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八零惡媳被離婚,科研大佬悔瘋了

第九十七章 挺好

  「你今天穿這件?」

  徐芷柔低頭看了看自己——藏青外套,袖口放長,裡面是件白襯衫,乾淨,沒多餘的。

  「怎麼了?」

  沈從周把方向盤往左打了一點。「沒什麼,我以為你會穿正式點。」

  「去他家,不是去談判桌。穿太正式,他覺得你擺陣仗。」

  沈從周不說話了。

  車停在那扇黑漆大門前,沈從周先下了車。

  徐芷柔坐在車裡沒動。右手放在膝蓋上,中指屈了一下,伸了一下。不疼,不酸。

  她推開車門,下了車。

  進門,上樓,還是那間屋子。

  沈德厚坐在太師椅上,跟上回一樣,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顆。

  不一樣的是,他面前擺了一台織機。

  不大,桌式的,經線已經拉好了,白色生絲,細,透光。

  徐芷柔的目光落在那台機上,停了一秒。

  不是老機。新的,工廠出的,但經線材料不錯,是好絲。

  沈德厚沒有寒暄,擡了擡下巴。「坐。」

  徐芷柔沒坐到上次那把椅子上。她走到織機前面,把凳子拉出來,坐下了。

  沈德厚看著她這個動作,眼皮動了一下。

  「不用我說,你就知道坐哪。」

  「您擺了機在這裡,不是讓我看的。」

  沈德厚哼了一聲,沒否認。

  徐芷柔把外套袖口往上推了推,露出手腕。右手搭上經線,指腹貼著絲面,先沒動。

  「織什麼,您定。」

  沈德厚盯著她的手。

  「絞經。」

  徐芷柔沒追問哪種絞經。她的手指落到第六個點,力道壓下去,往左帶。

  第一根線走了。

  屋裡沒有聲音。沈從周坐在側面,連呼吸都放輕了。

  第二根線跟上,力道遞減,位置往內收。

  第三根——收口。

  五分力,往裡扣半分。

  過了。

  三根線絞在一起,左旋紋路從根部貫穿到尾。

  沈德厚的手從扶手上擡起來了。

  他沒說話,身體往前傾了一點,目光死盯著那三根線的收口處。

  徐芷柔沒停。第四根,第五根,第六根。二組,過了。

  第七根。第八根。

  第九根。

  她的中指搭上去,力道壓到五分,往左——

  過了。

  九根線,三組,左旋絞經,一氣呵成。收口處緊貼著,紋路完整,沒有一絲鬆動。

  徐芷柔把手收回來,放在膝上。

  她沒看沈德厚,看著那九根線。

  屋裡安靜了很久。

  沈德厚靠回椅背上。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指頭在敲,一下,兩下,第三下停了。

  「誰教你的?」

  「沒人教。」

  「沒人教,你怎麼會左旋。」

  徐芷柔轉過頭看他。「我媽的織機還在。一百二十年的老機子,什麼都記得。」

  沈德厚的表情變了。

  不是驚訝,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他盯著徐芷柔的臉看了好幾秒,像是在找什麼。

  最後他說了一句話。

  「蘇蘭走的時候,十六歲,左旋絞經隻能走兩組。」

  徐芷柔沒接話。

  沈德厚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

  「你比她強。」

  他站起來了。六十八歲的人,站起來的時候膝蓋響了一下。他走到屋子角落一個櫃子前面,彎腰,拉開最底下那層抽屜。

  從裡面拿出一個布包。

  灰色的,舊了,邊上磨得起毛。

  他把布包放到桌上,推到徐芷柔面前。

  「拿走。」

  徐芷柔看著那個布包,沒馬上伸手。

  「條件呢?」

  「上次說的那些,不變。不轉讓,不出售,書面承諾給我一份。」沈德厚站在桌邊,低頭看著她,「還有一條。」

  「您說。」

  「每年清明,你來一趟,讓我看看布。」

  徐芷柔愣了一下。

