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八零惡媳被離婚,科研大佬悔瘋了

第七十一章 拜託了機器

  徐芷柔坐在織凳上,一動不動。

  布面上什麼也看不見。

  她把煤油燈端起來,從側面照過去。光透過絲線,兩朵蓮花從布面裡浮上來。花瓣一層壓一層,蓮莖相纏,經緯之間藏著看不見的暗紋。

  收了光,布面又恢復素白。

  門被推開。

  宋止戈站在門口。他沒說話,看著她坐在那裡,背脊微弓,右手擱在膝蓋上沒擡。

  「織完了?」

  「嗯。」

  宋止戈走進來。他彎腰看布面。什麼也沒看到。

  「燈。」徐芷柔說。

  宋止戈把煤油燈舉起來,斜了個角度。兩朵蓮花在布面上顯現。他看了五秒。

  「這就是暗花?」

  「對。」

  宋止戈把燈放下。布面又變成一片素白。他來回晃了兩次燈。花現,花滅,花現,花滅。

  「有意思。」他說,「跟隱形墨水似的。」

  徐芷柔白了他一眼。「你拿一千多年的織造術跟隱形墨水比。」

  「我就打個比方。」

  老織機嘎吱響了一聲。

  【隱形墨水?侮辱誰呢。我身上這塊布,比你那些化學藥水值錢一萬倍。】

  徐芷柔沒翻譯。她從織凳上站起來,腿麻了半邊,扶著機架緩了緩。

  宋止戈伸手扶她胳膊。

  「幾點了?」

  「淩晨一點十二分。」

  「後天幾點的飛機?」

  「下午兩點。」

  徐芷柔算了一下。還有三十多個小時。夠睡一覺,夠把布從機子上取下來,夠檢查一遍。

  「布不能現在取。」她鬆開機架,活動腳踝,「要在機子上綳著,等到上飛機前再剪。絲線鬆了以後會回縮,提前取下來,到東京變形就廢了。」

  宋止戈沒意見。

  「走。睡覺。」

  徐芷柔看了一眼織機上的布。白色的,薄得能看見後面的木架。

  老織機低聲哼了一句。

  【去睡。我看著。跑不了。】

  徐芷柔轉身跟宋止戈往外走。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煤油燈還亮著。織機的影子打在牆上,很大,很安靜。

  門關上了。

  第二天中午,所有人在倉庫裡集合。

  沈從周帶了兩個行李箱。一個裝徐芷柔和林躍的東西,一個裝工具——梭子、頂針、備用絲線、竹露水。

  「織機呢?」林躍問。

  「前天已經走海運了。」沈從周看了眼手錶,「現在應該到橫濱港了。我的人在那邊接。」

  徐芷柔蹲在織機前,檢查布面最後一遍。

  五百二十一排。每一排的經緯浮沉她都用手指摸過去。沒有斷絲,沒有跳線,沒有鬆緊不勻的地方。

  「可以剪了。」

  她拿起剪刀,從卷布軸上方把布剪下來。

  布離開織機的那一刻,老織機發出一聲很輕的響。

  【輕了。】

  徐芷柔把布平鋪在乾淨的棉紙上,捲起來,外面再包一層油紙。

  「這個我自己帶。」她把卷好的布放進一個硬殼的皮箱裡,「不託運。」

  宋止戈在旁邊整理槍套。

  「槍帶不過去。」沈從周說。

  「我知道。」宋止戈把槍從套裡退出來,放在桌上,「老陳在東京有人。」

  沈從周沒問是什麼人。有些事不該他知道。

  下午,徐芷柔把右手的醫用膠帶換了一次。水泡破了,下面是粉色的嫩皮。還疼,但比昨天好。

  她把頂針重新套上去試了試。

  能用。

  林躍在角落裡整理備用絲線。他把絲線分成三小捆,每捆用油紙單獨包好。

  「當家,備用絲線帶多少?」

  「全帶。」

  「萬一在東京——」

  「不會有萬一。」徐芷柔打斷他,「但多帶不壓手。」

  林躍把絲線全塞進行李箱的夾層裡。

  傍晚,沈從周去買了晚飯回來。紅燒排骨、清炒時蔬、一鍋白米飯。比之前那些湊合的餛飩和蔥油餅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最後一頓在上海吃。」沈從周把飯菜擺好,「明天飛機上隻有航空餐。」

