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八零惡媳被離婚,科研大佬悔瘋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拿什麼籌碼

  餛飩湯已經涼了,徐芷柔把碗推到一邊。

  劉保全買了明天一早的票,回鎮上,手裡攥著工坊的地址。

  他來幹什麼?

  要錢,高德明沒有。砸場子,一個外地人跑到別人鎮上鬧事,不劃算。

  找她談判——拿什麼籌碼?

  徐芷柔想了一圈,得出一個結論:劉保全不是來找她麻煩的,是來找她合作的。

  三千塊的債,高德明還不了,省二絲廠的關係也廢了,劉保全唯一能翻本的辦法,是繞過高德明,自己去搭那條港商的線。而徐記工坊,是他目前能看到的、離港商最近的跳闆。

  宋止戈把兩碗餛飩錢付了,走回來看她。

  「想什麼?」

  「劉保全明天到鎮上,會來找我。」

  宋止戈站著沒動,等她下文。

  「他不是來砸場子的,是來談生意的。」

  宋止戈想了一下。「高德明的姐夫,跟你談生意?」

  「他被高德明坑了三千塊,現在滿腦子想的是怎麼把錢拿回來,高德明這條路斷了,他得找新路。」

  宋止戈把手插進褲兜,往客運站方向走了兩步。

  「你接不接?」

  「看他開什麼條件。」

  兩人趕上下午最後一班車,顛了三個半小時回到鎮上。天已經擦黑,街上沒幾個人,工坊的燈從院牆上方透出來。

  林躍開的門,見著兩人,鬆了口氣。

  「當家,今天出了七十八匹,趙小英頂上來了。」

  七十八。四台機器第二天,就摸到這個數。徐芷柔點頭,進了院子。

  沈從周從繅絲間出來,手裡端著本子,大概是要報今天的數據,見宋止戈跟在後頭,嘴唇抿了一下,把本子遞給徐芷柔。

  「數據在上面,劉嫂和孫大姐配合得不錯,沒出廢品。」

  「辛苦了。」

  沈從周應了一聲,往自己屋走,又停了步。

  「省城順利?」

  「順利。」

  他點頭,沒再問,進了屋。

  廊下的條凳在徐芷柔腦子裡嘀咕:「他在門口站了三回,每回都往巷子口看,你們一進門他臉色才松下來,這人嘴上不說,腿比嘴誠實。」

  徐芷柔去西廂房放了挎包,把今天拿到的退文回執和研究所意向書鎖進鐵皮箱。三條線走完兩條半,剩下那半條等下周張國柱發函,就算合攏了。

  她把明天的事捋了一遍。

  劉保全早班車,七點發車,十點半到鎮上。他不認路,王小蓮的電報隻附了地址沒附人,到鎮上要麼自己摸,要麼找王小蓮接。

  王小蓮會不會接?

  她在燒高德明的信。她在跟高德明切割。

  一個正在切割關係的人,會不會繼續替高德明的姐夫帶路?

