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八零惡媳被離婚,科研大佬悔瘋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放過

  協調會設在縣商業局二樓會議室,三排長條桌擺開,白瓷茶杯一字排在桌沿,前兩排坐滿了鎮上絲行老闆和縣絲綢公司的人。

  徐芷柔進門時,高德明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藏青色中山裝熨得平整,公文包擱在膝上,沈衛東坐在他斜前方,茶杯蓋在掌心裡慢慢轉。

  沈從周跟在她身後,進門後沒往前湊,自己坐到第三排角落,把筆記本攤在膝上。

  徐芷柔挑了第一排邊上的位置坐下,左手邊的摺疊椅在她腦子裡打了個哈欠:高德明剛才跟沈衛東貼著耳朵說了十分鐘,沈衛東手裡攥著陳家傑跑路前簽的代理函,授權高德明代管縣城三個倉庫的存貨和客戶關係。

  徐芷柔把手放在膝上,沒去看沈衛東。

  陳家傑人跑了,尾巴卻收得乾淨,連貨和客戶都提前交到高德明手裡,這份周全,比單純的膽大更麻煩。

  主持會議的周科長念完文件,擡頭掃過全場,官腔裡帶著幾分壓場的意思,「陳家傑涉案後,名下配額全部作廢,各家工坊和絲行重新申報,縣裡會按產能,品質和外貿需求統一協調。」

  會議室裡剛有幾聲低議,周科長已經把第二份文件翻到下一頁。

  「另有一件事,省外貿局上周驗收了徐記工坊的一批出口素紗,品質達到一等品標準,外貿局決定將這批素紗列入下月香港展會樣品名錄。」

  室內靜了兩秒,隨後低聲議論從後排壓到前排。

  老孫頭回頭看徐芷柔,高德明放在公文包上的手停住,沈衛東手裡的茶杯蓋也不轉了。

  周科長繼續道:「香港展會樣品名錄按產地和生產單位登記,徐記工坊會作為本縣第一家進入港方採購目錄的絲綢工坊,印入展會手冊。」

  高德明站了起來,先朝主席台點了點頭,才開口,「周科長,我補一句。」

  周科長看他,「高廠長說。」

  高德明推了推眼鏡,「徐記這批素紗所用原料,出自陳記絲行,陳記和港方有三年合作渠道,按行業慣例,出口署名應當加掛供貨方商號,我手裡有陳記代理授權,建議名錄上補上陳記二字。」

  會議室裡的議論立刻變了味,幾個絲行老闆交換眼色,第二排有人低聲附和,「港方認渠道,小工坊沒根基,單挂名字未必走得通。」

  徐芷柔沒有搶話,她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杯沿剛貼到唇邊,茶杯便在她腦子裡悶聲嘀咕:高德明褲兜裡還有一封寫給港方聯絡人的信,信上說這批絲是陳記出的,讓港方隻認陳記牌子,可那封信昨天才寫好,筆跡是高德明自己的。

  徐芷柔把茶杯放回原處,偽造信件四個字在心裡過了一遍,臉上卻沒給半點反應。

  她從帆布袋裡抽出合同,遞給主席台旁的工作人員,「周科長,這是徐記和省外貿局簽的供貨合同,第七條寫明,樣品送檢方和展會署名方為生產單位,原料供應商不享有產品署名權,合同上有趙科長簽字,也有省局公章。」

  工作人員把合同遞上去,周科長翻到第七條,看完後又把合同壓在桌上。

  高德明沒坐,笑意收窄了些,「徐老闆,合同歸合同,生意歸生意,港方認的是多年渠道,不是鎮上新冒出來的工坊,陳記的信譽擺在那裡,你繞不開。」

  徐芷柔沒有接他的行業話術,隻看向會議室門口。

  宋止戈站在那裡,手裡拿著牛皮紙信封,衣角還帶著從外頭趕來的風塵。

  他走到主席台前,把信封放下,「這是省外貿局技術備案處開的產品編號證明,徐記素紗已經取得獨立技術備案編號,編號對應產地,生產者和工藝參數,香港展會樣品入庫按編號走,不按商號走。」