  四個人圍著木桌吃飯。

  徐芷柔吃了兩塊排骨,放下筷子看宋止戈。

  「你到東京以後住哪?」

  「老陳安排了。」宋止戈啃著排骨,「離展館三條街。」

  「你進不了展廳。」

  「我說了,我在外面等。」

  徐芷柔夾了一筷子青菜。

  「展廳裡面,沈子墨會在。」

  桌上安靜了一拍。

  沈從周放下筷子。「我叔那邊,我已經——」

  「你控制不了他。」徐芷柔看著沈從周,「三井既然讓他做縫合,就不會讓你的人靠近他。到了東京,他是三井的人。」

  沈從周的下頜綳了一下。

  「那我——」

  「你也進不去。」徐芷柔把青菜吃了,「東館一層是三井的地盤。我在西館二層。中間隔著一個庭院。各織各的,各展各的。」

  「評委呢?」林躍問。

  「評委會兩邊都看。」徐芷柔說,「但三井的展位人流量大。他隻要把東西擺出來,媒體先拍的是他。」

  宋止戈把排骨骨頭扔到碗邊。

  「那你怎麼贏?」

  徐芷柔拿起米飯,吃了一口。

  「靠布。」

  她說得很平。

  「機器織的布和手織的布,放在評委手裡,摸一下就知道。三井的布死,我的布活。評委裡隻要有一個真正懂織造的人,結果就不一樣。」

  「萬一沒有呢?」宋止戈問。

  「那就讓他們看現場。」徐芷柔把碗放下,「三十排緯線,二十分鐘。我在台上織給他們看。手工暗花浮織,全世界沒有第二個人能做到。」

  倉庫裡的空氣熱了一點。

  老織機在角落裡沒吭聲。

  吃完飯,徐芷柔早早躺下了。她需要把這兩天透支的體力補回來。

  宋止戈坐在門口。

  沈從周走過來,遞了根煙。

  宋止戈接了,沒點。

  「東京那邊,三井會不會在展台上動手腳?」宋止戈問。

  沈從周靠在牆上。「我讓人查了展館的安保系統。西館二層有四個攝像頭,展位三面開放,觀眾和評委全程可見。他想動手腳,沒機會。」

  「那絲線呢?她帶過去的絲線,有沒有可能被人換掉?」

  沈從周想了想。「從機場到酒店,到展館,我全程派人跟。箱子不離手。」

  宋止戈把煙夾在耳朵上。

  「你叔會在現場。」

  「我知道。」

  「他要是在台上說什麼——」

  「他不會。」沈從周的語氣很確定,「我叔要面子。他不會當著二十多個國家的人丟沈家的臉。他會用手藝說話。」

  宋止戈沒再問。

  夜深了。上海的冬天沒有蟲鳴,隻有遠處黃浦江上偶爾傳來的汽笛聲。

  第二天下午兩點。

  浦東機場。

  徐芷柔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頭髮紮成低馬尾。右手中指上的頂針沒取,袖子蓋住了大半。

  她左手拎著那個硬殼皮箱。

  林躍背著一個大登山包,裡面全是工具和備用材料。

  沈從周送到安檢口。

  「到了給我打電話。」

  徐芷柔點頭。

  沈從周看了一眼她身後的宋止戈。宋止戈背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裡面隻有換洗衣服和一本護照。他什麼也沒帶。也不需要帶。

  「宋隊。」沈從周開口。

  「嗯。」

  「拜託了。」

  宋止戈沒回話。他拍了拍沈從周的肩膀,跟著徐芷柔往安檢口走。

  登機前,徐芷柔在候機廳的落地窗邊坐著。

  皮箱放在腳邊,手擱在上面沒鬆開過。

  宋止戈在旁邊翻一本從書報亭買的雜誌。飛機雜誌,講東京旅遊的。

  「你看這個幹什麼?」徐芷柔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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