不起,堂兄弟還在旁邊盯著。」

  宋止戈跟著出門,把她身後的燈拉滅。

  巷子裡沒有路燈,隻有遠處的光照過來一點。

  「所以你要給他找個台階。」

  「給他一個交法的理由,比逼他交快得多。」

  宋止戈沒接話。

  兩個人走到巷口,徐芷柔停住,說:「你騎車回去?」

  「嗯。」

  她看了一眼天,沒下雨,說:「騎慢點。」

  宋止戈推起自行車,踩了兩腳,回頭說:「有消息了告訴我。」

  「知道。」

  他走了。

  鏈條聲在巷子裡響了一段,拐彎,沒了。

  徐芷柔在原地站了兩秒,把手插進口袋,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老織機已經鎖在工坊裡,隔著一道門,沉默而踏實。

  這場仗,剛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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