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曖昧,讓人受盡煎熬
淩寒迷迷糊糊中,感覺到懷裡的人動了一下,像隻不安分的小貓在調整姿勢,他條件反射地緊了緊手臂,將人往懷裡帶得更牢。
「撲通」一聲,一個溫熱的身子重重趴在了他的胸膛上。
他悶哼一聲,胸腔傳來的力道讓他緩緩睜開眼睛,正盛的太陽光透過窗簾縫隙鑽進來,刺得他下意識眯了眯眼——居然已經是中午了。
他遲鈍地眨了眨眼,視線落在趴在懷裡的人身上。
她正單手撐著他的胸膛,另一隻手還被他牢牢圈在懷裡。
髮絲有些淩亂,幾縷貼在頰邊,那雙清亮的眼睛此刻一瞬不瞬地望著他,眼底帶著剛睡醒的迷濛,還藏著一絲被禁錮住的無奈與慌亂,連帶著鼻尖都微微泛紅。
本來她想趁他沒醒,悄悄起床走人。
可她沒料到,這樣細微的動靜都能驚醒向來警覺的他。
結果被他猝不及防地一帶,她條件反射地伸手撐在他胸前,甚至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趴了上去,反而把他撞醒了。
四目相對的瞬間,某種難以名狀的微妙在兩人之間無聲流淌。
「吵醒你了?」她低聲問。
「沒有。」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剛睡醒的沙啞裡裹著幾分慵懶,可圈著她的手臂卻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反而收得更緊了些。
他的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她肩頸上,那裡滲著血絲的咬痕格外刺眼——那是他昨晚失控最直白的鐵證。
再往下,撐在他胸膛上的手臂上還留著幾道青紫的指痕,刺得他眼睛生疼。
那些滾燙又混亂的記憶瞬間湧入腦海:
藥物在血管裡燃燒的灼熱感、與她肌膚相貼時的溫軟觸感、抵在落地窗前她帶著哭腔喚出的「淩寒」,以及最後徹底失去理智的掠奪……
每一個片段都像針,紮得他心口發緊。
「對不起。」他聲音沙啞得像蒙了層砂,帶著濃重的愧疚,手臂下意識地將人往懷裡帶了帶,力道卻輕得怕弄疼她,「昨晚……」
丁淺打斷他,聲音同樣啞得厲害:「你情我願的事,道什麼歉?」
兩人的語氣都算平靜,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而淩寒收緊的手臂卻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曾在腦海中演練過千百遍——等他們把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愫說開,等她說出那句我願意,等那雙眼睛裡盛滿毫無保留的信任時,他會給她最溫柔的擁抱,最珍重的承諾。
可命運偏偏開了最惡劣的玩笑。
而此刻丁淺的內心,也遠不如表面看起來那般平靜。
她的指尖在他胸前的肌膚上微微蜷縮——那句「你情我願」說得乾脆利落,可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堵著,又酸又澀。
他昨晚是失控的,被藥物推著往前沖,像一頭被點燃的困獸,可她卻是清醒的。
發生的一切她都清晰地感知著——從他眼底清明碎裂的瞬間,到他滾燙的呼吸落在頸間,再到最後那些交織著疼痛與戰慄的觸感。
甚至一開始,是她看著他被藥物折磨得渾身發顫,帶著破釜沉舟的勇氣,主動環住他顫抖的身體,想給他一點支撐。
而且在那些混亂裡,她心裡除了不安,還有一絲隱秘的、被他緊緊攥住的踏實。
如今,日光之下,理智回籠,這些話她打死都說不出口,甚至心裡升起隱隱的慌亂。
她開始恐慌於這份親密背後可能帶來的改變。
她隻盼著這場荒誕的對峙能快點結束,未知的恐慌快要讓她喘不過氣。
她好想逃,逃到一個不用面對這一切的角落,假裝昨夜的熾熱與糾纏不過是一場醒後即忘的夢,假裝他們還能回到從前那種不遠不近的平衡裡。
本來打算趁他未醒時悄悄離開,可她不過輕輕動了一下,他就立刻驚醒,像早就設好的防線,將她困在這尷尬的境地裡,讓她無處可逃。
丁淺深吸一口氣,想撐起身來拉開距離,聲音輕輕的:「我先離開一下。」
淩寒的手臂卻收得更緊了些,沒有半分鬆手的意思,反而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淺淺,」他低低地喚她,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先別急著走。我們必須要聊聊。」
丁淺再次打斷:少爺!別說了。我現在不想聽你說任何話。
她打斷他,她不想聽到任何可能將兩人推遠的話,更怕一旦說開,就隻能走向陌路。
「為什麼?」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眼底翻湧著她讀不懂的情緒。
「不為什麼。你能不能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如果可以,她真想做一隻鴕鳥,把頭埋進沙裡,隔絕掉所有可能刺痛她的答案。
像以前一樣相處多好,他還是那個會在她闖禍後默默收拾爛攤子的淩寒,她還是那個能在他面前沒心沒肺、肆意耍賴的丁淺。
淩寒的話被堵在喉嚨裡,看著她緊繃的側臉。
他知道,她在逃避。
可他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逃避?
