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八零惡媳被離婚,科研大佬悔瘋了

第九十一章 堂叔

  沈從周定的時間是周三下午。

  地點在城南一家茶館,老樓,門臉小,進去才知道裡面深。堂叔選的地方,說離他住處近,走路五分鐘。

  徐芷柔沒帶林躍。沈從周開車,宋止戈坐後座,沒人叫他,他自己上的車。

  沈從周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沒問。

  車開了二十分鐘,沈從周說:「堂叔姓沈,單名一個橋字,脾氣不大好,說話直,你別跟他嗆。」

  「我什麼時候跟人嗆過。」

  沈從周沒接這話。

  宋止戈在後面翻著林律師發來的文件,筆夾在指間,偶爾劃一道。

  茶館到了。

  門口坐著個老頭,六十齣頭,瘦,頭髮花白,穿件灰夾克,手裡捏著保溫杯,杯蓋擰開擱在膝上。

  沈從周叫了聲:「叔。」

  沈橋擡頭看了看,目光先落在徐芷柔身上,上下打量了兩秒,又看宋止戈。

  「這誰?」

  沈從周說:「幫忙的。」

  沈橋沒追問,站起來往裡走。「進來吧,我定了包間,外面吵。」

  包間不大,一張方桌,四把椅子,牆上掛著幅發黃的山水畫,裱工粗糙。

  坐下後,沈橋給自己倒了杯茶,沒給別人倒。

  「你就是蘇蘭的閨女。」

  「是。」

  沈橋打量她的眼神多了點東西,說不清是在找什麼。

  「長得不像你媽。」

  徐芷柔沒接。

  沈橋把保溫杯擱到一邊,兩手搭在桌上,手背上老人斑一塊一塊的。

  「從周跟我說了,你要我出證詞,證明陣圖在老大手裡。」

  「對。」

  「我能出。」沈橋停了一下,「但我有條件。」

  沈從周的煙差點從耳朵上掉下來。

  徐芷柔說:「您說。」

  沈橋轉了轉茶杯,杯底在桌面上畫了個圈。

  「陣圖拿回來以後,我要看一遍。」

  徐芷柔沒馬上答。

  沈橋補了一句:「隻看,不拿,不抄,看完還你。」

  「為什麼?」

  沈橋擡起頭,眼睛裡有點渾濁,但看人看得準。

  「當年分家,那東西本來該我也有份。老大仗著是長子全吞了,我爭了三年沒爭著,帶著老婆跑了。」

  他把茶喝了一口。

  「跑了三十年,不是不想要,是要不起。現在你來要了,我搭把手,不過分吧?」

  徐芷柔看了沈從周一眼。

  沈從周微點頭。

  「行。」徐芷柔說,「拿到以後,您來工坊看,我給您泡茶。」

  沈橋笑了一下,牙齒缺了一顆,笑起來倒不難看。

  「爽快。比你媽爽快。」

  他從夾克內兜裡摸出一張折了好幾道的紙,展開放到桌上。

  「證詞我早寫好了,從周說要見面談,我就等著你來。」

  紙上字不多,半頁,寫得工整,末尾簽了名,按了手印。

  沈從周把紙收起來,裝進文件袋。

  宋止戈一直沒說話,這時候開口了:「沈叔,大伯那邊最近有沒有什麼動靜?」

  沈橋看了他一眼。

  「你問這個幹什麼?」

  「想知道他現在壓力大不大。」

  沈橋把茶杯蓋擰上,靠到椅背上。

  「大。他三兒子上個月從南邊回來了,帶著律師,說要分家產。老大氣得住了三天院。」

  沈從周和徐芷柔對視了一眼。

  沈橋繼續說:「老大這人,硬了一輩子,最怕的就是自己人拆台。外頭來的他扛得住,自己兒子反了,他受不了。」

  徐芷柔把這些話記下了。

  出了茶館,三個人在車邊站了一會兒。天陰著,風從巷子口灌進來,帶著隔壁飯館的油煙味。

  沈從周點了根煙——這回真點了。

  「三兒子回來爭產,大伯那邊顧不過來,這時候我們遞東西過去,他沒精力跟我們耗。」

  徐芷柔說:「不急。」

  沈從周看她。

  「再等。讓他再焦一陣子。」

  她把外套拉鏈拉上。

  「人在著急的時候,你給他遞台階,他才肯下。不急的時候遞,他覺得你在施捨。」

  宋止戈把車門拉開,讓她先上。

  沈從周抽完半根煙,掐了,上了駕駛座。

  車開出巷子,併入主路。

  宋止戈在後座把文件袋翻了翻,問:「林律師那邊,證詞送過去,還差什麼?」

  「差一步。」徐芷柔靠著車窗,「要一個能跟大伯搭上話的中間人。不能是從周,他是旁支,大伯防著。不能是二房,那邊已經撕破臉了。」

  沈從周從後視鏡裡看她:「那找誰?」

  「方師傅。」

  車裡安靜了兩秒。

  沈從周說:「做木匠那個方師傅?」

  「他給沈家做過傢具,八十年代的事,大伯那批紅木桌椅就是他的手藝。」

  沈從周把煙蒂扔進車門邊的煙灰缸,說:「你怎麼知道的?」

  「方師傅上次來看織機,手上有紅木粉的舊痕,我問了一句,他說早年給城東沈家打過一套八仙桌。」

  宋止戈在後面沒出聲,但翻文件的手停了。

  沈從周半天才說:「你這個人。」

  「什麼?」

  「可怕。」

  徐芷柔沒搭理他,把窗開了一條縫,風進來,吹動額前碎發。

  回到工坊,林躍蹲在門口吃包子,看見車來了站起來拍手上的芝麻。

  「當家,順利嗎?」

  「順利。」

  「需要我幹什麼?」

  「把方師傅的電話找出來,明天我打。」

  林躍進去翻通訊錄。周小蔓在裡頭練引緯,踏闆聲一下一下,穩當得像節拍器。

  老織機等了一天,終於等到她回來了。

  【怎麼樣?】

  「證詞拿到了。」

  【那個沈橋,靠得住?】

  「他跟大伯有仇,利益一緻,靠得住。」

  【你打算用方老頭當中間人?】

  「嗯。」

  老織機想了想。

  【方老頭手藝不錯,就是話多。你得提前跟他說清楚,別一見面就聊木頭,把正事忘了。】

  「我有數。」

  徐芷柔把外套掛到釘子上,坐回織機前。

  右手放在經線上,沒動。

  棋子一顆一顆落下去了。沈橋是證人,方師傅是橋,林律師是刀,手裡的舊信件是底牌。

  剩下的,就是等一個時機。

  等沈家大伯被自己兒子逼到牆角,喘不上氣的那個節點。

  她把紋樣稿翻開,繼續畫第五瓣蓮花。

  門外自行車鏈條響了一聲,宋止戈從外面推門進來。他剛才送沈從周去停車,走回來的。

  「明天我去找方師傅。」

  徐芷柔擡頭。

  「你去?」

  「我跟他熟,上次量踏闆聊了不少。我去探個口風,你再正式談。」

  徐芷柔想了想,點頭。

  「別把目的說太明,先看他跟沈家那邊還有沒有來往。」

  「我知道。」

  宋止戈在桌邊坐下,從口袋裡掏出那罐藥膏,擱到桌角。

  什麼話也沒多說。

  徐芷柔看了一眼藥膏,把筆換到右手,繼續畫。

  老織機在角落裡吱了一聲,什麼也沒說,什罵。

  工坊的燈亮著,外面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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