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八零惡媳被離婚,科研大佬悔瘋了

第八十一章 留後手

  兩頁紙,徐芷柔看了很久。

  不是字難認。蘇蘭下筆不快,每一句都收著勁,像是怕說多了傷著誰。

  沈家分產那年,徐芷柔還沒出生。陳述裡寫得清楚:沈家主支認為陣圖不該留在她手裡,逼她交出來,不肯交,就用外室子的身份一路壓死後路。

  蘇蘭寫了事,沒寫怨。末尾一行字:織法暫存,留待使用者。

  使用者。不是繼承人,不是所有權人。

  徐芷柔把照片放下。

  三井看著她:「原件完好,合作一旦達成,這批檔案歸還沈家。」

  「不歸還徐家?」

  三井頓了一下。

  「我母親姓徐,不姓沈。」徐芷柔把照片推回去,「這是徐家的東西。」

  林躍攥著筷子,沒吭聲,那隻炸蝦他忘了吃,擱在碟子邊上冷了。

  沈子墨把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三井換了個說法:「徐小姐可以先帶走複印件,條件不變——」

  「不。」

  話沒說完,被截斷。

  「原件能證明什麼?」徐芷柔站起來,「證明三十年前三井收了人家的東西沒還?還是證明靠半張拓本,你們研究了三十年什麼都沒研究出來?」

  翻譯動了動嘴,沒說話。

  「原件對你更有用,你留著。」她拿起外套。

  宋止戈已經站起來,幫她理了一下衣領,沒多話。

  三井沉了片刻:「今晚出門,再談就沒這個價碼了。」

  「好。」

  這字落得比任何人預想的都快。翻譯愣了一秒。

  徐芷柔拎起包,往沈子墨那邊看了一眼。

  沈子墨從椅子上起來,拿了外套,沖三井點了個頭,一個字沒說,跟出去了。

  林躍最後走,在門口轉頭看了三井一眼,猶豫了兩秒,還是沒講出想講的話。

  他退到走廊裡,小聲問宋止戈:「他算輸了嗎?」

  「算。」

  ---

  外頭下著小雨。銀座的夜燈打在濕路上,碎了一地。

  宋止戈把傘舉到徐芷柔這邊,自己那半肩膀全空著。

  「你也淋了。」

  「沒事。」

  林躍從後面鑽進來,把頭塞到宋止戈傘邊,自然得很:「宋隊,當家說你淋著也行,你就淋著。」

  宋止戈沒理他,傘往他那邊偏了一寸。

  林躍縮著腦袋抱緊工具包,低頭走路,安分了。

  沈子墨沒叫車,就這麼跟著走。走了一段,他先開口:「陳述裡那些,你都看了?」

  「看了。」

  「蘇蘭那時候……」他停一下,「沈家虧了她。」

  這話說得很輕,雨聲蓋了一半。

  徐芷柔沒答。

  沈子墨的步子慢下來,跟他們拉開了一截距離,走進雨裡,沒打傘。

  ---

  上車,林躍鑽進前排,靠著車門睡了。

  徐芷柔靠著窗,右手擱在腿上,沒動。宋止戈坐旁邊,把大衣搭她肩上,動作不重。

  她沒推。

  車開了一段,路燈一盞一盞掃過去。

  「我母親那時候才十六。」

  宋止戈沒問什麼意思。隻說:「嗯。」

  「她自己把東西托出去,留了背書,留了後路。」徐芷柔看著窗外,「什麼都算到了。」

  「你也算到了。」

  徐芷柔沒接這話。

  過了很長一段,她把右手往旁邊伸了一下。宋止戈接過去,就那麼握著,沒多餘動作。

  很暖。

  ---

  回到酒店,樓道裡沒人。

  沈子墨在樓梯口停住:「原件的事,我去和三井談。」

  「不用。」

  「要用。」他說,「那是你娘的字,不該留在外人手裡。」

  徐芷柔看他片刻:「你怎麼談?」

  「他要的是個台階。我給他一個,換回那批檔案。」沈子墨把煙捏在手裡,沒點,「蘇蘭的陳述是證據。那批東西回來,沈家欠她的,總要還。」

  樓道燈有點昏。徐芷柔才發現這個舅舅鬢角白了不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白的。

  「隨你。」她說。

  沈子墨推開樓梯間的門,走了。

  林躍早不見人。

  走廊隻剩兩個人。

  宋止戈把房卡遞過來,徐芷柔單手接了,沒急著開門。

  「今晚睡得著嗎?」

  她想了想。「不好說。」

  「那先洗臉,躺著,腦子空著就行。」

  「你也是這麼睡的?」

  「我一般是盯天花闆。」

  徐芷柔推開門,笑了一聲。「那你跟我說這個有什麼用。」

  門快合上的時候,她聽見宋止戈在外面說了一句,聲音很平。

  「我跟你說,所以你不用自己盯。」

  門合上了。

  徐芷柔在門後站了兩秒,才去洗臉。

  洗完,她對著鏡子,看見眼圈泛著一點淺,手纏著紗布,頭髮鬆了,散出幾縷。

  她把發簪拔下來,頭髮落下來。

  對鏡看了兩眼,她想,那個捆俘虜的髮型,其實紮得挺久。

  那晚徐芷柔沒盯天花闆。

  她試了一會兒,腦子不空,反而把今天的事從頭過了一遍。三井的那批照片,蘇蘭的字,十六歲,日本,春天。

  想到一半,門被敲了兩下。

  她以為是林躍。開門,是宋止戈,手裡拎著一袋東西。

  「便利店開著。」他把袋子遞過來,「你手不方便,洗漱的備品我順手買了。」

  徐芷柔看了看袋子,裡面有牙刷、棉簽、還有一罐手霜。她拿起手霜翻過來,看包裝,日文,下面有一行小字,用英文標註:sensitiveskin。

  「你怎麼知道買這個?」

  「你手的傷是鹼水泡的,普通的更刺。」

  徐芷柔沒接話。

  她把手霜收進去,準備關門。宋止戈沒走,靠著門框。

  「睡得著了?」

  「試試。」

  「有什麼沒想明白的,說出來比較快。」

  徐芷柔停了一下。「我在想我媽。」

  宋止戈沒接話。他就站在那,不催。

  「她十六歲就跑到東京談判,把東西托給陌生人,寫好陳述留著備用。」徐芷柔靠著門邊,「那時候也沒人幫她。」

  「現在有。」

  這話說得很平,卻堵住了她下面要說的那句。

  徐芷柔擡眼,對上他,頓了頓,把手霜在手裡換了個方向。

  「行了,去睡。」

  宋止戈推開了門,沒走。「手霜睡前抹,別等明天。」

  「我又不是不會用。」

  「你右手不方便,要我幫你擠?」

  「……不用。」

  門合上。

  走廊裡有他回房的腳步聲,不快,也不慢。

  第二天一早,林躍在樓下守了半小時,等到兩個人一起下來,立刻報告:「織機沒事,昨晚司機師傅幫我盯著,展館那邊說今天可以取貨,我已經讓人去辦手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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