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八零惡媳被離婚,科研大佬悔瘋了

第八十八章 逼走

  沈從周查了五天,第六天早上才進工坊,手裡沒煙,隻有一張邊角捲起的黑白老照片。

  徐芷柔正在畫蓮花紋樣,左手執筆,右手按紙,花心的左旋絞經結構改到第三版,仍舊不順。

  沈從周把照片推到她面前,說:「找到了。」

  照片背面有鋼筆字,戊戌年春,滬上碼頭。

  正面站著兩個人,一個年輕女人梳著兩條辮子,布衫洗得發白,下巴尖,眼睛亮,旁邊的中年男人穿長衫,戴圓帽,手裡提著舊皮箱。

  徐芷柔看了半晌,指腹壓住照片邊緣,說:「這是我媽。」

  沈從周坐下,說:「十六歲的蘇蘭,旁邊那人叫顧遠山,沈家的老賬房。」

  徐芷柔擡眼。

  沈從周把一張紙放在照片旁,說:「他管過沈家的絲線生意,手裡攢過錢,分產那年被主支趕出來,後來一直偏向蘇蘭這一支,蘇蘭去日本的路費就是他出的。」

  徐芷柔拿起那張紙,紙上隻有幾行字,筆跡舊得發黃。

  沈從周繼續說:「他侄子住在城南養老院,七十多了,記得顧遠山臨死前交代過,蘇蘭那孩子要是回來找,就把碼頭照片交給她的後人。」

  工坊裡安靜下來,角落裡的老織機也沒出聲。

  徐芷柔把照片夾進棕色信封,和蘇蘭留下的十七頁手稿放在一起,說:「他還留下什麼?」

  沈從周把煙在指間轉了半圈,沒有點,說:「蘇蘭去日本前,在上海見過沈家主支的大兒子,也就是後來搶走陣圖的人。」

  徐芷柔的筆尖停在紙上。

  沈從周道:「蘇蘭想用半張拓本換離開的自由,對方要全本,她沒給,當夜就走。」

  徐芷柔說:「所以她是被逼走的。」

  沈從周沒有接這句話,隻把煙別回耳後,說:「三十年前的事,各家說法不一,但能確定一點,蘇蘭走的時候,陣圖已經殘了,她帶走一部分去了日本,剩下的留在沈家主支。」

  徐芷柔把紋樣稿翻到背面,鉛筆橫在紙上,說:「三井那份已經拿回來了,主支那份在誰手裡?」

  沈從周看著她,答得短:「我大伯。」

  徐芷柔盯住他。

  沈從周下頜繃緊,仍舊坐得端正,說:「當年逼走蘇蘭那人的兒子。」

  外面傳來林躍教周小蔓排經線的聲音,答得磕絆,襯得屋裡越發靜。

  徐芷柔問:「你把話帶到這裡,是想讓我去要?」

  沈從周起身,說:「我隻負責查清楚,去不去,你定。」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我大伯比三井難纏,三井要利,他要沈家正統的名。」

  門合上後,老織機才開口:「那個姓沈的大伯,我見過。」

  徐芷柔轉頭:「什麼時候?」

  老織機道:「三十年前,他來過工坊,摸過我的橫樑,翻了半日沒找著東西,走前還踢了我一腳。」

  它停了停,木頭輕響一聲。

  老織機道:「那一腳,我記了三十年。」

  徐芷柔把手貼上橫樑,說:「以後有機會,讓你踢回去。」

  老織機道:「我沒有腳。」

  徐芷柔道:「讓林躍替你。」

  老織機嫌棄道:「他腿短。」

  門被推開,宋止戈拿著一捲圖紙進來,說:「方師傅讓我送來,筘闆改好了,要你確認。」

  他鋪開圖紙時,目光掃過桌上的棕色信封,卻沒有多問。

  徐芷柔看完齒間距,說:「比上一版窄了零點三毫米,可以。」

  宋止戈把圖紙捲起,視線落到她翻過去的紋樣稿上,說:「不畫了?」

  徐芷柔道:「花心結構不順。」

  宋止戈從口袋裡摸出鉛筆,在圖紙背面畫了幾條交叉線,說:「你前天提過,左旋絞經打底會出層次,我回去算了一下,左旋和右旋的張力分佈不同,若上層再壓平紋,交界處會形成小凸點。」

  徐芷柔低頭看圖,粗糙線條旁標著物理符號,卻正好點破她卡住的地方。

  她把紋樣稿翻回正面,在第三瓣和第四瓣之間添了一條輔助線,說:「層次在交界,那花瓣不能畫圓,要留棱。」

  宋止戈沒插話,隻坐在旁邊看她落筆。

  老織機道:「你媽當年畫紋樣也這樣,半路想通了,就能一口氣畫到忘飯。」

  徐芷柔沒理它,筆勢順著左旋往裡收,六瓣蓮花從外到內遞進,花心最終落在一點。

  二十分鐘後,結構稿完成,她放下筆,右手中指的骨節又脹起來。

  宋止戈看見了,說:「多久沒塗藥?」

  徐芷柔道:「早上塗過。」

  宋止戈拉開她桌邊抽屜,擰開藥膏蓋,說:「手。」

  徐芷柔看了他一眼,把右手伸過去。

  宋止戈把藥膏推開,動作放得輕,隻覆住紅腫的骨節。

  周小蔓從後院進來,腳步停在門邊,耳根一下紅透,轉身就要走。

  林躍攔她:「拿線啊。」

  周小蔓搖頭。

  林躍探頭看了一眼,立刻退回來,小聲說:「等會兒。」

  老織機在屋裡道:「外面兩個偷看的,當我瞎?」

  徐芷柔收回手,蓋上藥膏,說:「行了。」

  宋止戈把藥膏放回原位,問:「什麼時候上機試?」

  徐芷柔道:「等手好全。」

  宋止戈點頭,把那張草圖折好塞進口袋,說:「下午有課,我先走,晚上給你帶飯。」

  徐芷柔道:「別天天帶,食堂阿姨該問了。」

  宋止戈停在門口,說:「已經問過。」

  徐芷柔擡眼:「問什麼?」

  宋止戈道:「問我是不是談戀愛。」

  屋裡靜了一息。

  徐芷柔問:「你怎麼回的?」

  宋止戈沒答,推門出去,自行車鏈條聲很快遠了。

  老織機道:「他沒回答你。」

  徐芷柔把紋樣稿壓到鎮紙下,說:「我聽見了。」

  老織機道:「不追出去問?」

  徐芷柔道:「不用問。」

  老織機嘆氣:「你們兩個,一個比一個悶,我跟過四任主人,沒見過這麼磨嘰的。」

  徐芷柔打開後院門,林躍和周小蔓正蹲在台階上,一人捧著一把絲線。

  她掃了兩人一眼,說:「蹲這兒孵蛋?」

  林躍立刻站起:「我們等你忙完。」

  周小蔓低頭進屋,耳根的紅還沒退。

  徐芷柔沒有戳破,隻吩咐道:「下午練引緯,林躍看著,梭子偏了就喊停。」

  周小蔓輕聲應下。

  林躍湊過來,壓著嗓子問:「當家,宋隊剛才是不是說了什麼?你臉色挺好。」

  徐芷柔看他:「活幹完了?」

  林躍抱起絲線架就走,嘴裡哼了兩句調子。

  老織機罵道:「跑調,閉嘴。」

  晚上七點,宋止戈果然來了,手裡兩個鋁飯盒,一個裝米飯,一個裝紅燒茄子和清蒸魚。

  魚刺已經挑好了。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