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八零惡媳被離婚,科研大佬悔瘋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研究所

  劉保全往王小蓮家去了。

  徐芷柔站在廊下,把這件事過了一遍。

  他來之前,王小蓮沒去汽車站接他。他走的時候,拐去了王小蓮那條巷子。

  這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比「高德明姐夫」和「高德明同夥」複雜。

  劉保全被她拒了,沒拿到她這邊的路子,下一步怎麼走,取決於他在王小蓮那能談出什麼。

  徐芷柔回了繅絲間。

  四台機器滿負荷轉著,趙小英已經不需要人盯了,手上的節奏穩下來,出絲均勻。周小蔓在旁邊收絲架,孫大姐把成品碼好。

  徐芷柔看了一圈,沒發現問題,出來回了西廂房。

  下午三點,林躍從鎮上跑腿回來,帶了個消息。

  「當家,劉保全從王小蓮家出來了,在巷口包子鋪吃了四個肉包,然後去了鎮上旅社。」

  「住下了?」

  「登記了一間房,說住兩天。」

  住兩天。

  劉保全沒走,在鎮上紮了根。

  徐芷柔把產量表上的數字抄完,擱下筆。

  一個被欠了三千塊的人,不回去催債,不走人,留在一個跟他毫無關係的小鎮上住兩天。

  他在等什麼?

  等王小蓮給他出主意,還是等高德明那邊傳話?

  院牆外的電線杆在她腦子裡接了一嘴:「王小蓮送劉保全走的時候站在巷口說了句話——'你別急,我有辦法讓她主動找你'。」

  讓她主動找你。

  她是誰,不用猜。

  王小蓮要設局,讓徐芷柔主動去找劉保全談。

  怎麼讓?

