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油鹽不進又很不給面子的老子，聶震覺得很沒有面子。

　　「爸……」聶震很是無奈：「您是不是還在怪我？」

　　「父子間沒有什麼怪不怪的。」老爺子依舊淡淡的：「我現在也退休了，給不了你什麼助力，你跟阿強一步一個腳印往上走就行。

　　你們的能力就在那，所以不要想著走其他路子，就算上去了，以你們的能力，也幹不出什麼結果來。」

　　「而且……」老爺子沉吟了下才道：「不怕壞人處心積慮，就怕蠢人靈機一動，你們要是身處高位，隻會被人利用的更徹底，所以不要想著走關係什麼的，要是能走，我在位的時候就給你們走了。一切聽組織安排就是最好的安排。」

　　父子倆臉都黑了，但那是他爸/他爺，兩個人也不敢說什麼。

　　聶榮欽咳嗽一聲，「爺爺說的話我會記住的。」

　　「爺爺……」聶榮強說：「您都回來幾天了，在這裡這也住了幾天了，他家裡人多，也怪吵的，不如今晚就回去跟我們一起過年吧，我們一大家子也很久沒聚聚了。」

　　「而且，這邊也不是阿欽的家，我覺得待在別人家不太好。」

　　然後喊聶榮欽：「你帶著大家也一起回家吃年夜飯吧，你們結婚也兩年了，都沒回去過。」

　　聶榮欽有些不高興，什麼叫別人家？我現在也是別人。

　　但他不想大過年的找不痛快，就道：「我就在自己家過年，爺爺要是去的話就讓爺爺去吧。」

　　他不會帶這麼一大家子去聶家過年的，別說那邊家裡其他人歡不歡迎，就是家裡也沒準備這麼多人的食材，去喝西北風嗎？

　　而且春嬌他們肯定會吃得消化不良的，到時候要是那誰再陰陽怪氣兩句，不得掀桌子啊。

　　大過年的，他沒這麼想不開去自己找不痛快，就這樣挺好的，而且今年老大也回來了，他們一家子也得聚呢。

　　聶老爺子：「說了不去就不去了，拿紅紙來，我給你們寫一副對聯，你們帶回去吧。」

　　聞言聶榮欽趕緊帶著他們過去，他爸要是不來，他爺現在也寫上了。

　　東西都是現成的，老爺子沉吟一番後就開始潑墨揮毫。

　　上聯：清正廉潔為官本；下聯：克己奉公百姓心。

　　老爺子在寫的時候眾人都圍在旁邊看，桃桃更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度。

　　這些字她現在都是認識的，就是廉的廉讀成了康，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老爺子放下筆，對他們說：「聽我的話，你們還能安安穩穩到退休，要是不相信，你們出了事的時候，我估計也是看不到了，就不操心了。」

　　尹春嬌：「……」

　　爺爺這心態也太棒了吧，領先他們好幾十年啊。

　　聶震看著後點點頭：「是，您的話我們肯定聽。」

　　聶老爺子也就不管了，反正該說的都說了，他們早就成年了也都各自成家了，早就不是他的責任了。

　　至於死後的事，那就死後再說吧。

　　活著的時候好好活著，不給國家以及家裡人添亂就行。

　　於是，聶家父子倆跑了一趟，沒把老爺子接回去，就帶回去一幅墨寶。

　　老爺子的墨寶不貼還不行，但這對聯，他們真不好意思貼出來，臊得慌。

　　因為他們沒有做到。

　　他們走後沒多久，周濟軍就帶著阿勉回來了。

　　眾人一起動手把春聯貼好，再將副字貼在窗戶以及房門上，大門頭上跟院門頭上還貼了手工剪的吊簽。

　　做完這些，周家眾人就趕往周濟民家，要去那邊祭祖。

　　尹春嬌沒去，她現在已經不是周家媳婦了，還去的話，那是給周家老祖宗們添堵。

　　今年祭祖的雞魚肉都是周濟軍花錢買的。

　　祭完祖，除了魚要放在他家米缸裡，剩下的都還要帶到這邊來一起做年夜飯。

　　他們走後，尹春嬌跟欣蘭將菜地裡裡的一些蘿蔔大白菜扒出來。

　　還鏟了不少放在廚房裡，正月裡不動土，扒菜也算動土，而且感覺要下雪的樣子。

　　聶榮欽就陪著老爺子在周邊走走，看看這市井熱鬧。

　　老爺子以前還挺犟種的，去了省城就沒回來跟兒子一起過過年。

　　有時候說是說跟老朋友們一起過，但散場後始終是隻有他一人的。

　　而且大院裡也不允許張貼太多的東西，就一個對聯或者福字，還是會顯得單一。

　　不像老百姓們，可以張貼很多代表著傳統意義的各種剪紙，吊簽等。

　　周圍已經有人家放鞭炮了，噼裡啪啦的聲音乍一聽很吵，但細聽，就覺得非常熱鬧。

　　放完後，一群孩子們就一哄而上，找沒炸掉的鞭炮頭子，再用火柴點燃丟的遠遠的，炸響的聲音一下又一下的，將一家家的熱鬧串聯了起來。

　　快四點半的時候，周家一大家子人都來了這邊。

　　王秀秀也帶了不少菜來。

　　然後大家一起動手，開始準備豐盛的年夜飯。

　　家裡桌子上已經放了炒花生，炒米糖，水果糖以及一些葡萄乾跟大棗。

　　葡萄乾是聶榮欽拿出來的，說是一個學生家裡，老家有親戚在新省那邊，每年都會從那邊郵寄葡萄乾還有大棗這些給他們。

　　孩子們一人佔據桌子一邊，開心的吃著零食。

　　周濟軍把雞剁成一塊一塊的。

　　家裡人都能吃辣，包括最小的堂堂。

　　物資匱乏的年代，辣椒已經算是非常好的調味料了，很多小孩從小就用辣椒糊拌飯吃的。

　　什麼豬油拌飯醬油拌飯，都奢侈。

　　都說祭祀過的雞沒有什麼味道，所以尹春嬌就用東子家給的火鍋底料爆炒，裡面還放了一些紅薯片跟土豆條，以及蘿蔔圓子和糯米圓子。

　　不放是不夠吃的，這麼多老爺們呢。

　　出鍋的時候家裡都沒有這麼大的碗來盛，最後尹春嬌就讓老三去她床底下拿一個乾淨的搪瓷盆，洗乾淨後就用這個裝著。

　　出鍋的時候還撒了點芝麻，很有幹鍋的樣子，為了防止冷了，再用小泥爐給燉上。

　　接著就是兩條紅燒魚，一大份山粉圓子燒肉，一大份臘排骨燒蘿蔔，也是大份的，被分成兩份，不然不夠吃。

　　山粉圓子燒肉還放在飯鍋裡熱著了，這玩意兒冷了就不好吃，就得趁熱吃。

　　還把香腸，鹹魚，鹹肉在煮飯的時候蒸熟了，等下直接切了放盤子裡就行。

　　所有的菜擺了滿滿一竈台，除了那個幹鍋外，其他都不拿出去，零下三四度的天氣，拿出去很快就得冷了。

　　葷菜是過年有史以來最多的，最後做了幾個素菜。

　　外面的天也已經黑了，鞭炮聲都沒了，家家戶戶都開始吃年夜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