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八零惡媳被離婚,科研大佬悔瘋了

第六十一章 圖紋

  店鋪裡鐘錶的滴答聲格外響。

  徐芷柔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沈子墨。

  那個把頂針親手交給她的人。那個在展廳裡替她撐腰、帶她見周局長、把組委會的通知第一時間告訴她的人。

  她的舅舅。她母親的親弟弟。

  「你確定?」宋止戈開口。

  老頭指了指左手臂上的傷口。刀口又深又利索,下手的人沒有猶豫。

  「他親手拆的機關。你母親當年用'十字底固定法'做了三重暗鎖,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來。沈子墨進來,看了不到十秒,直接找到了第一道鎖的破綻。」老頭聲音沙啞,「他拆第三道鎖的時候,我擋了一下。他沒說話,劃了我一刀,把陣圖抽走了。」

  「日本人呢?」

  「沒進來。在門口等。」老頭搖頭,「沈子墨出去之後,把陣圖遞給那個日本人。日本人鞠了一躬,上車走了。」

  徐芷柔把頂針從櫃檯上拿起來,攥在手心。

  她沒有問為什麼。

  沈子墨的動機太容易猜了。沈家的東西,沈家的人拿回來——在他看來,陣圖與其落在一個從小沒進過沈家門的外人手裡,不如用它換一張更大的棋盤。

  三井給了他什麼?

  不重要。

  重要的是,陣圖已經在三井健次郎手裡了。暗花浮織的陣法,三井的數控織機,加上四十九克的超薄底料——整套拼圖就差最後一塊。

  手工縫合。

  而全世界能做到這件事的人,兩隻手數得過來。

  「老爺子。」宋止戈靠在櫃檯邊,「你跟芷柔她媽,什麼關係?」

  老頭放下手裡的鑷子。布滿老繭的手指在櫃檯玻璃上畫了一個圈。

  「我替她修過一塊懷錶。」老頭說,「她把陣圖交給我的時候說,修表的人手最穩,心最靜。這東西放在我這兒,比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安全。」

  「放了三十年,一夜之間丟了。」宋止戈說。

  老頭沒接話。

  徐芷柔轉身走向捲簾門。

  「等等。」老頭叫住她。

  他從櫃檯下面的暗格裡摸出一個油紙包,遞過來。

  「陣圖被拿走了,但你母親當年不止留了陣圖。」老頭看著她,「這是她畫的草樣。陣圖是完整版,這個是簡化版。她說,萬一陣圖丟了,拿著這個,一個真正懂織造的人,能把剩下的部分推算出來。」

  徐芷柔接過油紙包,打開。

  裡面是一張發黃的宣紙。紙上用毛筆畫著密密麻麻的線條,經緯交錯,標註著數字和符號。不是完整的陣法,更像一道沒寫完的數學題,給出了公式和前幾步,剩下的要自己算。

  「推算需要多久?」宋止戈問。

  徐芷柔盯著宣紙上的線條,眉頭擰起來。

  「不知道。」她把宣紙折好收進口袋,「但三井的大展在下個月五號。我有不到二十天。」

  宋止戈拉起捲簾門。弄堂外的陽光湧進來。生煎包的油香味鑽進鼻子。

  兩人走出鐘錶店。

  「沈子墨的事,你打算怎麼辦?」宋止戈開口。

  徐芷柔往前走,沒回頭。

  「他做他的選擇,我做我的。東京見。」

  宋止戈跟上她。弄堂的青石闆被冬天的陽光曬出一層薄薄的暖意。走到弄堂口,一輛黑色的上海牌轎車停在路邊。

  車窗搖下來。

  一張年輕男人的臉。五官和徐芷柔有五六分相似,眉骨更高,下頜線更硬。穿著藏青色的呢子大衣,領口露出白色襯衫。

  沈從周。

  沈家大少爺。他一個星期前還在香港處理家族的生意。接到沈子墨叛變的消息,連夜飛回來。

  「上車。」沈從周推開後車門。

  宋止戈沒動。他看著沈從周,又看了看車牌。軍區的牌子。

  「老陳安排的?」宋止戈問。

  「我自己來的。」沈從周目光從宋止戈身上移開,落在徐芷柔臉上,停了兩秒。

  徐芷柔上了車。宋止戈繞到另一邊,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子駛入HP區的主幹道。上海的冬天沒有雪,隻有灰濛濛的天和潮濕的冷。

  「我叔的事,我來處理。」沈從周握著方向盤,語氣沒什麼波瀾。

  徐芷柔靠在後座,看著窗外掠過的梧桐樹。

  「你怎麼處理?」徐芷柔問。

  「他在香港有一套房子,用的假名。三井的人跟他接頭,就在那套房子裡。」沈從周變了個道,「我已經讓人去了。切斷他跟三井的聯絡渠道,把他控制起來。」

  「然後呢?」

  「然後看你。」沈從周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徐芷柔,「他畢竟是你親舅舅。你要是想見他,我帶你去。你要是不想見——」

  「不見。」徐芷柔打斷他,「陣圖拿回來就行。」

  「陣圖拿不回來了。」沈從周搖頭,「三井拿到陣圖當天就用傳真發回了東京總部。原件在空運途中。就算截住原件,複印件已經在他們實驗室了。」

  車廂裡安靜了一陣。

  宋止戈掏出煙,點上。

  「也就是說,三井現在手裡有陣圖、有數控織機、有馬王堆殘片數據。」宋止戈吐出一口煙,「他就差一個縫合的人。」

  「不差了。」沈從周的手在方向盤上收緊,「我叔給他當那個人。」

  徐芷柔轉過頭。

  「沈子墨會暗花浮織?」

  「不會。但他會鳳凰涅盤。」沈從周踩了一腳剎車,等紅燈,「三井要的不是完美復原。他要的是一件拿得出手的展品。隻要面料夠薄,縫合工藝夠精,評委和觀眾分不出機器織和手工織的差別。我叔的鳳凰涅盤雖然不如你,但糊弄外行人夠了。」

  紅燈變綠。車子重新起步。

  「三井的算盤打得很精。」沈從周繼續說,「他讓我叔在東京大展上,代表日方完成縫合。然後對外宣稱,這是三井織造獨立研發的工藝成果。中國人用中國的針法,替日本人爭臉面。」

  宋止戈把煙掐滅在車窗邊的煙灰缸裡。

  「他奶奶的。」宋止戈罵了一句。

  徐芷柔沒說話。

  她從口袋裡拿出那張草樣,展開在膝蓋上。

  暗花浮織。經線和緯線不是簡單的一上一下交錯,而是以一種特殊的浮沉規律形成暗紋。肉眼看是素麵,迎光看才能看到隱藏的花紋。這種織法對絲線的粗細、張力、濕度都有極其苛刻的要求。

  草樣上隻畫了三分之一的陣法。剩下的,要靠她自己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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