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八零惡媳被離婚,科研大佬悔瘋了

第三十九章 借的

  十一月初,廠裡開始為展評作品的郵寄做準備。

  大衣要在十二月八日前送到BJ組委會,用專業的包裝盒,裡面鋪防皺紙和棉墊。趙主任從市百貨公司借了個木製的展示箱那種高檔服裝店用的,深棕色,底部墊了軟布。徐芷柔把大衣套上人台,人台的頭部拆掉,整體放進去,周圍用薄紙墊好。

  吳嫂站在一邊看著,偶爾指點一句:「這兒墊厚點,別讓領子磨到。」

  兩天前,徐芷柔又拆了一處袖口的暗扣位置,線跡間距從兩毫米調整到一毫米八。這次連吳嫂都沒挑出毛病,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別改了。再改下去,這件衣服就成你的心理醫生了。」

  工位上的縫紉機聽到這話,針桿抖了一下:【這位大姐說得對。她這一個月拆了五處,每處都是肉眼看不出的差別。省評委沒挑,全國評委也不一定挑,但她自己就是過不了心裡那道坎。這種人啊,要麼成大器,要麼把自己活成廢人。】

  宋止戈那邊的燈光支架已經做好了,周末又來家裡試了一遍。這次他帶了個小型的射燈樣品從實驗室借的,功率一百瓦,照度足夠。支架裝上燈,在客廳裡調試了兩個小時。

  徐芷柔坐在沙發上看著,手裡拿著展廳平面圖的複印件。

  「左邊那盞再往上調五厘米。」她說。

  宋止戈站在梯子上,手指擰了一下卡口。光線重新打在人台上,這次領子的弧線被照得清晰極了,暗扣的細節也顯出來了。

  「可以。」她點頭。

  他下了梯子,走過來站在她身邊,兩個人一起看了一會兒。

  「BJ那邊展廳的光線環境怎麼樣?」他問。

  「通知上說有基礎照明,但不夠。標準射燈是補光用的。」她頓了一下,「我怕BJ的燈不穩定,到時候現場調不好。」

  宋止戈沒接話,轉身進了次卧。過了一會兒,他拿出來一個小本子工作日誌。翻到十月那一頁,指給她看。

  上面用工程筆記錄了一組數據:色溫、照度、顯色指數。下面還有一張手繪的光路圖,標註得很細緻。

  「這是?」

  「上個月省輕工局那個會,我旁聽的時候記的。會議室的燈光參數,還有展廳的標準配置。」他合上本子,「BJ的展覽館用的都是這個規格。我這個支架能適應。」

  徐芷柔看著他,沒說話。

  知知從次卧跑出來,抱著一隻布娃娃,指著客廳裡的支架:「爸爸,這個能拆嗎?」

  「能。」宋止戈蹲下來,給她演示了一遍螺栓一個一個擰下來,支架變成了四根管子。「坐火車的時候,媽媽就把它們放在行李裡。到了BJ,再裝起來。」

  知知拿起一根管子,比劃著當槍。「那我能去嗎?」

  「不能。」

  「為什麼?」

  「因為火車上沒有小孩的位置。」宋止戈說得很認真,「下次去的時候,媽媽給你買禮物。」

  知知被這個承諾安撫住了,抱著管子去次卧當槍玩了。

  宋止戈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面的梧桐樹葉子快掉完了,隻剩下光禿禿的枝條。

  「吳嫂跟你說過什麼嗎?」他突然問。

  徐芷柔愣了一下。「說過什麼?」

  「關於沈副局長。」

  她想了想,「就是說他看我的眼神不對勁。其他的沒說。」

  宋止戈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敲。「我聽老陳說,沈副局長在京城的時候是輕工業部的處長。後來調到省裡當副局長,聽說是自己要求的。」

  「為什麼要求調到這兒?」

  「不知道。」他轉身看她,「但這種人一般不會無緣無故關注一個縣城紡織廠的工人。」

  客廳裡的燈突然閃了一下。宋止戈走過去檢查了一下開關,沒問題,燈又亮了。

  「可能隻是出於職業敏感。」徐芷柔說,「畢竟是輕工局的領導,看工藝是他的工作。」

  「也許。」宋止戈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但他的手指在燈光支架的鋁管上停留了很久,輕輕敲了敲,像在確認什麼。

  ---

  十一月中旬,趙主任又來了一趟車間。這次他帶了個信封。

  「省輕工局寄來的。」他遞給徐芷柔,「沈副局長的。」

  信封很厚。裡面是一份列印的材料全國展評的歷年獲獎作品彙總,從八二年到今年,一共三十多件。每件都有照片、工藝說明和評委意見。

  最後一頁是手寫的便箋:「徐同志,附上往屆參評作品供參考。BJ見。沈。」

  筆跡很工整,但筆壓很重。

  「這算什麼?」徐芷柔問。

  趙主任撓了撓頭,「張廠長問我,我也不知道。算是照顧吧,給你看看別人怎麼做的。或者」他停頓了一下,「算是某種暗示?」

  「暗示什麼?」

  「暗示你有希望。」趙主任沒再說下去,轉身走了。

  徐芷柔把材料帶回家。晚上,她和宋止戈一起翻。

  往屆的獲獎作品大多是創新工藝的展現有的是新面料的應用,有的是新的裁剪方法,有的是傳統工藝的改良。她那件大衣屬於最後一類。

  翻到八四年的一等獎,是一件旗袍。工藝說明裡提到了「手工牙剪」和「藏針法」和她用的完全一樣。

  「這是八四年的?」宋止戈問。

  「嗯。」

  「那你這件大衣要是也拿一等獎,就是同一個工藝路線,隔了三年。」他的語氣很平靜,「評委會不會覺得沒有創新性。」

  徐芷柔的手指在那張旗袍的照片上停了停。

  她沒想過這個問題。

  「所以沈副局長給你這個材料,可能是在提醒你別指望用傳統工藝拿一等獎。」宋止戈繼續說,「除非你能證明,你的手工牙剪比八四年那件更精。」

  「怎麼證明?」

  「讓評委看不出區別。」他看著她,「完美到讓人無法挑剔。」

  客廳的燈又閃了一下。這次沒有再亮。宋止戈走過去,擰了擰燈泡,燈才重新亮了。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手指在燈泡上停留的時間有點長。

  徐芷柔突然意識到他在生氣。

  不是對她,而是對那個沈副局長。

  對方用一份「禮物」,把一個隱形的挑戰放在了她面前。

  而宋止戈看出來了。

  ---

  第二天,徐芷柔把大衣從櫃子裡取出來,又拆了一處前片的肩線接縫。這次她沒有告訴任何人,甚至沒告訴吳嫂。

  她用了三個小時,把原來的線跡全部拆掉,然後重新走。這一次,針距精確到一毫米八,沒有任何偏差。

  拆剪台上的尺子看了半天,最後嘆了口氣:【她現在的狀態,我見過一次上次是她第一次參加省評比的前一晚。那時候她也是這樣,拆了五處線跡,一直拆到天亮。最後拿了一等獎。這一次,她要拆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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