莫非,經過昨夜,她是真的怕了他?
「你、怕我?」
「不怕。」
「撒謊。」他目光緊緊鎖著她,不肯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她心裡默默翻湧著答案,卻怎麼也說不出口——我不怕你,我隻是怕聽到不想聽的。
怕他說出「隻是意外」這樣剜心的話;更怕他鄭重其事地說「我會負責」,用那份她太熟悉的責任感,將兩人捆進一場沒有愛的關係裡。
她太了解他了,以他的性子,發生了這樣的事,必然會闆正地擔起這份責任。
這本就是他會做的事,他向來熨帖周到,溫柔、細心又有責任感,可這份沉甸甸的責任裡,未必藏著她渴望的愛。
看著她又不說話,淩寒深吸一口氣,他一個翻身,帶著灼人的體溫將她牢牢禁錮在懷裡,手臂圈著她的腰,力道不容掙脫。
丁淺,看著我。
他每個字都咬得極重。
有些話,我今天必須說清楚。
她雙手抵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掌心下傳來急促如擂鼓的心跳。
他胸前縱橫的抓痕在日光下格外清晰,紅得刺眼,有些地方還結著細碎的血痂,像被發瘋的小獸又抓又咬過。
每一道都是昨夜失控最直白的佐證,也無聲地訴說著她當時的掙紮。
丁淺別過臉,避開他灼熱的視線,也避開他胸膛上那些紮眼的痕迹。
躲什麼?
他修長的手指不容抗拒地扣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直視自己。
那雙總是溫柔的眼睛此刻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暗潮,我們必須要談清楚。
談什麼?反正都是意外!你不過是因為藥效——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他驟然打斷,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從第一個吻開始,每一次觸碰,每一分感覺,我都記得清清楚楚。隻是後面…..
話到此處突然戛然而止。
他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痛色——後面那些失控的掠奪,是他不想觸碰的禁區。
「所以,現在清醒的我,你接不接受?」他說。
丁淺望著他,他眼角的猩紅還未完全褪去,殘留著昨夜瘋狂的痕迹,可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太複雜的情緒,她讀不懂。
她愛他。
可她不知道他的想法,不知道他眼底的猩紅裡,有多少是藥物的驅使,又有多少是藏不住的真心。
就像從前無數次那樣,他對她好得無可挑剔,那些溫柔妥帖到極緻的照顧,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或許是他把她從山裡帶出來,便自覺有責任護她周全;或許是兩人生死與共過太多次,他對這份情誼心存感激;也或許……是因為愛。
可他從未給過明確答案。
她寧願把這份愛藏在心底,寧願維持著現在這微妙的平衡,也不敢去觸碰那可能會讓一切崩塌的答案。
怕自己這點小心翼翼的歡喜,最終隻是一場自作多情的笑話。
想到這裡,那些被壓抑的不安、困惑與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突然一股腦湧上來,像被點燃的引線,燒得她心口發疼。
你一定要說嗎?
她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點莫名的煩躁,像被惹急了的貓,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
還沒等淩寒反應過來,所有壓抑的情緒驟然化作一股蠻勁——
他猝不及防的被掀翻在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