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幾個人圍在一起吃飯，屋子裡是聶榮欽的咳嗽聲。

　　雖然不劇烈，但時不時也來一下，聶榮欽沒出來，在屋子裡，精神不濟，也怕咳嗽傳染給了老人跟孩子。

　　欣蘭給他端進去一小碗皮蛋瘦肉粥：「媽還加了薑絲，說吃著暖和。爸，沒胃口也少吃點。」

　　欣蘭看著聶榮欽這樣有些難受的，在她的記憶裡，她的爸爸一直都是健健康康的。

　　聶榮欽接過也勉強自己吃了下去。

　　不一會兒，尹春嬌端著熱水進來：「我給你擦擦。」

　　那會兒在被子裡捂著確實出了汗，衣服黏黏糊糊的。

　　聶榮欽也沒拒絕，背過身去讓尹春嬌操作。

　　給他擦好澡，聶榮欽說：「你今晚跟欣蘭睡。」

　　本以為尹春嬌會拒絕，沒想到尹春嬌說：「行，我今晚跟欣蘭睡。」

　　聶榮欽不說話了。

　　桃桃也跟著回去了。

　　尹春嬌：「我去打水，你泡個腳。」

　　說著就端著水出去了。

　　「欣蘭，水開了沒？」尹春嬌一出來就問。

　　「開了，我灌到水壺裡了。」欣蘭道。

　　尹春嬌嗯了一聲，從雜物裡翻出之前端午弄的艾草。端午那天割的艾草陽氣最足。

　　尹春嬌弄出一些來放在腳盆裡，用開水對著淋上去，水立刻就變成了黑褐色。

　　全部倒進去，尹春嬌拿另外一個腳盆倒扣上面，先給艾草煮一下。

　　等水溫降到六十多度的時候才她端去房間，喊聶榮欽起來泡腳。

　　等聶榮欽泡腳的時候，她又去廚房將煨在竈裡的甜湯端了出來。

　　因為有銀耳，整個湯看起來糯糊糊的

　　她倒了一大碗出來，剩下的讓他們也喝點。

　　這個沒病也能喝，算是葯膳的一種。

　　沒加糖，但羅漢果就很甜了，羅漢果的甜是甘甜，不是那種糊嗓子眼的齁甜。

　　聶榮欽看到她端進來一碗東西，問：「是什麼？」

　　「銀耳羹，我加了羅漢果跟枇杷葉，止咳的，你趕緊吃了，明天還有呢。」

　　聶榮欽有些吃不下，但還是強打精神吃了。

　　全部結束，也快九點了。

　　尹春嬌給他倒了一杯水放在床頭櫃上，也放了一個暖水壺：「要是渴了就加點溫水，別喝涼的。先測量下體溫。」

　　說著拿出測體溫的水銀溫度計甩了甩後給他塞咯吱窩裡了。

　　聶榮欽靠在那，「爺爺跟阿勉都還好吧。」

　　「沒事，我看著呢，晚上也讓他們泡了艾葉水，還吃了銀耳湯，你先顧著你自己。」

　　「你明天幹什麼？」聶榮欽問。

　　「明天跟吳怡她們去孫美芳家裡。」尹春嬌看著他：「你就別想了，明天別出門了。」

　　「我不出門。」聶榮欽道。

　　「你初幾回省城？」尹春嬌坐在床沿問。

　　「十二左右吧。」他道。

　　「你考試什麼時候？」

　　「要先報名。」聶榮欽道：「三月份左右報名，五月左右考試。大概六月下旬就開始錄取，要是考上了，九月就去入學了。」（一直到2003年，成人高考才從每年的五月第一個周末改成了十月份）

　　「你打算考哪裡？還是京城？」

　　「嗯。」聶榮欽道：「當年沒有讀完的大學，還是想去讀完，給那一段人生畫上句號。」

　　「那正好。」尹春嬌道：「老大跟老三以後都要去京城，你在那邊，找時間就看看房子，他們兄弟三個，還有欣蘭，我們自己的，都買一套。」

　　聶榮欽驚訝：「我們家……這麼有錢？」

　　以他們夫妻倆的工資一年也買不到一套啊。

　　「老二有錢。」尹春嬌道：「跟老二借點，慢慢還，不過買不買他們自己決定。」

　　也就這兩年便宜了，兩三萬就能買一套獨門獨院的一進小院，佔地大概兩百平米左右，到了九十年代就很貴了。

　　這次周濟民回來交給她二十六萬。

　　按照當初尹春嬌私下跟他說的，這個錢，他們是三七分的。

　　周濟民三，分了十一萬多，那在這個時候也是很多很多錢了。

　　七是上交給家裡，其實就是給尹春嬌的。

　　對此周濟民是一點怨言沒有，沒有他媽當初幫她談下來的經銷商資格，沒有他媽高瞻遠矚給他部署，沒有他媽提供的渠道，他現在也就是在家裡顛勺，一個月掙三四百塊。

　　這個錢，老二兩口子都給的很心服口服。

　　王秀秀覺得他們家已經很有錢了，分出去那麼多也比大哥跟老三要有錢，她很滿足了，真的不貪心。

　　這個錢尹春嬌也沒跟聶榮欽說，因為後期她是要拿來幹別的事的，這錢隻有她跟老大周濟軍知道，其他人她都不會說的。

　　不過可以挪用一部分給家裡，畢竟她也不是什麼菩薩，幹什麼事之前肯定要先讓家裡人把日子過好的。

　　聶榮欽：「這個回頭再說吧，我們也買？我們以後也去京城？」

　　「不去也可以買房子啊。」尹春嬌道：「雖然現在已經計劃生育了，但前些年生的太多了，別說未來了，就這幾年，為了房子多少人吵架打架的？」

　　「未來房子肯定會緊俏的，深城那邊都在建新房子了，港城那邊房子都幾千塊錢一平方。」

　　「我們改開，主要參照的就是港城那邊了，我覺得未來房子肯定漲價。」

　　「京城以後更是人才的集中地，我們現在趁著那邊房子還沒太貴，買幾套囤著，住也可以，不住的話就等著值錢了賣掉。」

　　「我們倆這輩子估計都是拿死工資的人，不提前想辦法弄點合法之財養老，老了以後還真要靠孩子們啊？」

　　她這麼一說，聶榮欽的關注點就被帶偏了。

　　「行，不過要先等我考上。」

　　「我相信你。」尹春嬌道：「我打算讓阿勉這個學期就轉到從陽縣去讀書。你在家裡好好複習，不用操心他的事。其實小學也沒所謂的，題目也簡單的很，這幾年他在省城也長了見識開了眼界，不會再畏畏縮縮的了。等他上初中了我差不多也就回省城了。」

　　聶榮欽想了下點頭：「這樣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