  徐芷柔想了幾個可能,都覺得不夠。王小蓮手裡沒有能威脅她的牌。工商所那條路斷了,鍾所長也在觀望,高德明停職、省城的文件被退回——王小蓮現在手裡的籌碼幾乎為零。

  但這個女人從來不按常理出牌。

  傍晚收工,今天出了八十一匹。

  沈從周把報表送來的時候,額外說了一句:「我爸來電話了。」

  「說什麼?」

  「馬建軍。」

  徐芷柔擡頭。

  沈從周把本子翻到背面,上頭記了幾行字。

  「馬建軍,三十四歲,省二絲廠二車間副主任,高德明帶出來的,業務能力強,人脈不如高德明廣,但在廠裡工人堆裡有威信。高德明停職後,二車間暫時歸他代管。」

  徐芷柔把本子拿過來看了一遍。

  「你爸怎麼知道這個人?」

  「我爸在省絲綢公司幹了二十年,哪個廠的中層骨幹他都有印象。他說馬建軍跟高德明不一樣,高德明走上層路線,馬建軍走工人路線,廠裡投票選先進,他年上榜。」

  走工人路線。

  這種人比高德明難對付。高德明靠的是關係網,網一破人就廢了。馬建軍靠的是群眾基礎,基礎在,人就倒不了。

  「你爸還說什麼?」

  沈從周頓了一下。

  「他說馬建軍前天去了一趟省絲綢公司,找的是吳國棟。」

  徐芷柔把本子合上。

  高德明停了職,馬建軍立刻去找吳國棟。接班,不是蟄伏。

  這人比她想得快。

  「行了,我知道了。」

  沈從周站著沒動,張了張嘴。

  「怎麼了?」

  「沒事。」他轉身走了。

  晚飯是宋止戈做的,白菜燉粉條,蒸了一鍋饅頭。他把飯菜端出來的時候,沈從周已經坐在桌邊了,看見宋止戈端著盤子,眼皮動了一下,沒說話。

  吃飯的時候,林躍嚼著粉條開口。

  「當家,趙小英下午跟我說了件事。」

  「說。」

  「她在棉紡廠的時候認識一個人,叫李大勇,現在在省二絲廠保衛科,就是前天拉架的那三個人裡頭有一個。」

  徐芷柔夾菜的手沒停。

  「李大勇跟趙小英什麼關係?」

  「同村的,算半個發小。」

  省二絲廠保衛科。高德明被人堵門的時候,保衛科出面拉的人。

  這條線暫時用不上,但可以留著。

  「讓趙小英不要聲張,該幹活幹活。」

  林躍點頭。

  飯後,徐芷柔在廊下喝茶,院裡燈光昏黃,繅絲間裡劉嫂開始值夜班,機器的嗡嗡聲從門縫裡透出來。

  宋止戈洗完碗出來,坐在廊下另一頭,離她兩個凳子遠。

  「研究所那邊,合同下周到。」

  「嗯。」

  「五十匹手工絲,你打算誰來做?」

  「我自己帶,趙小英打下手。」

  宋止戈看了她一眼。

  「你自己做?」

  「我爸教的老法子,別人做不到那個精度。」

  宋止戈沒再問,起身進了偏房。

  夜裡十一點,院子靜了。

  徐芷柔躺在床上,沒睡。鐵皮箱的鎖扣輕輕響了一聲。

  「王小蓮家今晚沒吵架,反常。她男人在院子裡修自行車,她坐在屋裡寫東西,不是信,是一張單子,上面列了五六個名字。」

  單子。名字。

  什麼名字?

  鎖扣停了一會兒,又說:「第一個名字是孫大姐,第二個是劉嫂,第三個是趙小英。」

  徐芷柔從床上坐起來。

  王小蓮在列工坊裡的人。

  她要從人下手。

  怎麼下?挖人?造謠?還是想辦法讓工坊的工人出問題?

  徐芷柔腦子裡把幾種可能轉了一圈。

  王小蓮之前就在鎮上散過謠言,說工坊招外地人。那次沒掀起浪花,因為孫大姐和劉嫂都是本地的,謠言自己破了。

  這回她換了路子,不攻擊「外地人」這個點,改攻擊具體的人。

  徐芷柔下了床,穿好鞋走到窗邊。

  院外巷子裡沒有腳步聲,遠處有狗叫了兩聲,又安靜了。

  她回到床上坐著,想了五分鐘。

  王小蓮能從孫大姐、劉嫂、趙小英身上找到什麼漏洞?

  孫大姐和劉嫂是棉紡廠下來的,手續乾淨,沒問題。

  趙小英——才來三天。

  她的下崗證明是真的,門檻當天就確認過了。但「真」不代表「沒有故事」。

  棉紡廠減員的原因是什麼?趙小英為什麼被減?正常減員還是有別的原因?

  這些事,徐芷柔當時沒細問。

  她現在需要知道。

  床闆在她腦子裡打了個呵欠:「你明天是不是要找趙小英談話?」

  不是談話,是提前堵漏。

  王小蓮不管用什麼辦法,隻要找到一個人的軟肋戳進去,工坊裡的人心就散了。人心一散,四台機器開著也白搭。

  徐芷柔重新躺下,把明天要辦的事排了個序。

  第一,找趙小英單獨聊,把底細摸清。

  第二,讓林躍盯著劉保全,看他今天去了哪,見了誰。

  第三,等張國柱的索引函,下周一發出來,最遲周三到錢處長手上。

  三件事,哪件都不能拖。

  院外電線杆最後說了一句:「鎮旅社的前台登記本上,劉保全填的退房時間是後天。但他剛才又下樓跟前台說,可能要續住。」

  續住。

  劉保全改了主意,不走了。

  王小蓮說的那句「我有辦法讓她主動找你」,到底是什麼辦法?

  徐芷柔閉上眼。

  不管什麼辦法,她等著就是。

  主動權在她手裡,隻要工坊不亂,誰來都白搭。

  可她剛合上眼沒兩分鐘,院牆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巷子另一頭跑過來的,停在工坊院門外。

  門環在她腦子裡叫了起來:「趙小英!穿著睡衣跑來的,光著一隻腳,臉上有淚,手裡攥著一封信,上的字跡是王小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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