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懲罰
丁淺攤了攤手,說得理直氣壯:
「我就是趁他需要的時候幫了忙,現在挾恩圖報,咋的?有問題?」
「你……」趙潤依沒料到她會這麼直白,一時語塞。
丁淺卻沒停,繼續補刀:
「那有什麼辦法呢?誰讓你表哥是這麼負責任的人,我幫了他,他總不能不認賬吧?」
「你這是趁火打劫!是無賴!」趙潤依氣得胸口起伏,聲音都在發顫。
「對啊,就是趁火打劫,就是無賴。」丁淺笑得坦然,甚至沖她挑了挑眉:
「你表哥是好啊,人又帥又多金,我甚是喜歡,怎麼可能放手?」
這話一出,趙潤依和她身邊的閨蜜都愣住了,連陳默和何明軒都聽得目瞪口呆。
他們原以為丁淺會說兩人是兩情相悅,沒想到她偏偏把自己說成「逼」著淩寒負責的樣子,還說的這麼直白露骨。
趙潤依剛被懟得沒了氣焰,往前沖了半步,指著丁淺的手都在抖:
「你說的什麼話?!表哥還在這兒,你居然敢說這種不知廉恥的話!」
丁淺掀了掀眼皮:「行了,遊戲結束。」
趙潤依一愣說:「什麼?」
丁淺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不高,卻足夠讓周圍幾個人聽清,「趙小姐是吧?你年紀輕輕,耳朵不好使,還是腦子不好用?」
趙潤依一愣:「你什麼意思?」
丁淺站起身。
雖然比趙潤依矮些,但那股氣勢,瞬間壓得對方呼吸一滯,「意思就是,今晚餐桌上的話,你是一個字沒聽進去?」
「淩二爺給他親侄子下藥,人證物證俱在,是淩家心思齷齪的蠹蟲。」
「這麼清楚明白的一樁醜事,到了你嘴裡,怎麼就成了男女之間那點不清不楚的風月?」
丁淺往前逼近半步:
「你是覺得,淩寒作為受害者不夠可憐,非得往他身上再潑一層『被女人算計』的髒水,才顯得你們淩家表哥表妹情深義重?」
「還是你覺得,把一樁觸犯法律、違背人倫的家族醜聞,歪曲成香艷八卦,更能顯得你趙小姐見識不凡、伶牙俐齒?」
「還是說,你們都覺得,淩家出了這樣的醜事,很值得拿出來反覆咀嚼,品頭論足?覺得淩寒這個繼承人,活該被親二叔下藥,再被你們這些表親在背後戳脊梁骨?」
趙潤依嘴唇顫抖,說:「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丁淺再開口,聲音越來越冷:
「我是什麼出身,用什麼手段,輪不到你評判。」
「但淩寒是什麼樣的人,你作為他表妹,理應清楚,你不幫著正視聽,反而在這裡興風作浪、添油加醋。」
「趙小姐,你安的什麼心?」
趙潤依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
她敢嘲諷丁淺出身低微、手段下作,卻絕不敢承認自己是在傳播和歪曲淩家的醜聞,更不敢擔上「損害淩寒名聲、不顧家族體面」的罪名。
丁淺收斂鋒芒,重新坐回沙發,懶散的說:
「既然沒別的事,就別在這兒杵著了。再吠下去,驚動了長輩,臉上不好看的,可不止我一個。」
趙潤依幾人又羞又怒,卻再不敢多言,狠狠瞪了丁淺一眼,灰溜溜地快步離開了。
何明軒湊過來,滿眼崇拜:「淺淺姐,你太牛了!幾句話就給她們懟回去了!」
陳默給她杯子裡添了點果汁:「喝點甜的,壓壓火。」
丁淺沒接話,目光再次投向人群中矜貴從容的淩寒。
她心裡那點因勝利而生的快意,忽然就淡了,變成一種很輕的澀。
像是打贏了一場仗,卻發現戰場本身,就讓人疲憊。
人群外圍,淩寒不知何時已結束應酬,靜靜站在那裡。
他將方才那場交鋒盡收眼底,此刻目光落在丁淺身上,隻剩下無盡的心疼。
她明明贏了,卻隻安靜坐在那裡,側臉在宴會廳璀璨燈光下,顯出一種近乎脆弱的疲憊。
淩寒心口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他正要舉步走過去——
丁淺卻忽然擡起頭,隔著攢動的人群,準確地對上他的視線。
