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我喜歡看你站在萬人中央,光芒萬丈的樣子
丁淺的手腕被他死死扣在頭頂,動彈不得。
她隻能費力地仰起纖細脆弱的脖頸,親了親他緊繃到極緻的下頜線。
聲音很輕,卻像帶著鉤子:
「我喜歡看你站在萬人中央,光芒萬丈的樣子。」
「那才是我的淩寒。」
淩寒扣著她手腕的力道,不受控制地鬆了半分。
他垂眸,看著身下這個像被自己釘住翅膀、卻依舊倔強仰望著他、眼底落滿碎鑽般光芒的蝶。
心裡那團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的暴怒火焰,「咻」地一下,滅了大半。
隻剩下一陣酸澀與深深的無奈。
她太知道怎麼拿捏他了!
不光是把他吃得死死的,連他身邊那群豺狼虎豹:
阿強、陳特助……
全都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關鍵時刻隻聽她的號令!
淩寒強撐著最後那點可憐的硬氣,冷冰冰的說:
「丁淺,別跟我來這套。」
「說,剛才在我身上摸來摸去,到底在找什麼?」
她眼睛眨了眨,老實得讓人火大:
「看你有沒有受傷。」
果然!
他咬牙切齒的說:
「我說過多少次?!你想知道什麼,直接問我!我會告訴你!!」
「用不著你在我身上玩這些彎彎繞繞的心機!」
丁淺靜靜看著他發怒,等他停頓,才平靜的問:
「好,那我問了。淩寒,你昨晚出去,有沒有受傷?」
「……」
淩寒所有的聲音,驟然卡在喉嚨裡。
他死死瞪著她,像一頭被獵物猝然反制的雄獅,胸腔裡翻湧著暴怒、挫敗和某種更深的痛楚,卻半個字也擠不出來。
最終,他隻從牙縫裡迸出兩個字:
「沒有!」
丁淺明顯鬆了口氣,整個人軟回床墊裡,語氣立刻帶上了抱怨:
「沒有就好。那你快起來,重死了,手都被你壓麻了,手腕要斷了。」
淩寒盯著她這副「得了答案就翻臉」的模樣,氣極反笑:
「丁淺,你知道我想問的是什麼。」
他撐在她上方,陰影籠罩著她整張臉:
「什麼時候,你才能不對我用這些手段?」
她忽然放鬆下來,笑得毫無陰霾:
「好啦好啦,是我錯了。少爺彆氣了,氣壞了身體多不值當。」
「我改,我下次什麼都問你,好不好?」
他死死盯著她看了幾秒。
那雙漂亮的眼睛,清澈見底,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憤怒、狼狽,以及無力。
他明知道!
明知道她在避重就輕,在裝傻!
明知道她心裡,藏著無數他觸碰不到的秘密和舊傷痕!
可面對這樣的丁淺,他還是捨不得說一句重話。
淩寒,你對她,永遠都毫無辦法。
這個認知像一桶摻著冰碴的水,將他最後強撐的硬氣澆得透徹,寒意直滲進骨髓裡。
他猛地鬆開她的手,幾乎是倉皇地從她身上翻身而起,背對著她坐在床沿。
肩膀的線條綳得很緊。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隻有他自己還未平復的呼吸聲,和她依然輕柔規律的吐息。
這種平靜,比任何爭吵都更讓他感到挫敗。
淩寒背對著她,低著頭,看著自己攤開的、骨節分明卻微微顫抖的手掌。
味覺喪失……。
她每天吃著味同嚼蠟的食物,卻對他笑得那麼甜……
她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在他自以為密不透風的保護圈裡,瞞了整整兩年,瞞得密不透風!
七百多個日夜。
如果不是她「心血來潮」非要自己嘗那塊排骨……
他會不會,到死都被蒙在鼓裡?!
而這……僅僅是他偶然窺見的,冰山一角。
那深不見底的海面之下,被她用鮮血和沉默死死捂住的過去與現在……
到底還藏著多少,他無法想象、更不敢觸碰的慘烈真相?
「唉……」
一聲極輕、極沉,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的嘆息,從他喉間艱難地溢了出來。
他寬闊的肩膀依舊撐著,但那挺直了二十多年、彷彿能扛下整個世界的脊樑,在這一刻,無聲地彎了下去。
丁淺看著那道彎下去的、透著無盡疲憊與脆弱的背影。
她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床上爬起來,伸出雙臂,從後面緊緊、緊緊地環住了他精瘦的腰。
「少爺,我真的是看你太累了,想讓你舒服一點,才幫你按的。」
淩寒的身體依舊僵硬,從鼻腔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充滿不信任與自嘲的輕哼。
丁淺環在他腰間的手臂收得更緊,幾乎要勒進他的骨肉裡。
她知道瞞不過,也……不想瞞了。
「好吧,我承認。」
她把臉埋在他繃緊的背肌上,聲音悶悶的:
「也存了別的心思。我聞到了你身上,有血的味道。」
淩寒嗤笑一聲,喉結滾動:
「狗鼻子倒是靈。」
丁淺沒有立刻接話。她能感到他背部肌肉細微的震顫。幾秒後,她才用一種刻意放輕、卻帶著某種職業性疏離的語氣說:
「雖然很淡……但對我這種『專業人士』來說,簡直像黑夜裡的燈塔一樣,刺眼得很。」
淩寒幾乎要氣笑了,聲音沙啞:「……你還很驕傲?」
丁淺沒有接這個話茬。
她突然問:
「那盤排骨,是不是特別特別鹹啊?」
淩寒的身體,劇烈地一震!
是了。
他怎麼會蠢到以為能瞞過她?
她那麼聰明,心思細得像最密的篩子。
他中午在餐桌上的那些反常,她怎麼可能察覺不到?
他閉了閉眼,任由那股鹹澀的苦意再次漫上喉頭,沙啞地回應:
「嗯。」
很鹹。
鹹得發苦。
鹹得讓他心碎。
丁淺緊了緊抱著他的手臂:
「下次,你教我放鹽,好不好?」
「你告訴我放多少,我就放多少。」
「我保證都聽你的。」
淩寒的喉結滾動了滾。
他知道。
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安撫他。
明明失去味覺、承受著無邊「無味」痛苦的人是她。
明明該被心疼、被捧在手心裡的人是她。
他穩了穩心緒,聲音恢復了平穩:
「下次,放少一半。」
丁淺在他背後,似乎愣了一下,小聲嘀咕:
「啊?要放少那麼多啊?真的有那麼恐怖嗎?」
淩寒卻連忙又補充:
「不對!是放少三分之二!三分之二!」
丁淺徹底懵了:
「三分之二?!」
「那跟吃鹽有什麼區別?!你、你中午還吃了那麼多!你是不是瘋了?!你胃要不要了?!」
他猛地轉過身!
將她撈進懷裡!
淩寒低下頭,漆黑的眼眸深深的看著她:
「鹹死我也吃!」
「因為那是你親手為我做的!」
「丁淺,你聽清楚——」
「隻要是你端給我的,哪怕是穿腸毒藥,我也甘之如飴,照吞不誤!」
「聽、明、白、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