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丁所長,會不會太猖狂了點
丁淺在研究所看了一下午資料。
窗外天色漸暗,擡眼,已近五點。
她利落地收拾好東西下樓,就這麼踱著步,朝淩氏集團的方向走去。
一出大樓,沒走兩步,那種被尾隨的細微觸感便如影隨形。
她不動聲色,步伐節奏絲毫未變。
漫不經心的擡頭看風景,路旁的梧桐樹已抽出嫩綠的新芽,又是一年春天了。
在一個路口等紅燈時,她故意側身,與一個匆匆而過的行人「輕輕」撞了一下,腳下看似不穩地向後趔趄。
一雙手從身後穩穩托住她的手臂,力道很穩,手指關節處的繭,在她皮膚上一擦而過。
丁淺借力站穩,回頭,是個穿著普通、身材高大的陌生男人。
她理了理袖口,語氣尋常:
「謝謝您。」
男人目光平直:
「舉手之勞,小姐客氣。」
綠燈亮起。
她匯入人流,走向馬路對面。
淩氏集團前台,莉莉見到了丁淺:
「丁小姐?好久不見!」
丁淺綻開一個毫無陰霾的笑:
「莉莉,好久不見,又漂亮了。麻煩給淩總打個電話,就說……『LLHF』的丁所長拜訪。」
莉莉愣了一下,心裡直犯嘀咕:
這是吵架了?怪不得這麼久沒見人影。
她不敢多問,拿起內線電話:「淩總,『LLHF』的丁所長在一樓,想見您。」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傳來淩寒聽不出情緒的聲音:
「不見。」
莉莉:「……是。」
她放下電話,有些為難地看向丁淺:
「丁小姐,淩總他……說不見。」
丁淺挑了挑眉:「啊,這樣啊?」
莉莉看著她,小聲建議:「要不……您直接上去?」
不是有最高許可權的通行令嗎?
丁淺卻隻是倚在前台,目光掃過大廳裡來往的、身材窈窕的女職員,甚至沖一位恰好走過的女孩吹了聲低低的口哨。
然後才慢悠悠地對莉莉說:「沒事,我等等。」
莉莉被她這副混不吝的樣子弄得有點懵,鬼使神差地,問了句越界的話:
「您和淩總……吵架了?」
丁淺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沒吵。別怕,逗他玩呢。」
莉莉:「……」
全世界,恐怕也就您敢這麼逗淩總玩了。
總裁辦公室。
淩寒剛看完簡訊:「目標前往淩氏,途中差點摔跤,已處理,未暴露。」
他眉峰微挑。
摔跤?
分明是那隻小狐狸在確認眼線,順便掂量跟蹤者的身手。
剛放下手機,內線就響了。
聽到莉莉的彙報,他幾乎能想象出丁淺在前台那副故意擺出來的、公事公辦的假模假樣。
小白眼狼。
又想玩什麼把戲?
還讓前台通報,必然有所圖謀。
他回了「不見」,隨即按下掛斷。
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向門口。
五分鐘過去了。
門口毫無動靜。
真走了?
還是……在下面憋著什麼壞?
他盯著毫無動靜的門。
最終,還是伸手拿起話筒,聲音比剛才更沉:
「她人呢?」
莉莉看著正饒有興緻「欣賞」著又一位路過美女的丁淺,壓低聲音:
「丁小姐還在樓下……等著呢。」
淩寒閉了閉眼:
「讓她上來。」
「好的,淩總!」
不一會兒,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丁淺步履輕快地走近,臉上帶著一種挑釁笑容:
「喲,淩總,大忙人啊。要見您一面,可真不容易,還得預約排隊。」
淩寒向後靠進寬大的皮椅裡,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不知丁所長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丁淺沒接話,徑直走到他身邊,然後,二話不說,就坐上了他的腿。
淩寒:「……」
她伸手,熟練地喚醒他的電腦,輸入密碼,指尖在鍵盤上飛快跳動,輸入一連串關鍵詞。
屏幕閃爍,複雜的圖表和數據流開始湧現——正是那天,她最終鎖定「琉璃堂」加密賬本的路徑。
淩寒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機,屏幕驟然亮起,瘋狂震動,發出尖銳的入侵警報。
他無奈地拿起,直接摁滅。
淩寒看著她行雲流水的操作,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丁所長,你這……會不會太猖狂了點?」
丁淺已經點開了那個標記著特殊符號的賬本文件,身體放鬆地向後,靠進他堅實的胸膛:
「淩老師,給講解講解唄?這些彎彎繞繞的,我看不太懂,想了好久,覺得還是來問您最直接。」
淩寒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擡起手臂,環住了她的腰,將她更穩地固定在懷中。
另一隻手繞過她,握住滑鼠,點開其中一個複雜的資金流向圖,還真的開始講解,聲音低沉而平緩:
「……這裡,是接收端,資金進入後,通過這幾家表面合法的空殼公司進行拆分,再注入這些實體項目,最終以合法利潤的形式流出……」
丁淺一開始隻是漫不經心地聽著,目光掃過屏幕上那些令人眼暈的數字和線條。
其實這賬本背後的秘密,如今對她而言,價值已然不大。
但於此刻,於淩寒審視的目光下,它們成了最好的道具。
她讀得懂淩寒平靜表象下的不放心。
既然如此,不如把「企圖」擺到明面上。
於是,她特意跑來他面前,煞有介事地「請教」這早已沒用的賬目。
就是要在他眼皮子底下,編織一個合情合理的動機。
讓他確信,她之前去林市的種種舉動,不過是為了探查這份利益的虛實。
而她此刻坐在他懷裡「求學」,是因為真的「打聽」到了什麼,急於驗證或尋找下手之機。
從而掩蓋她真正已經做下的事。
但漸漸地,淩寒條理清晰、深入淺出的剖析,那些精妙的資本操作手法,竟然真的吸引了她。
她原本散漫的眼神逐漸聚焦,身體也不知不覺微微前傾,甚至無意識地「嗯」了幾聲,表示聽懂了。
這賬本對她的意義已不大,但此刻,裡面隱藏的、屬於淩寒的「手藝」,卻讓她產生了新的興趣。
講解告一段落。
淩寒垂眸,看著懷裡的人,問:
「怎麼,聽得這麼認真,想幹什麼?」
丁淺偏頭沖他眨眨眼:
「明知故問,當然是偷師學藝,將來好搶您的生意唄。」
淩寒低笑一聲:
「呵,就憑你那家小研究所?或者說,就憑你?」
丁淺挑眉,下巴微揚:
「莫欺少年窮啊,淩總。」
淩寒環在她腰間的手臂稍稍收緊,神色認真起來,語氣是罕見的嚴肅:
「丁淺,別打琉璃堂的主意。蔣聲的盤子,水太深,也太渾。你卷進去,骨頭渣都剩不下。」
丁淺在他懷裡扭了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語氣敷衍:
「知道了知道了,瞧您嚴肅的。我不就隨便問問,學習一下『先進經驗』嘛。我現在可是在認真搞事業。」
淩寒沒再說話,隻是收緊了手臂,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複雜的數據圖上,眼神深邃。
懷裡的人看似乖順,可她那顆七竅玲瓏心裡到底在盤算什麼,他根本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