四目相對的剎那。
她極輕地對他彎了彎唇角。
那笑意很淡,轉瞬即逝,卻像暗夜裡倏然亮起的一點星火,精準落進他眼底。
淩寒隨即也微微勾唇,加快腳步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伸出手:「我的公主,請隨我來。」
丁淺把手搭在他掌心處,他收緊指節,微微用力,丁淺就著他的力道起身。
淩寒手腕一翻,與她十指相扣,拉著她往宴會廳外走去。
陳默他們目送她們離開,沒多問。
「哎,去哪啊?少爺。」丁淺被他拉著走。
淩寒沒回頭,隻是握緊了她的手:「跟我來。」
他帶著她乘電梯上了酒店頂樓。
剛推開門,冷風就裹著煙火氣撲面而來。
城裡已經開始放跨年煙花了,絢爛的光團在墨色夜空裡炸開,映得整個城市都亮堂堂的。
不等丁淺反應,淩寒從身後用外套緊緊的包裹著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兩人就這樣安靜的站在圍欄邊,俯瞰著腳下的萬家燈火,遠處的煙花一朵接一朵綻放。
直到遠處的人群開始響起跨年倒數的聲音:
「10、9、8……」
丁淺正擡頭看著夜空裡炸開的金色煙火,淩寒突然扣住她的後腦勺,低頭吻了下來。
他的吻帶著夜風的清冽,又藏著抑制不住的溫柔,慢慢加深,將周圍的喧囂都隔絕在外。
倒數聲漸漸逼近終點,「3、2、1……」
新年的鐘聲準時敲響,悠遠的聲響傳遍城市。
淩寒緩緩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眼底映著漫天煙火,聲音裡滿是笑意:
「淺淺,新年快樂。」
丁淺看著他眼底的光,踮起腳尖,湊上去吻住他的唇,輕聲回應:
「少爺,新年快樂。」
丁淺靠在他懷裡,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強撐的那股「戰鬥」的勁兒徹底散了。
她身上的酒氣開始湧了上來,原本還撐著的身子一軟,徹底靠在了淩寒懷裡。
淩寒低頭扶穩她,無奈的說:
「偷偷喝了多少?」
「沒有,就喝了幾杯果酒。」
丁淺的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酒後的迷糊。
淩寒沒再多問,掏出手機給阿強打了電話:
「阿強,準備一下,我們回去了。」
掛了電話,他俯身一抱,將丁淺打橫抱起,穩穩地往電梯方向走。
而丁淺的眼皮越來越重,沒一會兒就閉上眼,在他懷裡安穩睡了過去。
淩寒抱著丁淺坐在後座,車子安靜地行駛了一會兒,阿強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
「少爺,二爺真的做了那事?」
淩寒的眼神沉了沉,輕輕的「嗯」了一聲。
「怪不得第二天你們請假了。」阿強憤怒的說:
「二爺也太過分了,簡直豈有此理!」
淩寒冷冷的說:
「這筆賬,以後慢慢算。」
這時候丁淺在他懷裡扭了扭,嘟囔著:「少爺,你才不是木偶。」
他輕聲的應:「好,不是。」
「哼,本來就不是。」
丁淺哼了一聲,往他懷裡又鑽了鑽。
淩寒怕她枕得不舒服,小心翼翼地調整了姿勢,讓她的頭能更穩地靠在自己胸口,另一隻手輕輕搭在她的腰上,護著她免得行車顛簸。
阿強看著後視鏡裡這一幕,彎了彎嘴角,悄悄放慢了車速,盡量讓車子行駛得更平穩些。
誰也沒料到,第二天年初一,淩寒竟「嚴厲」地實施了前一晚的「懲罰」。
丁淺直到日上三竿都沒能下床,隻能裹著被子,聽著窗外的鞭炮聲,紅著臉瞪著身旁氣定神閑的人,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而淩寒隻是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裡滿是寵溺:
「記住了?以後再妄自菲薄,懲罰可就不止這樣了。」