  周科長拆開信封,紅頭證明上蓋著省外貿局技術處的方章,編號清楚印在中間。

  宋止戈站在過道裡,把最後一句補完,「編號改不了,港方驗貨也不會認代理函。」

  會議室徹底安靜下來。

  高德明慢慢坐回去,拇指在公文包皮面上來回摩挲,公文包在徐芷柔腦子裡嘆氣:完了,褲兜裡那封假信掏不出來了。

  沈衛東側頭看了高德明一眼,又端起茶杯喝水,沈從周在第三排低頭記字,沒有接他堂兄遞來的目光。

  老孫頭在後排憋笑,肩膀抖了兩下。

  周科長把合同和證明並在一起,語氣比剛才利落,「展會署名按省外貿局合同和技術備案執行,此事不再討論,下一項,生絲配額重新申報。」

  後面的配額爭議吵得更久,徐芷柔卻隻聽關鍵數字。

  香港展會定在下個月,十匹素紗隻夠做樣品,她想接住後續採購,至少要把產量推到三十匹,織機,人手和生絲缺一項都不成。

  散會時,高德明沒有再同她寒暄,夾著公文包走得飛快。

  沈衛東到門口時停了半步,回頭看沈從周,沈從周合上筆記本,低著頭從他身邊過去。

  出了商業局大門,老孫頭追上來,壓著笑說:「徐老闆,高德明今天這口氣,怕是要堵到省城去。」

  徐芷柔把帆布袋遞給林躍,「堵著才好,他越堵,那批絲越難賣。」

  宋止戈把自行車推到她身邊,「回工坊?」

  徐芷柔跨上車,「回去算賬。」

  騎到半路,宋止戈忽然道:「備案編號的事,是沈從周昨晚提醒我的,他說外貿局技術備案入檔後,港方隻認編號,我今天一早去局裡,趕在會前把證明開了出來。」

  徐芷柔腳下一緩,很快又踩穩踏闆。

  沈從周燒了堂兄的信,又把最關鍵的一份證明送到她手裡,這不是搖擺,是站隊。

  前頭林躍撒開一隻手喊:「當家,晚上吃點好的?」

  徐芷柔看著前路,「吃完繼續幹活。」

  林躍笑著收回手,把車把握穩。

  風從田埂上吹來,帶著桑葉和泥土氣,徐芷柔眯了眯眼,腦子裡已經把賬本上的缺口又過了一遍。

  趙科長答應替她遞話,可省絲綢公司的批條還沒下來,高德明手裡那批陳家傑押出去的生絲,眼下反倒成了最現成的活路。

  晚上回到工坊,西廂房的燈亮到後半夜。

  徐芷柔把算盤,賬本和訂單攤滿桌面,從用絲量算到工時,再從工時推到交貨期,最後把筆尖停在高德明三個字上。

  東廂房還亮著燈,沈從周的影子落在窗紙上,手裡像是還握著筆。

  徐芷柔收起賬本,走到東廂房門口敲了兩下。

  門開後,沈從周站在門內,襯衣袖口挽著,筆還夾在指間。

  徐芷柔看他一眼,「今天的證明,謝了。」

  沈從周把筆別回上衣口袋,「我既然留在工坊,就該做工坊的人。」

  徐芷柔沒有立刻走,「沈衛東不會放過你。」

  沈從周沉默片刻,才道:「我知道。」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徐芷柔點頭,轉身回屋。

  東廂房的門在她身後合上,門鎖在她腦子裡輕輕響了一聲:這小子關門後手抖了半天,不是怕,是高興。

  徐芷柔唇角動了動,回到西廂房,拉開抽屜,看著高德明那張名片。

  名片背面寫著一行字:高德明,省二絲廠,陳家傑生絲去向。

  那批絲,她必須拿到主動權。

  高德明今天在協調會上丟了署名權,港方那條路被堵死,手裡的生絲再壓下去,隻會從本錢變成燙手貨。

  全縣眼下拿到外貿出口資質的工坊,隻有徐記一家。

  徐芷柔把名片翻到正面,省城電話印得清楚,她沒有去撥,隻把名片重新放回抽屜。

  讓高德明再急兩天。

  院外傳來李小虎和宋知知的說話聲,隔著門闆,兩個孩子的聲音都輕。

  「明天真的去買書包?」

  「真的,我媽說了算。」

  「我沒錢。」

  「用不著你的錢,笨。」

  徐芷柔聽著,把燈芯撥亮,重新拿起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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