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八零惡媳被離婚,科研大佬悔瘋了

第三十一章 趕路

  徐芷柔用手背貼了貼領口的弧線,溫度退了,型定住了。

  她把大衣從人台上取下來,疊的時候特意在前襟和領子之間墊了層乾淨的棉紗布,防止暗扣在運輸途中硌出印子。疊好了裝進廠裡批的那隻藏藍色手提布袋,拉上拉鏈,擱在工位櫃子最上層。

  鎖櫃子的時候,她換了把新鎖。

  鑰匙隻有一把,在她兜裡。

  舊鎖被她丟進廢鐵桶裡,鐵桶哐當響了一聲:【該早換了!那箇舊鎖的鎖芯松得跟沒有一樣,拿根鐵絲就能捅開。我忍它半年了。】

  趙主任下午過來確認出發安排。周一早上六點半廠裡派車,解放牌卡車,順路送一批貨到省城百貨倉庫,她和吳嫂坐副駕。住省城招待所,廠裡報銷兩晚。

  「評比在省輕工局的展廳,周三上午九點進場布展,下午兩點評委過來看。你到了先去登記,把參評材料交給組委會。」

  趙主任說完,又補了一句:「紅星紡織廠報的也是大衣品類。他們排在你前面一個展位。」

  前面一個展位。挨著。

  評委走過去的時候,兩件大衣會前後腳被看見。

  「挨著好。」徐芷柔說。

  趙主任愣了一下。

  「放一塊比,差距更明顯。」

  趙主任的搪瓷杯在桌角哼了聲:【這姑娘說話越來越有趙主任年輕時候的勁兒了。趙主任當年參加全省勞動標兵評選,上台第一句話就是'把第二名的材料跟我的放一起看'。】

  ——

  周六加班,省百貨的尾款四十件趕完了。小周封最後一隻箱子的時候,長出一口氣,癱在椅背上。

  「芷柔姐,省百貨那邊來驗貨了。」

  「幾點?」

  「說下午三點。」

  來驗貨的是省百貨紡織櫃組的李組長,四十多歲的女人,戴副金絲眼鏡,說話快,手更快——她蹲在地上拆了五隻箱子,隨機抽了八件,翻領口看針腳、拽袖口試走線、把扣子逐顆按了一遍。

  二十分鐘檢完。

  「行,簽收。」她在單子上籤了字,把筆帽一扣,擡頭看了徐芷柔一眼,「你就是徐芷柔?」

  「是。」

  「聽說你下周參加省評比?」

  「對。」

  李組長推了推眼鏡:「我在組委會有個老同學。你那個抄襲備案的事,她跟我提了。」

  徐芷柔沒接話,等她往下講。

  「紅星紡織的那件大衣,上個月他們送了個樣品到我們櫃組,想鋪百貨渠道。我看過實物。」李組長把簽收單遞給她,「領子做得不錯,但袖籠那塊——機器縫合的弧度太硬了,胳膊擡不起來。」

  她比劃了一下擡胳膊的動作。

  「你的呢?解決了沒有?

  」解決了。「

  李組長沒多問,拎起包走了。走到車間門口回了下頭:」評比加油。我那個老同學姓方,評委之一。「

  簽收單上的紅色印章還沒幹透,在桌面上洇出一小圈油墨。

  小周的縫紉機踏闆咔噠了一聲:【省百貨的人都知道了。這下紅星紡織廠要是還敢大搖大擺上場,那是真不怕丟人。】

  周日。

  不上工。

  徐芷柔一早把要帶去省城的東西全部理了一遍。大衣、工藝單、照片信封、材料清單、參評登記表——齊了。

  知知蹲在旁邊看她收拾,手裡抱著那本連環畫,上面的半個太陽已經塗完了,黃燦燦的,旁邊還多了一朵紅色的花。

  」媽媽,你明天走了,誰陪我?「

  」爸爸。「

  知知歪頭想了想:」爸爸會做飯嗎?「

  好問題。

  廚房的鐵鍋提前發了言:【他上回自己下廚是什麼時候來著……哦,三個月前煮了碗挂面,水放多了,麵條泡成一坨糊,他端出去的時候我都替他臊得慌。】

  」你爸要是不會做,你就教他。「

  知知認真地點頭:」我教爸爸煎雞蛋!「

  ——先不操心煎雞蛋的事。

  徐芷柔下午把兩天的菜買好了,切配妥當分裝在碗櫃裡,每份上頭貼了張紙條——周一中午:西紅柿炒蛋(蛋打好了在碗裡,西紅柿切了在盤裡,倒油先炒蛋再放西紅柿)。周一晚上:蒸米飯配肉末豆腐(豆腐在第二層,肉末腌好了在最底下那個碗)。

  她寫完六張紙條,貼完,退後看了看。

  比她的評比工藝單還詳細。

  搪瓷缸子在桌上顫了顫:【她給一個博士寫做飯說明書。寫到」倒油先炒蛋「的時候停了一下,大概在猶豫要不要標註油溫。】

  宋止戈下午回來,看見碗櫃上一排紙條,站了有十秒鐘。

  」我又不是不會做飯。「

  」你上回煮的麵條,知知說像漿糊。「

  」……那是水放多了。「

  」所以我把水量也寫了。第三張紙條,煮麵條:水沒過鍋底兩指寬,別多。「

  宋止戈把六張紙條從頭看到尾,什麼都沒說。

  知知從次卧跑出來,扒著碗櫃往裡看:」爸爸,媽媽說我教你煎雞蛋!「

  」不用。「

  」要的!媽媽說了!「

  宋止戈看了徐芷柔一眼。

  她假裝在整理布袋,沒搭理。

  碗櫃的門闆嘎吱了一聲:【他嘴上說不用,但剛才把第一張紙條上的步驟默念了一遍。嘴唇動了的。】

  晚上,知知睡了。

  徐芷柔在桌前把明天要穿的衣服理出來——件灰色的確良襯衫,深色長褲,布鞋洗乾淨晾了一天,幹了。不用太正式,但得利落。

  宋止戈從主卧出來,手裡端著兩杯茶。

  一杯擱她面前,一杯自己捧著。

  」幾天回來?「

  」周三比完,當天能坐車回來就當天回。趕不上就周四早上。「

  」路上注意安全。「

  」嗯。「

  安靜了一陣。

  窗外頭的路燈照進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長一短。

  」你緊張嗎?「他問。

  徐芷柔端起茶喝了口,放下。」有什麼好緊張的。活是我一針一線幹出來的,評委不瞎就行。「

  宋止戈沒說話,拇指在杯壁上蹭了一下。

  過了幾秒他開口:」我本來想說祝你順利,但你好像不需要。「

  」不需要。「

  」……那我就不說了。「

  檯燈抖了一下。不是電壓,是它自己憋不住了,但還是忍住了沒出聲。

  徐芷柔站起來準備回次卧。

  走了兩步,背後宋止戈的聲音傳過來,很輕——

  」東西別落下。「

  她沒回頭。」知道了。「

  」知知交給我,你放心。「

  這句話的重量跟上回那句」我不會走「差不多。

  她進了次卧,把門虛掩上。

  枕頭底下那個紅布包還在,銀鐲子涼絲絲硌著手背。她把鐲子取出來,轉了一圈,又放回去。

  明天起早趕路,今晚得睡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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