  沈德厚轉過身去,走回太師椅坐下。

  「走吧。」

  出了院子,沈從周的手又在抖。他開了車門,坐進去,兩手放在方向盤上,緩了好幾秒。

  「他就這麼給了?」

  徐芷柔把布包放在膝上,手掌覆在上面。

  「給了。」

  「我以為至少還得磨兩天。」

  「他看見左旋絞經的時候就決定了。後面那些話是給自己找台階。」

  沈從周發動車子,開出巷子。

  「每年清明去一趟,這條件不重。」

  「不重。」徐芷柔把布包打開一個角,裡面是摺疊整齊的紙頁,發黃,厚,手繪的線條密麻。

  她又合上了。

  車開到半路,她拿出手機,給宋止戈發了條消息。

  「拿到了。」

  三秒,回了。

  「幾點到?」

  「二十分鐘。」

  沒有多餘的話。

  ---

  車停在巷口,宋止戈站在那裡。

  不知道等了多久,手裡那本書翻到最後幾頁,折角都折了好幾個。

  徐芷柔下車,手裡拎著布包。

  宋止戈看了一眼布包,又看她的臉。

  「順利?」

  「順利。」

  他把手裡的書收進口袋,轉身跟她往工坊走。兩個人走在巷子裡,腳步聲一前一後。

  走了幾步,徐芷柔停了。

  「宋止戈。」

  他回頭。

  「謝了。」

  宋止戈看著她,沒接這個謝字。他往回走了兩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右手拿起來。

  中指關節上還有藥膏沒完全吸收的痕迹。

  他低頭看了兩秒,鬆開了。

  「不用謝。」

  兩個人又繼續走。

  到了工坊門口,林躍從裡面探出頭,看見她手裡的東西,嘴張開了。

  「當——」

  「別喊。」徐芷柔把布包遞給他,「放進抽屜,鎖上。」

  林躍把布包捧著進去了,腳步都帶飄的。

  老織機等了一上午,她一進門就響了。

  【拿到了?】

  「拿到了。」

  【他痛快嗎?】

  「比我想的痛快。」

  【左旋絞經?】

  「三組,他看完就開了櫃子。」

  老織機的木頭震了一下,很輕。

  【三十年了。】

  它沒再說別的。

  徐芷柔在織機前坐下來,右手放上橫樑。

  宋止戈在旁邊拉了把椅子,坐著。沒拿書,沒翻報告,就那麼坐著。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

  「你剛才在車裡,是不是哭了?」

  徐芷柔的手停了一下。

  「沒有。」

  「眼睛紅了。」

  「風吹的。」

  宋止戈沒揭穿她。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水果味的,放在桌角。

  「我沒看見。」

  徐芷柔低著頭,右手搭在經線上,沒動。

  過了很久,她把那顆糖拿起來,剝了,放進嘴裡。

  甜的。

  宋止戈翻開書,也不看她。

  工坊外面,林躍在跟周小蔓說什麼,聲音壓得低,但能聽出來是高興。

  老織機安靜靜的,一聲沒出。

  徐芷柔含著那顆糖,盯著自己的右手。中指上還有藥膏的味道。

  她想起一件事。

  這個人,從配藥膏開始,到聯繫律師,到寫整理思路,到每天送飯——

  沒有一次說過為什麼。

  她也沒問過。

  有些事,不問,不說,放在那裡,比開口要重。

  糖化完了,她把糖紙疊了一下,壓在鎮紙底下。

  「宋止戈。」

  「嗯。」

  「下禮拜,還欠你那頓飯。」

  他翻了一頁書。

  「你定時間。」

  「周六。」

  「行。」

  門外傳來沈從周的腳步聲,還有他跟林躍說話的動靜。布包的事要跟林律師對接,後續還有書面承諾要寫。

  但那些都是後面的事了。

  徐芷柔把紋樣稿翻開,拿起筆。

  第六瓣蓮花,可以落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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