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結案
兩人下飛機後,回到京市已是下午。
阿強在機場接到他們,一上車就開始「碎碎念」,語氣裡帶著一股濃濃的「怨婦」氣息:
「我的祖宗們,你們倆倒是瀟灑,扔下我一個人在京市提心弔膽。」
「知道我這半個月怎麼過的嗎?天天盯著手機,生怕你們在那邊出點什麼事,我飛都飛不過去!」
丁淺看著阿強那副「幽怨」的樣子,忍不住壞心眼地湊上前,扒著駕駛座的靠背,語氣帶著十二分的調侃:
「我說強哥,你這火氣這麼大,該不會是因為單身太久了吧?」
「你看你,年紀也不小了,長得也算一表人才,怎麼就沒個女朋友呢?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阿強握著方向盤的手一抖,車子在路上畫了個小小的「S」型。
他趕緊穩住方向,從後視鏡裡驚恐地看了丁淺一眼:
「小祖宗!這話可不能亂說啊!我這是擔心你們的安全!」
丁淺眼珠一轉,語氣變得更加「危言聳聽」,目光在阿強和淩寒之間來回掃視:
「強哥,你這麼緊張少爺的安危,寸步不想離……該不會,你喜歡的其實不是女人,而是我們少爺吧?」
「噗——」
阿強差點一口老血噴在擋風玻璃上,車子又是一晃:
「小祖宗!您饒了我吧!這種玩笑會死人的!」
後座,淩寒眼皮都沒擡一下:
「別愛我,沒結果。我的心,我的身,我的錢,都已經是丁小姐的了。」
丁淺立刻得意地揚起下巴:
「聽到沒?強哥,死心吧!少爺是我的,從頭髮絲到腳趾頭都是我的,你沒戲!」
阿強欲哭無淚,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縫上,趕緊強行轉移話題:
「行行行,是您的,都是您的!那個……說正事,琉璃堂的案件結了。」
丁淺坐直了身子,臉上的玩笑之色瞬間收起:
「真的?不應該啊!李警官剛剛不還盯著我來著嗎?」
阿強:「是真的,警方公告都出來了,就在你們飛機落地前發的。」
丁淺連忙打開手機,果然看到了藍底白字的官方公告。
她快速瀏覽完,眼睛瞪得溜圓,一把將手機懟到淩寒面前,聲音都拔高了:
「少爺!你快看!琉璃堂的案子,結了!居然結了!還是以『黑幫火拚』結的案!這也太……太順利了吧?簡直不敢相信!」
淩寒微微後仰,指尖推開幾乎要戳到臉上的手機:
「嗯,看到了。」
丁淺盯著他那張波瀾不驚的臉,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不對。少爺,你太鎮定了。這案子我們剛走半個月,回來就結了?說,是不是你背著我,做了什麼手腳?」
淩寒擡起眼皮,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丁大小姐,你也太高看我了。我隻是個商人,還能把手伸到警方內部,指揮他們結案不成?」
「這明顯是警方為了維護穩定,快刀斬亂麻的常規操作。」
丁淺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似乎在判斷他話裡的真假。
半晌,她撇撇嘴,似乎被說服了,靠回座椅,小聲嘟囔:
「也是……你雖然有點本事,但也沒厲害到能操控這種大案結果的地步。看來,是我想多了。這案子結得這麼草率,背後肯定還有貓膩。」
淩寒:「……」
他默默轉過頭,看向窗外飛逝的街景,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該高興她對自己的「實力」有所誤解,從而洗清了嫌疑?
還是該鬱悶自己在心愛的女人心裡,竟然「沒那麼厲害」?
丁淺指使著阿強開車,載著他們穿梭在京市裡,一家家地去送從喀爾措帶回來的手信。
給陳默的,清溪的,何明軒的,給溫暖的,甚至給江北的也備了一份。
淩寒就在一旁看著,眼底帶著縱容的笑意,由著她安排。
忙活完這一圈,回到淩家老宅時,天已經黑透了。
給淩叔、張媽他們分了禮物,又陪著吃了頓熱鬧的晚飯,說說笑笑間,時針不知不覺就滑向了十點。
洗去一身疲憊,丁淺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望著熟悉又陌生的天花闆,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淩寒求婚了。
喀爾措的雪山湖泊看過了。
就連心頭那把懸了許久的刀——琉璃堂的案子,居然也……結了?
一切快得像按了加速鍵,美好得不真實。
浴室門被拉開,淩寒擦著濕漉漉的頭髮走出來。
他走到床邊,俯身看她怔忪出神的樣子,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怎麼啦?累著了?」
丁淺眨了眨眼,目光聚焦在他關切的臉上:
「像做夢一樣呢。」
她伸出手,指尖觸上他睡衣的布料,真實的觸感從指尖傳來,才讓她心裡的飄忽感落實了些。
「所有的事情都好像,突然就順了,好了。」
「有點不敢相信。」
淩寒擦頭髮的動作停住,毛巾隨意搭在肩上。
他在床邊坐下,握住她微涼的手,包裹在掌心。
「不是夢。」
「淺淺,這些都是真的。」
「喀爾措的星空和雪山,是真的。」
「案子結了,你安全了,也是真的。」
他低下頭,很輕地吻了吻她的指尖,然後擡眼,望進她眼底:
「以後,還會有很多很多這樣的『好日子』,都是真的。」
「你可以慢慢習慣,不用著急。」
丁淺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無比認真的臉,看著他頭髮上未乾的水珠順著脖頸滑落,沒入衣領。
心臟被一種飽脹的、溫暖的酸澀感填滿。
她忽然用力回握住他的手,拉著他俯身,將臉埋進他帶著潮氣的頸窩。
「嗯。」她悶悶地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鼻音。
不是難過,是太多洶湧的情緒找不到出口。
淩寒順勢一拉,將她擁進懷裡,手臂收得很緊,像是要透過擁抱把那份「真實」傳遞給她。
「睡吧。」他在她發頂吻了吻,「明天太陽升起來,我還在,這些好日子也還在。」
「我們有的是時間,一樣一樣去確認,去享受。」
丁淺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閉上了眼睛。
窗外是京市寧靜的夜,室內隻有彼此平穩的呼吸和心跳聲。
那些驚心動魄的往事,那些懸而未決的恐懼,似乎真的被留在了昨天。
而她,終於可以安心地、踏實地,睡一個不用提心弔膽的好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