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八零惡媳被離婚,科研大佬悔瘋了

第九十五章 三根線

  第一根線,往左。

  徐芷柔的右手中指搭上經線,指腹壓住,往左絞。

  線動了,但不對。

  老織機說:【太快。左旋不是擰,是帶。你在擰。】

  「什麼區別?」

  【擰是用力,帶是借力。絲線有自己的方向,你順著它走,不是硬掰。】

  徐芷柔鬆了手,重新搭上去。

  這回慢了,指腹貼著絲面滑過去,線往左偏了一點。

  【過了。回半分。】

  她回了。

  【不夠。再回一點。】

  再回。

  【停。就是這個位置。記住。】

  徐芷柔的手指停在那裡,不動。三秒,五秒,十秒。

  「記住了。」

  【第二根。】

  第二根線緊貼第一根,間距不到一毫米。她的指腹從第一根滑到第二根,同樣的動作,往左帶。

  這回快了一點。

  老織機沒說話。

  她自己停了。「過了?」

  【過了半絲。】

  重來。

  一根線,反覆走了十七遍,老織機才說了句:【勉強。】

  兩根線走完,四十分鐘過去了。

  徐芷柔把手放下來,中指的關節有點酸。不是疼,是那種使了細勁之後的酸。

  宋止戈一直坐在旁邊,沒出聲。他看不見線走得對不對,但他看得見她的手——每一次停頓,每一次重來,每一次微調。

  「要不要歇?」

  「不歇。」

  她把手重新搭上去。「第三根。」

  老織機沒馬上教。停了幾秒,才說:【第三根最難。前兩根是鋪底,第三根是收。收的時候,三根線要同時絞在一起,方向一緻,力道遞減。】

  「遞減多少?」

  【每根比上一根輕三成。】

  徐芷柔想了想。第一根十分力,第二根七分,第三根不到五分。

  「五分力走絲,線會松。」

  【不會。因為前兩根已經繃住了,第三根是鎖。鎖不需要力氣,需要位置準。】

  她試了。

  第三根線搭上去,力道收到五分,往左帶——

  線偏了。

  不是偏了一點,是整個結構散了,前兩根跟著鬆動。

  老織機嘆了口氣。【我說了,位置。你位置不對,力道再輕也沒用。】

  「位置在哪?」

  【你媽當年摸了三個月才找到。】

  「我沒有三個月。」

  【我知道。所以你得用笨辦法。】

  「什麼笨辦法?」

  【一個位置一個位置試。經線上能落指的地方,一共九個點,你從第一個開始,挨個試,試到對為止。】

  徐芷柔沒說話,把手擡起來,從第一個點開始。

  第一個點,不對。第二個,不對。第三個——

  「這個?」

  【不對。】

  第四個。第五個。

  到第六個點的時候,她的中指搭上去,力道壓到五分,往左帶。

  線沒散。

  三根絲絞在一起,緊貼著,左旋的紋路從根部往上走,細得要用放大鏡才看得清。

  老織機安靜了兩秒。

  【對了。】

  徐芷柔沒鬆手。她盯著那三根線,手指保持不動,感受那個位置——第六個點,偏筘闆內側,靠近橫樑根部。

  「為什麼是這裡?」

  【因為這裡絲線的張力最小,絞的時候不抗。你媽當年也是第六個點。】

  徐芷柔把手收回來。

  宋止戈湊過來看。三根線絞在一起,看著跟普通的絞經沒什麼區別,但他伸手碰了一下線面,指腹傳回來的觸感不一樣。

  「這個紋路,是反的?」

  「左旋。普通絞經是右旋。」

  宋止戈點頭,沒再問。

  老織機開口了:【一組三根,你剛才走通了一組。上機展示,至少要連走三組,九根線,一氣呵成,中間不能斷。】

  「三組什麼難度?」

  【第一組你剛學會,第二組要在第一組基礎上接,方向不能亂。第三組收尾,最後一根線要把前面八根全鎖住。】

  徐芷柔的右手搭在膝蓋上,中指的酸感還沒退。

  「今天還能練多久?」

  【你的手,最多再練一個小時。超過就廢。】

  「一個小時夠走幾組?」

  【看你悟性。你媽第一天隻走了兩組。】

  徐芷柔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重新坐回去。

  「開始。第二組。」

  ---

  一個小時後,徐芷柔把手從經線上拿開。

  右手中指在抖。不是控制不住的抖,是肌肉疲勞的抖。

  兩組。

  第二組走了七遍才通。第三組沒來得及開始。

  老織機說:【今天到這裡。明天繼續。】

  「還有幾天?」

  【沈德厚說三天,今天第三天,他隨時可能叫你去。】

  徐芷柔把手垂在身側,沒說話。

  宋止戈從旁邊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把藥膏擰開。

  「手」

  她伸了。

  他把藥膏推開,覆在中指關節上,動作輕,沒按。

  「三組夠嗎?」

  「夠。三組九根線,他看得出來。」

  「那明天——」

  「明天早上再練。」

  宋止戈把藥膏蓋上,放回桌面。他看著她的右手,手指還在微發顫。

  「你今天練了多久?」

  「一個半小時。」

  「太久了。」

  「不夠。」

  兩個人對視了一下。宋止戈沒再勸。

  門從外面被敲了三下。林躍的聲音從門縫裡鑽進來:「當家,沈從周打電話來了,說大伯那邊傳話——」

  徐芷柔站起來。「說。」

  林躍隔著門喊:「後天上午,去他家。」

  後天。

  還有一天半。

  老織機在角落裡,木頭輕輕動了一下。

  【夠嗎?】

  徐芷柔把圍裙解下來搭到椅背上,對著那台一百二十年的老機器說了一句話。

  「夠不夠,都得去。」

  第二天早上五點,徐芷柔就到了工坊。

  天還沒亮,巷子裡沒有人。她摸黑開了鎖,沒開大燈,隻拉了桌上那盞。

  老織機醒得比她早。

  【來了?】

  「嗯。」

  她坐下,手搭上經線。指腹是涼的,絲也是涼的。

  【先活動。別上來就走線,手僵著容易偏。】

  徐芷柔把十根手指張開、握攏,反覆了二十幾下,又把右手中指單獨屈伸了一遍。

  「行了。」

  【第三組,從昨天斷的地方接。第七根線開始。】

  第七根。

  她的指腹落到第六個點,力道壓下去,往左帶。線走了,沒散。

  第八根跟上,力道遞減,位置往內收了一點。

  老織機沒出聲。

  沒出聲就是對的。

  第九根。

  最後一根。鎖。

  徐芷柔的手指搭上去,五分力,往左——

  線散了。

  前面八根跟著鬆動,結構塌了一半。

  【第九根的位置偏了,你往外走了一絲。】

  「我感覺沒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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