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八零惡媳被離婚,科研大佬悔瘋了

第六十四章 清醒了

  徐芷柔洗了把臉。

  冷水一激,人徹底清醒。

  她走到織機前,先摸機架,再踩踏闆。

  老織機哼了一聲。

  【今天還算懂禮數。】

  徐芷柔沒理它。

  空機試了一上午。

  經線還沒上,先測綜框起落。

  沈從周負責記錄。

  宋止戈負責看門。

  到了中午,第一份傳真到了。

  林躍從四川發來的。

  雪魄冰蠶開始結繭。

  比預計還早半天。

  傳真紙上還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當家放心,蠶活著,我也活著。師傅醒了,罵我哭得難看。」

  徐芷柔看完,把傳真折好。

  「他師傅能罵人,命就保住了。」

  宋止戈說:「老陳已經安排人護送第一批生絲。後天到上海。」

  第二份傳真是在下午三點送到倉庫的。

  紙剛從機器裡吐出來,邊緣還熱。

  沈從周拿起來看了一遍,眉心壓低。

  「成都到上海的貨運車,過了宜昌後失聯了。」

  宋止戈從門口進來。

  「人呢?」

  「押車的兩個人聯繫不上。」沈從周把傳真遞給他,「車上有第一批生絲,三斤二兩。」

  徐芷柔站在織機前,手裡還捏著提花繩。

  三斤二兩。

  聽著少,夠織一件素紗襌衣。

  也隻夠一件。

  她把繩子系死,剪掉多餘的線頭。

  「誰動的手?」

  宋止戈看完傳真,把紙疊起來塞進口袋。

  「三井的人在上海盯著我們,四川那邊也有人,路上不幹凈。」

  沈從周說:「我已經讓人沿線查了,最快今晚有消息。」

  「今晚太晚。」徐芷柔說,「絲線離開恆溫箱超過二十四小時,膠質會硬。到時候再煮,再抽,細度保不住。」

  倉庫裡隻剩雨聲。

  老織機忽然哼了一下。

  【早說了,靠別人送飯,總有餓肚子的時候。】

  徐芷柔沒理它。

  宋止戈把槍套扣好。

  「我去一趟。」

  「你去哪?」

  「宜昌。」

  沈從周擡頭:「你現在坐飛機也趕不上。」

  宋止戈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串號碼。

  「老陳,是我。幫我查一輛貨運車,成都發上海,車牌川A三四七二。最後信號在宜昌東邊。給我調沿線派出所、鐵路貨場、江邊碼頭。對,按走私案辦。」

  他放下電話。

  「車不一定還在路上。三井要的是絲,不是車。他們會換包裝,改走水路或者鐵路。」

  徐芷柔轉身走到牆邊,拿起那張草樣。

  「先不等絲。」

  沈從周看她。

  「你要幹什麼?」

  「推陣。」

  她把草樣鋪在木桌上,鉛筆壓在食指下。

  「沒有絲,也得把路走完。等絲到了,上機不能再出錯。」

  宋止戈沒勸。

  他很少見徐芷柔真正急。

  她急的時候不吵,不摔東西,隻會把每一步切得更薄,薄到旁人插不進手。

  這種人最難攔。

  也最要命。

  晚上七點,倉庫裡點了兩盞煤油燈。

  電燈有,但徐芷柔嫌光太白,照在宣紙上,線條反而發虛。

  沈從周坐在旁邊記數。

  「第七經,浮。」

  「第十三緯,沉。」

  「第二十一經,反壓。」

  徐芷柔報一個,他寫一個。

  寫到第三百六十行,沈從周的手腕先酸了。

  徐芷柔沒停。

  她左手按著草樣,右手鉛筆不停,時不時用指腹去摸紙面。

  紙不會說話。

  可那些墨線有路。

  母親留下的三分之一,不是殘缺,倒更像故意留給她的一段考題。

  一張完整陣圖,拿來照抄,會成匠。

  一張草樣,推到最後,才算入門。

  宋止戈坐在門口,旁邊放著一隻搪瓷缸。

  缸裡泡的茶早冷了。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眉頭皺起。

  「誰泡的?」

  沈從周沒擡頭。

  「我。」

  「你跟茶葉有仇?」

  「有得喝就不錯。」

  宋止戈把缸子放回去。

  「下回別糟蹋水。」

  徐芷柔手裡的筆停了半拍。

  沈從周擡眼:「宋隊,你是不是不挑釁兩句就活不下去?」

  「職業習慣。」

  「你以前在實驗室也這麼說話?」

  「以前沒人敢反駁我。」

  沈從周笑了一聲。

  「那是他們脾氣好。」

  宋止戈看向徐芷柔。

  「她就不慣我。」

  徐芷柔頭也沒擡。

  「你再吵,我把你倆都編進暗紋裡,掛東京展台上。」

  兩個男人閉嘴。

  老織機發出一聲木頭輕響。

  【這個主意好。一個織成門神,一個織成討債鬼。】

  徐芷柔終於笑了下。

  這一笑很短。

  她把鉛筆放下,拿起一根紅線,在草樣最上方做了個標記。

  「錯了。」

  沈從周低頭看記錄。

  「哪裡錯?」

  「不是七和十三。」

  「你上午說——」

  「上午是門縫。」徐芷柔用紅線壓住第七根經線,「真正的暗花浮織,不靠固定間隔。七、十三隻是起手,讓人以為後面按數列走。」

  宋止戈走過來。

  「那按什麼?」

  徐芷柔指向草樣裡一處不起眼的墨點。

  「按花骨。」

  沈從周皺眉:「草樣上沒畫花。」

  「所以叫暗花。」

  她把宣紙轉了半圈,燈火從背面透過去。

  墨線之間,那些原本像污點的淺痕連在一起,露出一朵半開的蓮。

  很淡。

  不迎光,什麼也看不到。

  沈從周半晌沒出聲。

  「你母親把花藏在紙背?」

  「藏在紙漿裡。」徐芷柔摸著那朵蓮的邊緣,「宣紙抄出來前,她把極細的蠶絲壓進去。墨線隻是幌子。真正的陣,在絲裡。」

  宋止戈低低罵了一句。

  「沈家人都這麼會藏東西?」

  「你該慶幸我沒學全。」

  「你學全了準備幹什麼?」

  「先把你藏起來。」

  宋止戈看她一眼,沒接。

  沈從周把煤油燈移近。

  「能推出來嗎?」

  徐芷柔拿起鉛筆。

  「能。花骨出來了,剩下隻是填肉。」

  填肉兩個字,說得輕巧。

  真填起來,熬到後半夜。

  倉庫外的雨停了。

  屋檐滴水,一滴一滴砸在鐵桶裡。

  徐芷柔的圖紙鋪了滿桌,廢紙團扔了一地。

  宋止戈去弄堂口買了夜宵回來。

  三碗小餛飩,兩個蔥油餅。

  餛飩坨成一團。

  沈從周挑起一筷子,忍了忍。

  「你買的也不怎麼樣。」

  宋止戈把蔥油餅遞給徐芷柔。

  「我排隊沒插隊。」

  「所以買到剩的?」

  「公平的剩飯。」

  徐芷柔咬了一口蔥油餅。

  油有些重,蔥還算香。

  她吃完半個,胃裡終於有了熱氣。

  牆上的鐘走到淩晨兩點。

  電話響了。

  宋止戈抓起聽筒。

  「說。」

  電話那頭很吵,有汽笛聲。

  宋止戈聽了十幾秒,臉沉下來。

  「位置。」

  他拿鉛筆在報紙邊上寫了幾個字。

  「人呢?」

  又停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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