  不一定。

  但王小蓮這個人,見利忘義是本能。劉保全手裡有錢——欠他錢的人沒錢,不代表他自己沒錢。一個能從南邊跑到北邊追債的生意人,兜裡不可能是空的。

  王小蓮聞得到錢味。

  徐芷柔洗了臉躺上床,沒關燈。

  床闆打了個哈欠開口:「你今天跑了一天,腿不酸?」

  她沒理它。

  床闆又說:「王小蓮家的燈亮著,她在跟她男人吵架,她男人說不許再摻和高德明的事,王小蓮說你懂什麼,她男人摔了門去睡竈房了。」

  王小蓮還不收手。

  燈撥小,徐芷柔閉上眼。

  第二天早上六點,徐芷柔起來得比平時早。

  她沒有跟任何人提劉保全要來的事,照常安排開工,四台機器轉起來,繅絲間熱氣蒸騰。

  七點半,她讓林躍去鎮上買醬油,順路看一眼汽車站。

  林躍九點回來,醬油拎著,嘴裡塞著油條。

  「站牌下沒人,早班車還沒到。」

  十點,林躍又跑了一趟。

  這回他是跑著回來的。

  「了,灰中山裝,方臉,提著個皮箱,在站牌下抽煙,沒人接他。」

  沒人接。王小蓮沒去。

  徐芷柔把手裡的產量表放下。

  「他往哪走了?」

  「還站著呢,我走的時候他在問旁邊賣瓜子的老頭路。」

  問路。說明他真不認路。從汽車站到工坊,走路二十分鐘。

  徐芷柔站起來,把圍裙解了。

  「周小蔓,繅絲間你盯著。」

  周小蔓從門裡探頭,應了一聲。

  宋止戈從後院出來,手上拿著把扳手,看見她解圍裙,把扳手插進後兜。

  「來了?」

  「來了。」

  宋止戈把手在褲腿上擦了擦,站到院門邊上。

  徐芷柔沒攔他,走到廊下坐著,倒了杯茶。

  十點二十七分,院門被拍了三下。

  力道不小,間隔急。

  門環在她腦子裡抱怨:「這人手勁大,指甲蓋縫裡有機油味,皮箱底下的鐵腳沾著泥,走了不少冤枉路。」

  林躍看她,她點頭。

  門開了。

  劉保全站在外頭,灰中山裝皺了,額頭有汗,皮箱提在左手,右手還保持著拍門的姿勢。

  他看見林躍,又越過林躍看見了坐在廊下的徐芷柔,愣了一下。

  「你是徐老闆?」

  「我是。」

  劉保全打量了一下院子,目光在繅絲間門口停了兩秒,收回來,擠出一個笑。

  「冒昧上門,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徐芷柔端著茶杯沒動。

  「門口說就行。」

  劉保全的笑僵了一瞬。他往院裡看了眼宋止戈,靠在門邊,胳膊交叉在胸前,沒有讓路的意思。

  劉保全把皮箱擱在腳邊,掏出煙點上,吸了一口才開腔。

  「我跟高德明的事,你應該聽說了。」

  「聽說了。」

  「三千塊,他還不了了。」劉保全吐出煙,聲音壓低,「我在南邊跑了十幾年建材,手裡有幾個港商朋友,他們對絲綢有興趣,我本來想跟高德明合夥做,現在他這副德行,我不跟他玩了。」

  徐芷柔喝了口茶,沒接話。

  劉保全等了幾秒,繼續說:「我來之前打聽過,省絲綢公司的展會,你們工坊有名額。港商那邊我能搭線,你出貨,我出渠道,三七分。」

  三七。他拿七。

  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廊下的茶壺在徐芷柔腦子裡翻白眼:「這人張口就七成,他那幾個港商朋友到底是真假都兩說,嘴裡跑火車呢。」

  徐芷柔把茶杯放下。

  「劉老闆,有幾個問題。」

  「你說。」

  「第一,你那幾個港商朋友,有沒有在省絲綢公司的供應商名錄裡?」

  劉保全臉上的笑淡了。

  「第二,展會走的是省絲綢公司的正規渠道,港商對接有合同約束,你說的搭線,走公賬還是走私賬?」

  劉保全抽煙的手停在半空。

  「第三,你今天站在我院門口,是你自己的主意,還是高德明讓你來的?」

  劉保全把煙摁滅在鞋底,臉上的客氣收了。

  「我自己來的。高德明那個廢物,我懶得再跟他扯。」

  徐芷柔站起來。

  「那你回去吧。」

  劉保全沒動。

  「你不考慮考慮?」

  「不考慮。我的渠道是正規的,不需要中間人。」

  劉保全盯著她看了幾秒,彎腰拎起皮箱。

  「行。徐老闆做事爽快,我記住了。」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

  「我多說一句——高德明被停職,不代表他沒後手。他在省二絲廠還有個徒弟,叫馬建軍,車間副主任,這人比高德明還難纏。」

  劉保全提著皮箱走了。

  院門合上,宋止戈推上門栓。

  「他最後那句話什麼意思?」

  徐芷柔站在廊下,看著關上的門。

  劉保全被拒了,臨走丟一條信息出來。

  免費給的消息,要麼是誘餌,要麼是投名狀。

  他在留後路。今天談崩了不要緊,把高德明的底牌賣一張給她,下次再來,就不是陌生人了。

  這個人比高德明精明。

  「馬建軍。」徐芷柔把這個名字記住了。

  門栓在她腦子裡嘆了口氣:「劉保全出門往左拐了,不是回汽車站的方向,是往王小蓮家那條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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